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一枝绿茶出墙来》最新章節第17章第17章
元宁出了莫纤纤的帐子沒走多远,迎面差点撞上個穿锦衣的小少年。
对方神色慌张,着急地喘着气,只见他一只眼的眼皮高高肿着,似乎是被人按着眼窝打了一拳。而另外半张脸倒是十分好看,跟元宁记忆中某個印象对上了号。
“莫尧?”
闻言,小少年瞪大了眼睛看着元宁,還来不及說什么。就着急掀起旁边地上一個空竹筐躲了进去。
元宁:“……”
這竹筐能躲人嗎?一眼就看得很清楚!
突然听到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声音夹杂着脚步,往這個方向追来。元宁便上前站在那竹筐前头,含珠见状会意,跟自家主子错开站,挡在了另一边。
等那些追上前来的人近了,茫然地四下张望几眼。元宁才发现其中领头的那個鼻青脸肿,伤势可比自己刚才见的少年重多了。
有個人问元宁:“看见一個人从這裡跑過去嗎?”
莫尧藏在竹筐裡下意识抬眼,看着帮自己挡着的那個身影。
元宁闻言沒說话,只是侧头往右边看了一眼。
确定了方向的少年们便迫不及待追上去:“走!”
“抓住了揍得他满地找牙!”
他们从元宁面前跑過去,其中两個都忍不住侧头多看了她一眼,小声跟旁边的人說:“她长得真好看。”
元宁听见了,冲他们笑笑,结果小少年心神一恍就脚下打滑,狠狠摔了一跤。让他同伴唾骂沒出息,一人一边胳膊把他架走了。
“出来吧,现在人都走了。”
元宁回過头,看着莫尧掀开竹筐站起来。少年用完好的那只眼睛打量她,似乎有什么疑问,但是又沒问,谢谢也說不出口。
元宁上前一步,他立刻后退:“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眼睛。去找莫纤纤,让她拿鸡蛋帮你敷一敷吧。”
莫尧想到自己现在這個样子确实不好意思回去找他大哥二哥。找莫纤纤倒是一個能让他躲過挨骂的办法,他右手抬起,挠着脑袋,下意识就听话点头:“哦。”
元宁估计他可能還不认识自己,便沒再多說什么。等主仆俩稍微走远一点,含珠回头见方才那些状似寻仇的人回来了,還好那個少年已经离开。
“主子,方才那人是?”
“莫家小公子。”
“侯府的?老爷若是知道我們与侯府的人来往,必定要生气。”
元宁满不在乎:“他又不知道。”
元宁并不清楚上一辈的恩怨,只知道大概因为她娘身为侯府千金,却看上了当时一介穷酸的父亲,两個人想在一起遭到了娘家人的反对。后来两人是私奔成的亲,成亲几年后元晁年考上了功名入朝为官,两人這才风光补办婚礼。
但是這对忠勇侯府来說却不风光,女儿家的清誉被世人看得如此重要,元宁的娘亲却无名无份跟了元晁年好几年。一般的小姐若是私奔,那是绝对不会再回家乡去了。可是他们到底回了京城,元晁年入朝为官,還补办婚礼,這不是在打忠勇侯府的脸面嗎?
听說成婚那天,女方的亲眷并未出席,从此元家和莫家结下了仇,老死不相往来。元宁和元湛从不跟莫家的亲戚走动,元晁年說娘亲不被喜爱,让他们就当沒有那样的亲人。
可是莫家倘若真的无情无义,为什么元宁的娘亲能留给她那样丰厚的嫁妆?那可不是私奔能带出来的!而且元宁還能记事的时候,就见她娘总是独自坐在院子裡,望天叹气,闷闷不乐。她的不快乐,是爹爹造成的,因为爹爹在与她成亲沒多久,仕途最得意的那段日子,纳了妾!
她从不提起娘家人,也沒有說過任何人的事,只是偶尔挂在嘴边一句‘后悔’。
后悔什么?她选错了人,她不该不听家人的劝告执意嫁人,也后悔看错了一個薄情寡性的负心汉。她用自己的清誉打了忠勇侯府的脸面,害得曾经疼爱自己的父兄被人暗地裡戳脊梁骨,错误已经酿成了。她沒有脸再提他们,想也不敢想,只怕他们在心裡已经怨恨嫌弃极了自己。
但是元宁却不這么认为,她前世与忠勇侯府的人接触不多,但是却能感觉到他们并不像爹說的那样,对她和元湛心存芥蒂。想当初她嫁三皇子时,莫家人還送了贵重的贺礼呢。
入宫后的每一次生辰,也必少不了来自忠勇侯府的问候,直到后来侯府出了事……
元宁想,自己知道将来发生的事,她可以帮忠勇侯府避免悲剧再次上演。而自己现在是易被好色坏男人惦记的炮灰体质,若忠勇侯府能够成为她的靠山,那再好不過了。
司徒无祈走近自己住的地方,视线往地上一扫,便注意到了地方痕迹细微的不同。
又有人来過。
再屏息去听,此刻還有人在他的帐内。
脚步下意识顿了顿,他就站在帐篷外,听着裡面的声音。
“他娘的!”
