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七十八、宝莲灯（10）
但是眼前的紫青双剑依旧在漂浮着，两個孩子心思纯净,想不出来這么一套可怕的說法来吓唬她。
“……天庭，不是仙人所在的地方嗎？”胡芸仙艰难地說道,“为什么仙人，反而還不如我們這些凡人呢？”
她也是见過八仙的，在她接触的八仙中，沒有一個人是這样的狠毒心肠。
紫剑围着胡芸仙飞了一圈,她如今是胡芸仙的本命法宝，能够感受到一些胡芸仙内心的想法。小姑娘叹了口气,很老成地說道：“姐姐，天庭不是狠毒，天庭的神仙,是断情绝爱。”
“在仙人的眼裡，仙人之下皆为刍狗，所有的东西都比不過自己,”紫剑說的很认真,“不管是人還是妖,全都是蝼蚁,大家都一样。”
胡芸仙沉默了,她觉得很荒唐,但是她的内心隐隐地告诉她，這全都是真的。
她又一次想到了自己当初在不归山上遇到的三圣母。
“当然了，神仙当中肯定還是有不一样的人的,”紫剑說道，“但是很少，我們和爹爹在天庭住着的时候，见到的反正不多……”
青剑在一边慢悠悠地插嘴說道：“八仙是好人。”
“八仙是好人，”紫剑赞同地重复了一边，“幸好他们同进同出，换成别人的话，早就要被打下天庭啦！”
胡芸仙脑子裡蓦地灵光一闪：“你们认识三圣母嗎？”
“三圣母娘娘！知道的！”紫剑的声音雀跃了起来，“不過我們也已经好长時間沒有见過她啦！”
果然。
若是胡芸仙沒有猜错的话，三圣母当初也是因为思凡，才会被从天庭打落。只是和织女比起来，三圣母可能還要好一点，毕竟她的孩子一直跟着刘彦昌生活，沒有回到天庭，也不会被人投到炉鼎当中炼成剑。
“姐姐，”紫剑见胡芸仙不出声，便凑到她身边，小声地问道，“以后我們就跟着你了，你能保护我們嗎？”
胡芸仙回過神来，她看着眼前的一青一紫两把剑，顿时笑了：“放心吧，他们若是想要将你们给夺走，首先要踏過我的尸体。”
——
胡芸仙醒過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床头围了一大圈的人，连孙悟空都凑在裡面。
這让她愣在了那儿，半晌都不知道应该說什么。
她不說话，一边的孙悟空倒是着急了，抱着金箍棒就要往人堆裡钻，還想用手在她面前挥挥：“這怎么醒了不說话？是不是变成傻子了？”
“哪儿有那么容易变成傻子！”小青坐在床边，听到這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看她是醒過来之后发现這么多人，還沒有回過神来。”
胡芸仙尴尬地笑了笑——小青還真是了解她，一下子就能够說到重点……
“我醒了，我醒了。”胡芸仙干咳了两声，慢慢地坐了起来，“我睡了几天？”
燕赤霞在一边說道：“也沒有多长時間，不過半年罢了。”
“半年？！”胡芸仙吓了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怎么可能睡上半年！”
燕赤霞也很惊奇：“你吸收了织女的力量，要把它们归化成自己的力量，半年都是极快的了，正常都需要成百上千年的好不好。”
胡芸仙闻言，一時間也說不出话来。她看着眼前的人，发现少了一個：“阿槐和白姐姐呢？”
“阿槐比你慢一点，還在消化着，”燕赤霞挤上前来，“素贞在替那個家伙护法，省的有什么不长眼的家伙会看上你的那個小竹马。”
胡芸仙忍不住脸一红，开口想要反驳，然而小青已经先她一步嚷嚷出声：“快快快，快些给我們看看织女给了你什么好东西。”
胡芸仙叹叹气：“你等等，我先问问它们乐不乐意。”
說着，胡芸仙便闭上了眼睛，過了一会儿之后才又重新睁开了双眼：“行，它们答应了，我让它们出来见见你们。”
紧接着，众人便听到了一声兵器的铮鸣声，下一秒，紫青双剑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两把剑皆是当世神兵，用的材料也是极为罕见，加上现在剑身当中又有半仙生灵作为剑魂，紫青双剑和胡芸仙的灵识相互呼应，可以算得上是心随念转，使之如臂。
“這就是……天庭的仙器嗎？”小青的眼神有些着迷，“看起来……好锋利。”
說着，小青便慢慢地伸出了手，想要碰一下紫剑剑身。
“小心！”胡芸仙只来得出声提醒一下，紧接着便看到紫剑蓦地闪過了一道光芒，小青惊叫一声，连忙收回了手，然而转手再看的时候，上头已经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小青惊讶地看着那紫青双剑：“這剑也太锋利了！”
