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匕首
《云养小嬴政[大秦]》最新章節第7章匕首
第二天,阿政拉上庆轲,請他陪自己去城北走一趟。至于为什么不叫上阿离,因为他的伤口又复发了。
林橘不由感慨:“美人真是脆弱啊。”
阿政在心裡回答她:“美人?阿离那样的也算美人嗎?”能在心裡回答他的山神,還是昨天阿橘突然出声之后,阿政经過实验才发现的。
林橘肯定道:“阿离当然是美人啊,皮肤又白,长得又好看,說话有礼貌,谁会不喜歡這样病娇娇的美少年呢?”
阿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因为要常年上山砍柴,寻找食物,他的皮肤已经黝黑发黄,不再像从前那样娇嫩白皙了。阿政不再說话了。
林橘半天等不到崽崽的回答,见崽崽一脸不开心的样子,连忙道:“崽崽,你和阿离是不一样的,阿妈最喜歡你啦。”再脆弱的美少年也敌不過她家可爱的崽。
绯色慢慢爬上阿政的耳尖,他点点头:“我知道啦。”
庆轲在旁边赶紧拉了阿政一把:“小孩,你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事,脸這么红?专心看路,刚才差点被人撞到了。”
阿政醒了醒神,对他道谢:“我知道了,谢谢你庆轲。”
庆轲指着不远处的门市牌坊:“哝,那裡就是城北坊市了,交了钱就可以进去了,我們走吧。”
“嗯。”
交钱进了坊市,庆轲拉着阿政的小手边逛边說:“小孩,你想买点什么?布匹?粮食?”
阿政指着大量人群聚集的方向:“那是什么地方?怎么這么热闹?”
庆轲往那方向看了一眼,眼裡是抹不去的厌恶:“卖奴隶的地方,昨天阿离和你說的那個秦国商人也在那裡,你要去看看嗎?”
阿政点点头:“要去。”
庆轲带着阿政刚走近那裡,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汗臭味和血腥味的古怪味道扑面而来,阿政忍不住用袖子捂住了鼻子。
摊位上各色各样的奴隶或用草绳绑着双手,或被关在木制的笼子裡,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不一而足,大多数奴隶都很瘦,全都赤-裸着身体,身上是数不尽的鞭伤,等待着主人的购买。這些人,和之前禽货摊上那些等待贩卖的野鸡野狸沒有任何区别。
阿政有些沉默:“你们沒有在這裡找過阿离的妹妹嗎?”
庆轲不說话,沒有回答,带着阿政前往那個秦国商人的摊子。摊位上摆着几辆大车,车上放着木桶,车后面是一顶小帐篷,大概是给人休息用的。几個刚刚被赎回的奴隶,正在用木桶裡的清水清洗自己的伤口。现在冬日未過,寒风一吹,几個奴隶被冻得瑟瑟发抖,正端着商人的奴仆送来的热汤取暖。
這裡的情况比其他摊位上要稍微好一些,沒有了血腥味,阿政放下袖子深吸了一口气。摊主应该就是那個在大车前穿着毛皮大衣的年轻人,他见几個奴隶已经清理好伤口,就让他们进帐篷裡取暖吃东西。
年轻人向阿政望了過来,脸上是說不出的惊讶,公子政果然出现了。他向阿政慢慢走了過来。
年轻人刚想对阿政說话,庆轲一把把阿政拉到自己身后,冲着年轻人道:“你想做什么?”
年轻人也不恼,对着在庆轲身后冒头的阿政道:“公子,您和您的母亲长得真像。”
阿政沉默不语,他不认识眼前的這個人:“你是什么人?”
年轻人继续道:“我是奉命来赵国接您和夫人回秦国的人,您的母亲知道您失踪了,很担心您,整日以泪洗面,您要去见她嗎?”
阿政张了张口沒有出声,他无法分辨眼前的年轻人到底是赵王的人還是阿父派来的人,還有阿娘,阿娘不知道是不是也被赵国的人抓住了。
年轻人见阿政不說话,继续道:“对了,公子,吕翁派我来赵国之前,命我给公子带来了一件礼物。”年轻人转头回到大车前,取出一個细长木匣子递给阿政。
阿政打开匣子一看,是一把可以拆卸的秦弩,弩身上刻着一個“正”字,是他曾经的名字。吕阿翁和他說過,秦兵之强,除了军功授爵制,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兵器,而秦弩更是各国渴望而不可求的。吕阿翁确实說過要送他一把秦弩,在他和阿父逃离赵国之前。
阿政抚摸着手裡的秦弩,对年轻人点了点头:“我相信你說的话。”
年轻人松了一口气:“那公子现在?”
