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好看不许种田 第121节 作者:未知 理查德国王面上微微一笑,实则眼中是一点儿笑意都不带的,只漫不经心地說了一句:“许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在吧!但路易斯实在有些倒霉了……” 這话說完沒多久。 他就把“倒霉的路易斯”召进了宫。 這倒并不怎么引人疑虑。 毕竟,国王的确不喜德莱塞尔大人,可一直以来,却对顶着德莱塞尔姓氏的路易斯宠爱有加。 但這裡暂且不提杰米同国王的事情…… 只說同一時間,德莱塞尔府却来了一位难得一见的贵客——亨利公爵。 德莱塞尔大人不得不亲自出来迎接。 他满脸疑惑地望了過去,又很警惕地說:“不知公爵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如今,我已赋闲家中,想来也帮不上您什么忙了。” 第89章 (一) 杰米被召进宫的时候,理查德国王正站在一口小锅前,熬制着不知是什么的古怪药物。 他一只手裡掐着個怀表,另一只手则捏着一個小汤匙,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口锅,旁边桌子上放置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草药、石头,乃至动物的球状器官,场面十分令人愕然。 杰米的脸上因此浮现出疑惑不解的神色,不由问道:“陛下,您這是……?” “嘘,先不要說话!”理查德国王头也不回地說了這么一句后,就继续盯着那口小锅。 约莫過了一分多钟,這位国王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方才小心翼翼地将汤匙放到锅的上方,轻轻抖了一下,极吝啬地抖出一点点儿少的可怜的白色粉末,然后,他才仿佛松了一口气,重新开始同杰米說起了话:“還不错,看起来是成功了……哦,对了,亲爱的路易斯,我听說你昨天被德莱塞尔赶出家门了?” “什么?见鬼!那些一天到晚拼命去造谣、传谣的人也真是够了,怎么還能扯到我被赶出家门?” 杰米一边好奇地看着那小锅裡被搅拌成一坨的药物,一边状似随意地解释着說:“我原本也不是经常住在家裡的呀。您是知道的,和父母住一起,总不如同女人们住一起舒服……我的天,陛下!你這到底是在弄什么东西?看起来有点儿……唉,恕我多嘴,但真有些恶心了!” 理查德国王微笑着回答:“唔,补肾佳品、助兴神药,亲爱的,你要尝一尝嗎?” 杰米敬谢不敏地拼命摇头:“還是不了,我劝您也不要轻易尝试,這看起来像毒药呢。” 理查德国王并不生气,還微笑着解释:“你這么說倒也不算错,因为我在裡头還加了一点儿番木鳖碱,那玩意儿吃多了确实会毒死人。但少量服用的话,却不失为一贴振奋精神的无上妙药。” “至于說安全問題,你大可放心,亲爱的!不瞒你說,我很擅长熬制這些玩意儿。這么多年来,一直自给自足。毕竟,在這宫裡,一個人若是不尽可能地多学一些知识的话,多半是活不好的。” 杰米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国王,又看了一眼那锅所谓的补肾神药,只觉得這事从头到尾,统统都是槽点,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吐了。 理查德国王对此還很自豪,同他调笑着說:“你现在年纪小,還不懂得這药的妙处!但等到了我這個年龄……亲爱的,我打赌你是早晚要来找我买一贴神药试试的。” “我不太信呢,陛下。但并非是不信您制药的能力,而是……” 杰米忍着笑地說:“而是,我大抵沒有您那般有魅力,引得那么多美女纷纷倾心,以至于日夜为此奔波劳累……” 理查德国王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并不计较他话语中的调侃,又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你這话說得很对。” 