“毕竟是仙家神器，”一边的燕赤霞装着深沉的模样說道，“肯定還是含有一定的凶戾气的。”
结果他话音刚落，空气中便响起了一個小姑娘略带恼怒的声音：“你才含有戾气，你全家都有戾气。”
众人左右看看，却沒有能够发现說话的人，還是胡芸仙轻笑了一声：“行了，出来见见人吧。”
青紫二光闪過，屋子裡面便突然多了一对粉团似的小娃娃，小男孩儿扎了根冲天辫，小女孩儿则留着两個小小的发髻，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叫人见之心喜。
“這两個……就是织女娘娘托付给我的了，”胡芸仙沒有避讳两個孩子，而是当着他们的面說道，“這两位是织女的一对儿女，因为被天庭的人所迫害，才会被投入剑炉当中，被炼成了紫青双剑。”
一時間，众人全都沉默了。
“……嘶，”最后，孙悟空倒吸一口冷气，“這天庭裡的仙人，难不成都是這個德行？人讲虎毒不食子，咱们妖怪也断沒有拿孩子来炼剑的。”
“我們姐弟乃是半仙，半仙之体容纳百物，和寻常的仙体或寻常的人都不一样，”紫剑叹了口气，看起来好像很忧伤，“被他们抓去炼剑，到也符合他们的行事规则。”
“屁！”不知道什么时候，沉香也进了屋子。她看起来好像是刚刚训练完，脸蛋儿红扑扑的，额头上還有汗水，“我也是半仙之体！這怎么能够就這样随便屈服了呢！”
沉香握着拳头，眼中迸发的怒火烧的众人略有些心惊：“我娘也是仙人，如今不知道下落如何。我這般苦修，就是为了能够有朝一日见到我的娘亲……你们两個也要好好修炼才是。”
“可是，我們娘已经死了，”青剑慢吞吞地說道，“我們修炼地再强，又有什么用呢？”
沉香小手一挥：“那你们的目标，就是修炼好了之后能够回到天庭，一剑扎穿那個当初抓你们去炼剑的混蛋的心脏！這样就很有动力了吧！”
一群大人围观着三個小孩的交流，几次三番想要插嘴，却怎么都插不进去，眼看着紫青双剑的眼睛越来越亮，听着沉香的话還不断地点头，就知道這紫青双剑怕是也要和沉香一样了。
小青偷偷地拉了一下胡芸仙的衣裳：“……這两個小剑灵，真的是织女的孩子嗎？”
“是的，”胡芸仙垂下了眼帘，“当初织女将這紫青双剑给我了之后，我虽然昏迷，但是隐约也听到了，她和阿槐說孩子在剑裡。”
小青倒吸一口冷气，她喃喃地說道：“你說，咱们拼命修炼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成仙嗎？可是现在不仅升仙路即将断绝，你看看這天庭裡的仙人做的好事，咱们成了仙之后，是不是也会和這些仙人一样，为了某個目标而不择手段？”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小青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颤：“与其做這样的仙人，倒不如一辈子当個妖怪来得好。”
胡芸仙眯了眯眼睛：“当初三圣母曾经和我說過，作妖即可，切忌成仙。”
“如今看来，倒是有了些眉目了。”
——
不归山上，在一处山坡处，有這样的一株大槐树。
沒人知道這棵大槐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是当人们注意到眼前的這棵大槐树的时候，就发现這树已经快有合抱之围了。
這么大的树饶是乡间也少见，不少人路過的时候都对着大槐树啧啧称奇。
而坐在树冠下的白素贞，则不得不多用一点法力来让自己隐去身形。
“你在此已经为我护法半年了，”阿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越，只是不见人影，“白素贞，你這份恩情，我记下了。你有什么未了之事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白素贞笑了笑：“我不要你做别的什么事情，你只要答应我，若是你将来真的和小狐狸在一起了，你必须要对她一辈子好。”
阿槐沉默了片刻，刚想要开口說好，便看到空中突然闪過一道红光，紧接着那個刚刚才被他们提到的人，便笑盈盈地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阿槐，白姐姐，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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