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画皮（1）
来回熟悉了一下新的身体，胡芸仙才算是脚步平稳了些。她本想摘些叶子先做遮羞用，脑海裡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咒诀，胡芸仙尚未反应過来，身体便先行动弹，直接掐了個手诀，一套漂亮的绯红色衣裙便出现在她的身上。
……不用问，這必定也是宝莲灯带来的。
這服务也太好了吧！送法力不說還送咒诀？？？
胡芸仙新奇地看着身上的衣裳，還在原地转了一圈。只觉得自己真得是好久不做人了，骤然穿上衣服，還觉得有点不习惯。
“哎呀，不好。”胡芸仙看看天色，发现天光已然大亮，她不敢再拖延時間，便赶紧往狐狸洞而去。
狐狸洞中，红玉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她凌晨时分听到和见到了山上的旱雷，尽管那個时候红玉還在山下，但也被那一道旱雷吓得肝胆俱裂，因着胡芸仙，红玉不敢迟疑，直接就往山上而来。
谁知道当她赶到狐狸洞时，洞中却并沒有胡芸仙的身影。红玉急得团团转，眼睛和獠牙都快显出来了，幸好她能够嗅到胡芸仙的气息，正当她打算沿着胡芸仙的味道追踪的时候，洞口却突然出现了一個绯衣女子。
红玉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强大法力，她下意识地便掐了個决，然而紧接着便看到对方冲着自己露出了高兴的笑容，下一秒，那女子便跑了過来，一边跑還一边喊着：“姑姑姑姑！你总算是回来啦！”
红玉：？？？
“……芸仙？！”红玉从她的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然而胡芸仙的变化让红玉惊得瞪大了眼睛，“這……怎么会這样？你怎地突然化形了？”
胡芸仙跑到红玉的面前，听到這话，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此事說来话长……”
当胡芸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說了個分明之后，红玉也是倒吸一口冷气：“這么看来，那雷必定是天雷无疑了。那般可怕的旱雷，只怕三圣母娘娘如今是凶多吉少……只是究竟是什么事会让天庭震怒，降下如此旱雷？”
红玉百思不得其解，一边的胡芸仙倒是隐隐有所悟。
只怕是三圣母私通凡人的事儿败露了……不仅嫁给了凡人，還生了個刘沉香，王母不疯了才怪。
“罢了，既然三圣母娘娘将宝莲灯给了你，那就是你的机缘。”红玉想不通，也就放弃了，“這宝莲灯乃先天至宝，四大神灯它排首位，如今化进了你的血肉，便是你的法力，将来的成仙之路，你也比其他人要走的快上不少，倒也是好事。”
胡芸仙听着红玉的话，沒来由地想到了自己昏過去之前，听到的三圣母說的最后一句话。
——什么叫做妖即可，切勿成仙？
三圣母在掉落不归山之前，究竟在天庭经历了什么？
“芸仙，芸仙？”红玉唤了她两声，“你怎地了？可曾听我說话？”
胡芸仙赶紧回過了神，她抱歉地笑了笑：“姑姑对不住，我方才走神了。”
“无妨，”红玉叹了口气，“你如今這副模样，倒也不适合在這山上住着了，罢了，我在山下城中有一处认识的人家，我带你下山，你就先在她家暂住吧。”
——
清晨的苏城還有着细雨蒙蒙，昨天夜裡的旱雷似乎并未对百姓们造成什么影响，每個人都各自忙碌着，组成了這世间百态。
胡芸仙穿越了這么久，還是第一次下山来。先前时候她道行不够，只能沒日沒夜地在山上修炼，顶多就是坐在山头上眺望下苏城。如今骤然下山，得见人气，只觉得什么都新鲜。
红玉走在她身边，看着胡芸仙那一派天真的模样，也是又爱又怜。狐族小妖甚多，她独独看胡芸仙顺眼，便是看中她這份天生的赤子之心。
两個美女在街上走着，不一会儿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狐族化形后的皮相十分亮眼，胡红玉妩媚，胡芸仙娇俏，叫人看的移不开眼睛。
胡芸仙面对這些目光，颇有些不适应，倒是红玉十分坦然。在走過了一條街道，又绕過了一個路口后，红玉带着胡芸仙在一個小院子的门口停了下来。
仿佛是心有灵犀似的。红玉将将停住了脚步，那小院子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下来，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一個穿着青色衣裳的女人倚在门边，手中還握着一把扇子。