他非常赞同地开玩笑說:“說来奇怪,自打我成为一国之君后,便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吸引力,别說是女人了,這個国家的每個人,见我都如见宝藏一般呢。” 杰米顿时被逗笑了。 于是,理查德国王很是愉悦地望着他那幅笑逐颜开的漂亮样子,静静欣赏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温存地說:“說真的,路易斯。看到你沒被那许多磨难打倒,還能保持乐观……我的心才总算是放下了。” 杰米微微一怔。 這样熨帖又恰到好处的关怀话语,還有之前主动讲笑话的善意,若不是知道這位陛下自私又无情的本性,几乎就要被打动了。 再或许,是自己想的多了? 這位国王其实也并未伪装,现在一言一行都是出于同母兄弟间那种血脉上的牵绊? 杰米心裡生出无数猜测,但面上只露出感动的神色,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承蒙陛下這样的惦念,我实在感激得很……” 但說是怎么說了,他心裡還是忍不住狐疑地思考:“路易斯這個同母弟弟的身份有這么好用嗎?” 理查德国王并不知杰米的這些想法。 他這时已将那药膏装到了瓶中,又妥帖地放到一边,腾出手来后,伸出胳膊揽住杰米的肩膀,用很亲热的语气說:“你听我讲,路易斯。你父亲德莱塞尔被免职的事情,我知道周围必定已经有了很多闲话。但你需记住,那些同你都沒什么关系,你大可不必陪着他一起闭门不出,只照常活动就好。毕竟,你们名义上虽是父子,可本质依然是两個截然不同的人,他的問題是不至于牵扯到你的。” 杰米听了這番安慰,在感情上相信了,勉强可以理解为,来自同母兄长的关照;但理智上,却并不敢相信。因为,一個自私冷血的国王,哪怕对同母兄弟,也是不该讲什么兄弟情的,所以,這样的表现,多半是有所图谋。 但他并不知道国王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揣摩半天,一无所得后,只好继续装天真的样子,一边侧头去看国王,一边又露出羞愧的表情,轻轻地說:“沒能帮上陛下一点儿忙,却要受陛下這么多的恩惠,我实在不知该說什么来感谢了。” 理查德国王立刻大笑起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只要你一直对我忠心,路易斯。” 他微笑着给出了一個承诺:“我便一直给你撑腰。” 不管這话真假…… 杰米自然都要赌咒发誓地表一番忠心。 理查德国王含笑地看着他表演。 末了,突然想起了一桩事說:“你若是一定要感谢我,不如再给我写几篇文章。” 杰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犹犹豫豫地问:“几篇?陛下又想看什么內容呢?上次那個贵夫人和花匠……呃,我還沒能写出来。唉,实在才疏学浅,要不您還是问问朱迪安大人吧!您也是知道的,他父亲赫金斯伯爵更精于此道,最擅长写男女……” “别推脱,那個你慢慢写就好……” 理查德国王摆了摆手:“我现在让你写的這個并不是什么流行小說,是彰显、宣扬王室一系列荣光的文章。” ……王室除了奢侈浪费外加吃喝玩乐,哪裡有什么可供彰显、宣传的荣光? 杰米暗暗在心中這么嘀咕,表面上却還要摆出认真倾听的表情。 理查德国王思索着說:“前不久,萨菲尔伯爵同我汇报,說民间有一干反动分子偷偷地发放一些非法传单和小册子,虽规模不大,但時間长了,也不免给民众们造成了一些影响。” 听闻此言,杰米不禁紧张起来。 尽管他知道,自己的马甲应该不至于如此简单就暴露,可突然从国王口中听到這事,還是不由吃了一惊。 但理查德国王并沒有注意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平静說:“我本意是想将那些人都抓来杀掉的,但萨菲尔却說,民众无知,有时候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费劲儿地去抓捕和处死他们,就像是打苍蝇一样,死了一只,還会有另一只傻乎乎地撞上来,实在令人无奈。” “所以,该抓捕处死的還是要抓捕处死,但那些无知民众们,却应该换一种法子对付,比如,推行我們自己的官方读物,以此来代替那些非法读物……” 說到這裡,他抬起眼睛,很是信重地问:“路易斯,你来做這桩事如何?” “什么?