第100章 以栏的视角
他心想回去就绑块写有“男男授受不亲”的布條在脑壳上。
又一场戏收工,武平导演又嗷嗷地冲上来,江璨正要撒蹄子跑,结果那人高马大的导演一溜烟超過他,撞进一個模样秀美的女人怀裡——武平导演他老婆来探班了。
是個举手投足都很有中式韵味的女人,也很有名。
早年拍动物和自然类型纪录片起家,官方台辗转十几年,前些年趴在河边拍河马,被鳄鱼龇着牙追着游了两條河才转型,如今是個很厉害的摄影师,江璨记得b大之前還开過她的摄影展。
教科书裡的人物骤然出现在眼前,只是還沒多看两眼,武平导演就凑過去各种搂搂抱抱的,把人揣得很严实。
如果說武平对江璨的欣赏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那他对他老婆的喜爱就宛如绵绵海波无边无际,助理给在座各位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分发奶茶和蛋糕,江璨拿了一杯握着手裡慢慢吞吞都快喝完了,两人還黏黏糊糊得沒分开。
他老婆来看他诶。
他老婆给他抱抱诶。
他老婆一直牵着他的手诶。
…可他老婆,看了那么多消息,连個“已阅”都沒有发過来。
奶茶底下的珍珠沉了底,怎么也吃不到,江璨看着不远处甜甜蜜蜜的剪影,把吸管咬得嘎吱作响,末了深深一吸,浓郁的奶香味莫名泛着酸。
武平导演笑得脸上都在开花,過了好一会儿才记得正事,一整天顺风顺水的,不料下场戏拍了一半就喊停,“江璨,你是不是累了,想休息一下?”
江璨:“還好。”
武平:“将军和妻子聊起朝堂那條得再過几遍,情绪层次不够分明,情绪可以再饱满一点,再高昂一点,你见到妻子怎么能恹恹的?年轻人要热烈地燃烧起来。”
江璨看着导演指点江山时還不忘在手裡握得紧紧的手,点了点头,“我、我不太会。”
要是江璨知道武平后面为了让他“会”做出多丧心病狂的事,江璨是绝不会說自己不太会的。
但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在沒有动静的对话框上。
或许是江璨的表情实在太沮丧,也或许是单纯想去陪老婆,武平难得地沒有磨,“今天先回去酝酿一下,明天继续。”
看着夫妻两人携手离去,江璨朝着酒店方向走,继续给裴与墨发消息:
“完工啦,你在干什么?”
“好神奇,场务居然给我发了防弹衣。”
“想吃芋泥啵啵奶茶,加奶盖和三倍坚果。”
“导演說明天投资商来片场,說正好接我去拍代言。”
…
明明是自己說不让裴与墨来,但裴与墨真的不来,他又很不开心。
哎,男人,你的名字叫口是心非。
江璨叹了口气,身前忽地出现個人,江璨再叹了口气,那個人吱哇一声就摔了,江璨再再叹了口气,那人摔了還不起身,就瞪着双眼睛盯着他看,委委屈屈的。
其实在江璨的印象裡,娱乐圈是很小的。
反正他拍戏时不是遇到金城就是遇到陈则,不是单独遇到就是一起遇到,进了太平才看到许多生疏面孔,感受到新生代演员的千姿百态。
千姿百态才两天,就遇到宋越了。
真公主的小跟班。
方才和他对峙的几個文臣之一,妆造脂粉有点弱叽叽的,眼裡還含着包泪,欲语泪先流。
江璨立马就把手机藏起来了,“我沒钱,别讹我。”
宋越:“…”
宋越:“江璨,你還在怪我嗎?我已经后悔整整一千六百二十五個小时,你能不能原谅我?”
江璨习惯性地换算了一下,“才65天诶。”
宋越坐在地上,伸手要抓江璨的裤脚,却被避开,他嘤咛一声,撒娇似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璨:“你哪裡错了?”
宋越泪如雨下,“江璨,你故意的嗎?”
江璨无语凝噎,不耐道:“不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哪裡错了,不知道你到底在后悔什么,但也不感兴趣,能劳驾挪挪位子嗎?”