阿政道:“我還有些东西要整理,明天你到這個地方来找我。”阿政对他說了他现在住的地方。
年轻人道:“您的母亲很担心您,不如我派人一起去帮公子整理东西吧。”
阿政想了想,点点头。
庆轲拉着阿政远远地走在前面,年轻人带着几個随从跟着后面。
庆轲這时才反应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震惊地看向阿政:“你是公子,那個人是秦国商人,你居然是秦国公子?”這世道,只有诸侯的子孙才能称作公子,阿政居然是秦国公子?
话說他是卫国人,秦国是不是攻打過卫国来着?算了,卫国被魏国打過之后早就名存实亡了,再說秦国哪個国家沒打過?现在几個大国之间打来打去的他都快习惯了。
他看向身边的小孩,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然后你要跟着那個秦国商人回秦国嗎?”
阿政点点头:“嗯。”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会帮忙留意阿离妹妹的消息的。”
几人回到小院。
阿政进屋收拾东西,其实也沒有东西好收拾的,主要是阿橘送给他的一些东西不好让其他人看见。他抹去了不适合這個时代存在的痕迹,拎着一個小包袱出了门。他看向年轻人:“我還有一些东西留在原来的那個茅屋裡。”
年轻人赶忙道:“公子放心,那個茅屋重要的书籍和衣物我已经命奴仆帮您收拾好了,您還需要回去找什么东西嗎?”
阿政想了想,摇摇头。除了书,其他也沒什么要紧的,毕竟他那么穷。
他看向庆轲,把匕首放在他的手上。
庆轲有些不解:“小孩,你這是——”
阿政道:“這段時間谢谢你的照顾,這把匕首送给你做礼物。”他停了一会儿,继续道:“我就不去和阿离告别了,他妹妹的消息我会帮忙留意的。”
庆轲傻愣愣点头:“好。”
阿政坐上了年轻人为他准备的车,他在心裡问林橘:“阿橘,我把你送给我的匕首送给庆轲,你会生气嗎?”
林橘开心笑道:“沒关系沒关系,恭喜崽崽,恭喜你终于可以回家啦,我好高兴啊。”
阿政:“嗯,我也好高兴。”
庆轲拿着阿政送的匕首找去阿离,一进门就开始鬼吼鬼叫:“阿离,阿离,你知道嗎?我收留的那個小孩居然是秦国公子欸!那個赎买秦人的秦国商人就是来找他的。”
阿离放下手裡的书,点头:“哦,所以他是秦国哪個公子的儿子?”
“那他当然是……当然是……”庆轲一下子回神,“操,那小孩沒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阿离伸手拿案桌上的点心堵住他的嘴:“君子不可污言。”
庆轲一口把嘴裡的点心咽下去,抱怨道:“我又不是君子,老子是游侠!游侠,最帅的那种。对了,那小孩還送了我一把匕首。”他把匕首抽出刀鞘,在火光的照耀下瞬间银光寒寒,他用食指敲了敲匕首,金属清脆的声音响起,“真他娘的是把好刀,那小孩還真舍得啊,也不枉费我对他那么照顾了。”
“对了,”庆轲看向阿离,“既然邯郸也沒有找到你妹妹,我們要去下一個国家嗎?還是說回燕国,燕王毕竟是你的……”
阿离打断了他的话:“不回燕国,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哦,那我让人收拾行李。”
另一头,邯郸驿站。
灯火通明的屋子裡,赵姬正抱着阿政抱头痛哭,她摸着儿子被风吹得龟裂的脸颊,长满冻疮的双手:“政儿,你受苦了。”
阿政用衣袖擦去赵姬脸上的眼泪,脸上露出一個灿烂的笑容:“阿娘不哭,我不疼的。”
赵姬抱着孩子,眼泪又滚了下来:“政儿,我的政儿,阿娘的政儿……”
阿政便又笑着擦去赵姬脸上的眼泪。
等终于哄好了赵姬,阿政回到年轻人为他准备的房间,脱掉破旧的衣物,挥退想要来帮忙的侍女,自己一個人待在装满热水的浴桶裡。
不知道为什么,温暖的房间,热气腾腾的食物沒有带给他任何安慰,他心裡反而升起莫大的惶恐,有一种莫名的不真实的感觉。他好像活在梦裡一样,他原本期待了那么久,但沒想到這么快就找到阿娘,這么快就可以回秦国。他急于自己一個人呆着,在心裡呼唤阿橘:“阿橘,你還在嗎?”
沒有人回答。
“阿橘,阿橘?”
依旧沒有人回答。
阿政连忙跳出浴桶,打开他带回来的那個小包裹,一盒小小的火柴静静地躺在那裡。
他一边的干布急急地擦了几下手上的水,把火柴紧紧攥在手裡,心裡总算得到了些许的安慰。他好害怕他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他凭空想象的幻觉。
“阿橘?”
“咦?崽,你叫我什么事?我刚才去拿外卖了。”
“我——”
“崽崽,你刚洗完澡怎么不穿衣服啊?会感冒的哦。”
阿政上下看了眼自己浑身赤-裸的身体,耳朵一下子涨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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