我?” 杰米很是愕然:“可我不会……” “相信我,路易斯,你是有這方面才华的。” 可以說是非常慧眼识人的理查德国王說:“你瞧,从最早的那個什么《玛丽安》,到后来的《艳盗惊情》,你制作的剧本都是很受人欢迎的。” “所以,只是做個普通的官方读物,你是绝沒問題的,写一写政府的好,国家的好,王室的好,完全如实去写就好……這不是很简单嗎?” “如实去写……” 杰米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這话,表情有一瞬间的滑稽。 好在理查德国王沒留意,自顾自地对他寄予厚望:“就這么订了吧,路易斯。你今天先回去写一篇试试,模式大概是這样的……” 他从桌上取了一份文件,递给杰米,又特意露出一個鼓励的微笑。 杰米拿着那文件,努力回应了這個微笑。 然而实际上,他内心深处已经充满了迷茫! 因为国王口中那些所谓的非法出版物,什么传单、小册子一类,其实绝大部分都是出自他手。 可如今,他竟然又莫名其妙地负责起官方合法读物? 這难道就是传說中的“我的敌人是我自己”,“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嗎? (二) 同一時間,与理查德国王和杰米這边虽虚情假意,好歹表面其乐融融的氛围不同…… 德莱塞尔大人和亨利公爵之间的谈话氛围异常沉默和僵持。 早年,德莱塞尔大人同這位亨利公爵的关系就不怎么和睦。 因为這位老大人是一心一意站在理查德国王這边的,私底下时常同国王說,亨利公爵生性狼子野心,又觊觎王位,并不值得国王待他那般好!及至亨利公爵做出了上次那样谋逆的事情,他就更加认定了這人不是個好的,坚持严惩這位公爵大人! 然而,风水轮流转。 亨利公爵哪怕做出谋逆的事情,依旧得到了理查德国王的谅解;可忠心耿耿的德莱塞尔大人却反而遭到了国王的厌弃…… 种种事态发展,真是叫人不知该說什么是好! 但不管怎么說,德莱塞尔大人生性顽固,虽被国王厌弃,又赋闲家中,却并不是朱迪安那种墙头草一般的小人。 所以,随便来個什么人,忽悠几下,就让他改弦易辙,从此更换阵营派系…… 那是绝不可能的! 因此,尽管亨利公爵的态度非常柔和,一副特地前来交好的态度。 德莱塞尔大人依旧保持着警惕,一上来就拒绝道:“抱歉,我已经帮不了你什么了,公爵大人。” “可我也不是来寻求帮助的呀。” 亨利公爵笑容可掬地說:“我是有一桩顶顶重要的事要跟您說呢。” 德莱塞尔大人犹豫了一下,终究還是想听听他到底要說什么。 于是,他将公爵大人带进书房,又屏退了仆人们后,疑惑地望着他:“公爵大人?” 亨利公爵走過去,特意坐在他旁边,摆出一副仿佛和他关系非常亲密的姿态說:“德莱塞尔大人,如今你我都到了一個糟糕的境地,我也不想继续說什么场面话了。你是经历過的,在劳瑞斯夫人同路易斯那场并不成功的婚礼上,我曾做出了一些令人误解的行为……” “那是令人误解嗎?” 德莱塞尔大人冷笑着說:“哦,原来谋逆造反是误解啊,我倒是长见识了!” “過去的事情,我也不想過多辩解。” 亨利公爵不以为意,继续老着脸皮說:“但假如您還有一些记忆的话,便应该還记得一件事,那就是我同萨菲尔伯爵之间是缔结過盟约的,尽管他随后就将我卖了出去……但是,在我俩短暂的盟约阶段,我是躲在他家裡的,那段時間并非白過,少不了要在他府中收买一两個眼线,偶尔帮我打探一点点儿小道消息。” 德莱塞尔大人沒說什么。 尽管他对公爵的這般行为很是不屑,但這种依靠收买下人来打探情报的事情,早已成了当前的一种社会风气,什么妻子偷偷打探丈夫行踪;丈夫又要反過来收买仆人,询问妻子情夫有几個……诸如此类的事情,多不胜数。 所以,听到亨利公爵這番话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