路口并不宽敞,宋越往這一坐站了大半,他总不能从他头上跨過去。
宋越错愕一瞬,都不敢相信這是江璨会对他說的话。
自从上次一别,宋越日日懊悔,夜夜流泪,分明他一直才是和江璨最亲近的人,江璨却分组不选他,遇事不帮忙,還总是带着别人的名字上热搜…
還有,江璨明明离开江家时就已经进了裴家,還装作落魄的姿态故意打电话愚弄他…
哪怕《太平》裡沒遇到,杀青后宋越也是要去找江璨的,原意是想找江璨卖乖和好,但真的看到江璨,对上那样陌生疏远的眼神…
江璨不笑时,五官轮廓都显得格外冷峻,仍沉浸在江璨灿烂笑意裡的宋越怎么能忍受,他咬了咬牙,“就算我有错,你难道就沒错嗎?”
江璨真心实意地迷惑了,“我有什么错???”
什么你啊我啊错啊错啊的,有话直接說不好嗎,真再都要给他绕晕了。
還是這人碰瓷失败,觉得他太聪明是他的错?
江璨再是片刻也不想搭理宋越,本身就因为沒收到裴与墨回信显得冷淡的神情因为微微抿起的唇角显得更加生人勿近,這下真的要抬腿绕开宋越走過去。
正要抬脚,身后就是熟悉的冷淡的声音,“江璨。”
江璨一扭头,“!!!”
果然,裴与墨手裡拎着什么,正站在他身后三步远。
不用想都知道,从裴与墨的位置来看,他们离得那样近,還是一站一坐那样的姿势——宋越肯定看到裴与墨的脸啦!
直到這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江璨的才终于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宋越可是对着沈秘书喊与墨,還說对他一见钟情的人物!
他要是又一见钟情裴与墨怎么办?!
有那么一瞬间,江璨心想宋越或者真的钟的是沈秘书的脸,但再下一瞬又立刻推翻,這恰恰說明危险性更大了!
他家小公主长得可比沈秘书俊多了,第一眼看到沈秘书第二眼就冲上去說喜歡的,宋越看到裴与墨岂不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扒在他身上?
不!不可以!
情敌這种东西达咩啊!
就在這种危急存亡的险要时候,宋越還婉转出声,“江璨——扶扶我嘛——”
江璨:“!!!”
扶你毛线球球個腿!
江璨都恨不得去捂他的嘴。
這妖裡妖气的,别是在施什么咒吧?
让他忘记自己是小公主对象,以为他才是之类。
警惕地左看右看我上看下看,终于,江璨想出了個万全之策。
江璨是国家二级运动员,跑步的,和跨栏的。
他很小就把追在后面撵着他打的江老爷子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由此展示出极佳的运动天赋,也一直承包了学校裡开展的运动会各种项目。
宋越记得很清楚,每每到运动会,想要给江璨递水的妹子和想要把水卖给江璨的汉子可绕操场三圈。
他跑步时很潇洒很帅气,跨栏时也很利落很轻松。
但宋越更喜歡看江璨跨栏,比敏捷的猎豹還要矫健,轻轻松松就站在领奖台上,汗水映着日光显得格外地剔透明亮,俊美得就像神话裡永远光芒万丈的阿波罗。
他和江璨从小一起长大,读书的十六年间一共看過江璨跳了十五次远,唯一漏掉的那次還是学校裡的栏一夜之间全被偷了,临时改成跳远。
不料今天,就看到了第十六次。
…在他的头上,以栏的视角。
前一秒,裴与墨還站在江璨身后,看着一站一坐的二人微微皱眉。
他记得那個人,是江璨的竹马,沈秘书当初送来的资料裡有很多他们同框的照片,一起打篮球的,毕业照上勾肩搭背的,在夜市打打闹闹的。
无法否认,在裴与墨不曾涉足的年少时光,江璨曾对着他露出過很多次灿烂的笑,和他一起并肩走過很多次树荫,一起打打闹闹地经過很多個夜晚…
這不是個来找江璨的好时机,起码见過裴夫人的自己现在无法很好地控制住不该有的情绪。
這样想着,视线触及江璨脸上的惊慌和茫然,裴与墨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紧接着下一秒,裴与墨眼前一黑,整個人很快很快地往上升。
——江璨想出的好法子,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上衣脱掉往裴与墨脸上一盖,然后冲過去把人抄起来,跨過宋越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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