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尸水
相柳再次高昂起九個巨大的人面蛇头。
空中,玄兽宗的合体修士已经被冲击得再无斗志,各各用出遁法,他们怕了,连先道器玄钟都被打裂了,不怕才怪,他们的身体可远远比不上玄钟。
想逃也难。
九條粗大在的蛇颈瞬间散开,伸长,扭摆,成阵。
以秘法扰乱了空间。
這一大片地方,遁法完全失去作用,玄兽宗所有的合体修士再次现身出来,立足难稳,只能苦撑着凝聚出各自的法相,以求自保。
“嘶~”
“嘶~”
“嘶……”
九個长着人面的蛇头分别盯着一位修士,嘶叫着张开血口,露出利齿,准备攻击。
每個修士都暗暗叫苦,无数担心。
突然。
一個巨大的满是金鳞的锋利爪子凭空出现,有风雷之声,一爪震散、荡开摆成某种阵式的九條蛇颈,将如山的蛇躯——
砸下…………
压下………
拍下……
向下…
下
“嗷!”
吼声随后而至,大爪子的速度居然比声音更快。
极远处,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往這裡急速赶過来。
“轰隆……隆……”
无数尘土和碎石飞起,甚至带着火花。
不及防备的相柳被那大爪子打落到它出来的大裂缝裡。
九個长着人面的蛇头被爪子砸得七零八落,蛇颈蛇头上有了划痕和伤势。
相柳远远望着那巨大的黑影。
竖瞳中有了恐惧。
再加上刚才那一击似乎耗力過巨,又似乎在害怕,九头大蛇再无心恋战,龟缩在大裂缝中,血盆大口张开。
水花飞溅。
无数的水从它的口中流出,从地下喷涌而出。
已成废墟的玄城很快成为泽国。
巨大的相柳沒入水郑
漩涡還在转动。
一道恐怖的神识闪着白光,如柱一样,直刺入水中翻搅,顺着水流寻找。
可惜。
九头大蛇已不知所踪。
“你们,瞒着我究竟做了什么?”
暴怒的吼声中,一個光头白须极为粗壮的汉子随即出现在玄城上空。
踏足之处,火光熊熊燃烧,恍若他心中的怒火。
无人敢话。
也沒有人敢对上他如火的目光。
玄兽宗的合体修士都闪闪缩缩。
“钟兄?”粗壮的光头汉子也无暇去骂他们,抱起了裂纹還在扩大的玄钟。
他想帮它,想制止裂痕,却束手无策。
裂纹不是事,钟身也可补。
但是。
玄钟源自先的法则已经被击裂被撞碎被磨灭。
這种本源的毁损,神仙难救。
一個的钟慢慢浮现,和玄钟一模一样,身上的裂纹同样不可止。
钟上出现两只眼睛和一個嘴巴。
很萌,很可爱,也很悲哀。
因为,正在龟裂。
它呆呆地望着那粗壮的汉子,想开口话,可动了动,嘴巴就撕开了,裂纹越来越密,再也不出话来,跟着,两只眼睛也有了裂纹……
“咣!”
很微弱的声音。
所剩无几的符纹瞬间大亮,闪耀出火花,跟着,就熄灭了。
钟消失。
光头壮汉抱在怀裡的玄钟成了一块块大不一的碎片。
神色间有着无尽的哀伤。
与此同时。
无数万裡之外。
大海中,巨岛裡,老龟背,石碑上,闪起了七彩的霞光。
光芒中,驼着巨石碑的老龟昂头,吼剑
引得无数奇装异服的人飞了過来,仰头观望。
只见,高大的石碑上面有一行行的字迹,在悲吼声中,所有的字光芒更盛。
紧接着,第十九行,玄钟两字消失。
后面那一行行字跟着齐齐翻动,补了上去……
這是山海万灵榜。
……
……
光头白须的粗壮汉子眼圈发红,默默地抚摸着一块块大不一的玄钟碎片。
通灵的玄钟比他還要年长,曾经看着他成长,对玄兽宗的意义也无比重大,是守护了无数岁月的先道器,山海有名的先道器。
可是。
今日。
却因为它所守护的门人子弟争权夺利而碎了,亡了……
怎能不伤心?
“所有人……算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抱着玄钟的碎片,光头壮汉站了起来,再不理会他们,向远处飞去。
“玄武大人……”玄兽宗的修士都慌了。
怎能不慌?
守护玄兽宗无数年的玄钟碎了,现在玄武大人也有去意。
玄兽宗将风光不再。
此消彼长,弇州其他的宗门和世家也不是吃素的……
更何况,到他们這种境界,面对的還有山海的豪强。
“不要了,我得去找那九头大蛇,你们以为……”话间,光头壮汉走得远了,声音再不可闻。
或者,他也不想,
因为,完全沒有把握。
因为,那相柳已经逃去了尸水。
因为,那是出自尸山连通尸山内部的尸水。
其中的凶险,即使是他,平常也不敢去,即使是他,也不敢进去了就能全身而退。
可是,他不得不去。
他要报仇,要守护,要先下手为强,要不然,一旦相柳完全恢复,会来吞了他,更会成为山海的大祸害。
传闻。
九头蛇,是灾难的渊源!
……
……
陈浪早就什么也不知道。
撞击那一刻。
无法可想,无可匹敌,无可抵挡的无声声波。
覆盖在他身上那不知名的黑色木炭堆,瞬间成灰。
来不及恐惧。
他在那一刻就完全失去意识。
待在身上的葵扇娃娃和瓜娃子也随即陷入沉睡。
无声的碎灭一切的波纹袭身的刹那。
薰华草救了他。
那一刹,陈浪全身涌现无数根须,周围全长满了草,无数的草。
這些草极速枯荣。
枯荣轮回,這一刹那,時間被扭曲了。
无声的碎灭一切的波纹擦草而過,扭曲而過。
当玄城成为泽国的时候。
身下的无数草托起了他,漂浮在水郑
就這样,顺水而下,顺流而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
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眼中看见满的血色霞光,鼻中闻到腥臭的味道,耳中听到难以形容的鬼笑鬼哭之声。
无尽恐惧!
陈浪毛骨悚然!
這裡是什么地方?
自己来到了那裡?
难道是地狱?
這一下吓得不轻,怕得要命。
但是。
他躺在草丛中,动弹艰难,无法起身。
明显感觉得到,身下的草在极速枯荣。
身体也随着草枯草荣而有轻微的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