传来的是一個有些尖酸刻薄的男人的声音。
司徒无祈的眼眸沉了沉,听到对方继续說:“本以为好歹也是個王爷,谁能想到居然穷酸成這样!”
“不会他把值钱的都带在身上了吧?”
“不可能,我可沒见他身上有什么之值钱的东西,连块玉都佩不起。你指望他能有别的,简直比咱们這样的下人都不如,真是晦气!”
下一刻,司徒无祈掀开帐篷的帘子,裡面两個穿禁军服饰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似乎沒想到他居然這么早回来了。
只见那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跑了。
身边掀起两阵风,他沒有拦,只站在原地扫了一眼這破烂的帐篷内。
什么都沒有,意味着她沒有来。
手中的竹筐被放下,不知過了多久,他想了想,又提起来往外走去。
在营地两边分别都有條小河流,各占东西方。东边那條河流供皇室营帐区,而西边则排着长队。许多贵族世家的小丫鬟在此取水洗菜,供自家主子用,下人们自己要用還得去更远的地方。今天突然看到带着铁面的定安王過来,众人面面相觑,沒人敢拦他,原本有序的队伍顷刻间散了,众人不约而同地先悄悄躲得离他远点。
不需要片刻,司徒无祈周围身边就清净了。
他低着头,将竹筐连蘑菇一起泡在水裡。
此时又有两個丫鬟過来取水,她们见了定安王也下意识脚步顿了顿。但沒像其他人那样转身就走,因为她们脸上的神情十分焦急。
其中一個丫鬟是含珠,因为她听自家主子提起這位王爷时的语气還挺好的,下意识对定安王沒什么恶感,便主动上前,与定安王所站的位置隔开三尺距离。另外一個丫鬟见状,也鼓起勇气過来打水。
两人形色匆匆,打完水便转身离去,她们之间交谈的声音飘了两句进司徒无祈的耳朵裡。
其中一個說:“再走快些,回去還得将水烧热才能用。”
另一個的声音随之显得断断续续:“要是耽误了……小姐伤势处理,老爷和四少爷必定怪罪……還有好几位殿下也在问小姐的伤情呢。”
……
此刻在元青柳的帐内,元宁看见了传闻中此次随行的两位太医,下人们也正忙作一团。因为元青柳从马上摔下来了,现在情况未明,她身边平时只有一個伺候的丫鬟,所以含珠和荷蕊也在其中帮忙。
元晁年正一脸担心,司徒钰和元湛更是直接焦急地在床前守着寸步不离。
明莹郡主掀开帘子进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是红的,她主动走到元青柳的床前。八皇子冷眼看她,难得的对她不理不睬。
“八皇兄,我沒想让她受伤。可是当时她骑着马在我后边,那马突然失控了,我沒看见。”
司徒钰继续冷脸:“那若不是你非要拉着她陪你赛马,她又怎么会出事?”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站在元宁身边的元柔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眼前這個還是那不可一世的明莹郡主嗎?她居然会主动认错?元柔不禁想象若受伤的是自己……自己快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她還在一边哈哈大笑来着,半点为她担心害怕的神色都沒有,更别說是悔悟了。
還有,她那天亲眼看见八皇子這几位有多纵着明莹郡主,如今居然会为了元青柳怪罪她!
元青柳……這么重要嗎?
元柔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元宁的衣袖,问她:“你觉不觉得有些古怪,为何元青柳受伤,是八皇子殿下亲自抱她回来的?這明莹郡主对她似乎也很客气。”
元宁回了她一個‘你才知道’的眼神。
“你那個眼神什么意思,說话呀!不觉得奇怪嗎,为何八皇子殿下要对她這么好?”
元宁:“不是很正常嗎?”人家是女主!
何止是八皇子啊,就连三皇子和九皇子也担心坏了。明莹郡主第一次被几位兄长接连训斥,可把她委屈哭了。
元柔则是从来沒往這方面想過,在她眼裡自己的竞争对手是元宁。而元青柳,只是区区一個庶女,也就她从一個病秧子突然好转這点让人觉得古怪,但压根還不足以引起自己的重视。
不過元柔就算再迟钝也看出来了:“八殿下看上她了?看上她什么呀?”
元柔的口气难免有些酸:“论容貌她远還不如你我。”
然而這话并沒有得到元宁的附和,元宁正在回忆,前世元青柳也坠過马,当时元宁還在场。有幸见了三個男人同时朝着元青柳奔過去的盛况,不過她记得,明明是司徒鸿抱元青柳在這裡来着,怎么今生换成八皇子抱她来的了?
而且就是从這次事件后,原本对元宁不是很热络的司徒鸿,开始与她越走越近了。元宁想,自己确实是不够聪明,她前世并未去深究過其中的原因,只欣喜于他终于开始关心自己了。如今想来,司徒鸿有心争皇位,只是他现在实力不够,怕与自己形成竞争的其他对手会注意到元青柳,所以這么早就拉自己出来转移视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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