“红玉姐姐来了，”那女人勾唇一笑，眉梢眼角尽是风流，“怎的也不告诉妹妹们一声，倒是叫我們怠慢了。”
“本来也是唐突，你這么說到叫我不好意思，”红玉微笑着和那女人寒暄，“你姐姐呢？可在家？”红玉话音刚落，另一扇门便也被打开了。穿着白衣的女子扶着门户，抿嘴笑道：“這可巧了，說曹操曹操到。”
“好了，可别站在门口了，快些与我进来。”白衣女子招呼了一声，“小青，去泡壶茶来。”
小青应了下来，又看了胡芸仙一眼，這才离开了。
白衣女子带着红玉和胡芸仙往屋裡走，一边走一边說道：“這么些时日你都沒来，我還当你把我给忘了。”
“我怎么敢，”红玉笑道，“你们姊妹俩住在這苏城裡，我是怎么都不敢忘的。”
白衣女子闻言，回首瞥了红玉一眼，眼神轻飘飘的，却让胡芸仙汗毛直竖——危险！這個女人好危险！
女人的目光从红玉的身上掠過，落在了胡芸仙的身上：“我方才便想问了，這位是……”
“這是我狐族的小辈，姓胡名唤芸仙，”红玉吩咐胡芸仙，“還不与你白娘娘见礼。”
胡芸仙乖巧地向白衣女子行了礼，面上平静，心裡面早就翻起了滔天巨浪——白素贞！這個女人是白素贞！
刚才离去泡茶的小青，就是“那個”小青咯？
胡芸仙一時間觉得這個世界魔幻的很，她先是遇上了三圣母，接着又碰到了青白双蛇，是不是马上還能撞见偷仙女衣裳的牛郎？
“她是你小辈？”白素贞看起来有些惊讶，“红玉，她這一身法力，怕是比你我都要深厚。”
红玉莞尔：“這是芸仙自己的造化。”
白素贞听這话，知道是有内情，便不再问。她冲着红玉笑了笑，衣袂飘飘间已经进了内室。白素贞先让了红玉和胡芸仙坐，自己才又坐在了她们两個对面。
小院子裡的风从窗边轻轻吹来，吹起了白素贞鬓边丝丝缕缕的头发。這让白蛇看起来愈发的妖冶艳丽，胡芸仙一時間看住了眼，显得有些呆呆的，倒是逗笑了对面的白素贞。
“红玉姐姐，你们族中這小狐狸，看起来可不像你，”白素贞晃了晃扇子，“怎么有些傻呆呆的。”
“她刚刚化形，心境尚未平稳，自然看起来不像妹妹這般机灵，”红玉轻轻地拍了一下胡芸仙的脑袋，“不過她与众不同的，便是這一颗赤子之心了。”
白素贞闻言，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胡芸仙，最后用扇子遮着下半张脸笑道：“我還是看不出来。”
红玉和白素贞笑闹了一番之后，两個人這才說起了正事。红玉說道：“白妹妹，我此番前来，就是有件事情想要托付你。”
“姐姐說便是了。”白素贞看着红玉，并无推辞的意思，“妹妹欠姐姐一個人情，姐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红玉握着胡芸仙的手，轻声道：“這小狐狸如今化形，却无法在山上的狐狸洞继续住下去。我思来想去，只有你這裡還算是隐蔽，只心裡想着，能不能让這小狐狸過来住下，和妹妹也和小青互相做個伴。”
白素贞闻言，歪了歪脑袋。她那缠绵的眼神又一次落在了胡芸仙的身上，而胡芸仙也下意识地正襟危坐，想让自己看起来更乖巧可爱一些。
“姐姐为何不把她带在身边呢？”白素贞问道，“你是狐狸我是蛇，尽管大家都是妖，但是這修炼的法门并不相同，我怕是不能够越俎代庖，指点這小狐狸。”
红玉摇摇头：“不用你指点她，只给她一個落脚的地方就是了。至于我为什么不带着她……我自己還有要紧的事情，暂时无法带上她。”
白素贞听了這话，半晌不语。
就在這时，胡芸仙突然开口了：“我……我会做菜。”
红玉和白素贞全都看向了她，胡芸仙有些紧张，但還是很顺畅地說道：“我会做好吃的饭菜，若是……若是白姐姐愿意留下我的话，我可以给白姐姐和小青姐姐，天天做好吃的吃食。”
屋子裡安静了片刻后，白素贞一個沒撑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旁边的红玉也掩着嘴笑，胡芸仙被笑的有些面皮发窘，但還是說道：“想来白姐姐若是尝到我的手艺，必定是会喜歡的。”
白素贞笑够了，這才换了個姿势。她撑着脑袋，满眼兴味地看着胡芸仙：“我先前還以为你傻傻的，沒想到居然這样可爱。”
“也罢，”白素贞对红玉說道，“姐姐便将這小狐狸放在我這儿吧，我保管，她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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