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坟场藏银 作者:知其 杜萱娘却在心中盘算将来要做什么维生,忽听一旁有人与姜婆子打招呼,“姜妈妈,好久不见你老人家来我家买肉了,今天還剩上好的腿骨,便宜买给你如何?” 杜萱娘回头一看,却是一名卖肉的中年汉子,矮矮壮壮,满脸油汗,正一脸憨厚地冲着姜婆子笑。 “今天就算了,大热天的,谁還吃那油腻的玩艺儿?”姜婆子不耐地說道。 那汉子一脸失望,突然看到姜婆子身旁提着包裹的杜萱娘,眯缝的小眼突然发出亮光,“這位是苟家二娘子吧?怎么?這是家去?” 姜婆子恼了,“我說张屠户,你问那么多做甚?好好卖你的肉去吧,当心别全臭了!”說罢拉着杜萱娘便走。 “這些個穷鳏夫,一见到大姑娘小媳妇子,就像苍蝇见了……,”姜婆子突然想起這话也不妥,连杜萱娘也骂进去了,便住了口,“我們走快些,等会儿還有好一截土路要走。” 直到黄昏时,姜婆子才指着一座庄子說道:“总算是到了,真是人老不中用,现在才走到,等一下還得摸黑回家。” 杜萱娘四处打量了一下,這苟家庄风景不错,前临水,后靠山的,村口的一片坟场,长着稀稀落落的树。 杜萱娘突然捂着肚子叫道:“妈妈,等我一等,我肚子疼得实在受不住了,我去那边方便一下,麻烦妈妈帮我看着人来!” “去吧,我也歇一歇,不過要快点,天晚了!” 杜萱娘一路都在考虑如何处理王亦诚给她的银子和玉佩,思来想去還是觉得银子现在不能现身,最好连苟家都不要带入,放姜婆子那裡也不妥当,现在看她对自己很好,谁都不知道在這对小户人家来說绝对算是巨额财富的银两面前,人性会变成什么样子。 姜婆子对杜萱娘来說是這大唐目前为此唯一可以依仗的人了,她不能拿银子和人性去赌博。 唯一的法子便是将這两样东西先藏起来,实在需要的时候再来取。 古人忌讳死人,村外的坟场倒是最好的藏东西的地方,杜萱娘一看到這坟场便起了這念头。 杜萱娘拨开杂草往深处走去,地上是大大小小的坟包,有的是刚起的,大多数是被野草覆盖住连形状都看不出来了,看来這裡平时是鲜有人迹的。 杜萱娘稍稍放了心,找了個靠裡面的,长着一棵歪脖子树的不起眼的小坟包,折了根树枝,挖开浮土,将银袋埋了进去。 折回到另一边隐蔽起来,静候了一会儿,确实沒什么动静才离开坟场,姜婆子已经等急了,埋怨了几句,二人便向庄子裡走去。 苟家的院子既宽敞也杂乱,可见女主人的懒惰。正面一栋二层木楼,东西厢房各两间,估计厨房之类的在屋后面,原本以为這苟家是穷困潦倒才要将她典出去的,沒想到光看這些房子就算搁在现代也绝对算是的小康之家。 来开院门的是一個十五六岁十分丰满的小娘子,应该是這家的小姑子苟春花了。那苟春花似乎对由她来开门十分不满,抬头看到门外站着的杜萱娘,竟如见了鬼似的招呼也不打一個,头也不回地跑了。 来到正堂屋,苟家人正围在桌旁吃晚饭,上首坐着婆婆苟婆子,花白的头发,麻杆似的精瘦,苦着一张黑脸,像有谁欠了她一百吊钱沒還似的。 左下首坐了苟大与大儿媳张氏,右下首是那個连基本礼节都不懂的胖小姑子和两個七八岁大小的小子,偶尔警惕地打量着姜婆子与杜萱娘。 一家人埋头吃饭,只听碗筷叮当响,沒有一個人理会站在堂前的二人。 姜婆子估计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种状况,忍气道:“這屋裡可有能說话的人?” 苟婆子与张氏对看一眼,就算杜萱娘站在远处,也能感受到這对婆媳的眼刀互射。 最后還是苟婆子抹不過脸,放下碗筷假笑道:“哟,是姜嫂子来了啊,是不是那腌攒货在王老爷家惹祸了?你老人家也算她半個娘家人,好歹請帮着說几句好话罢!” 姜婆子恼道:“你這是什么话?萱娘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的事我当然是能帮则帮!這回可不是萱娘惹了祸,只不過萱娘身子不知被哪起子沒良心的作践坏了,不能服侍我們老爷,我們老爷夫人心善,這是让她回来将养身子的,她的典身银子也不找你们還了。” 那苟婆子与张氏听說不找她们要回典身银子,终于放心,若让她们将吃进去的再吐出来,不如一刀杀了她们来得痛快。 张氏来了精神,站起来热情地招呼道:“我就說王家是這十裡八乡出了名的大慈善人家,二弟媳,去给姜妈妈倒杯水喝喝,就用那去年的姜叶子茶!” 姜妈妈一肚子气,岂会喝苟家的茶,“不必了,老身我可受用不起,萱娘我已经好好地给你们苟家送回来了,告辞!” 杜萱娘忙对姜婆子說道:“妈妈,且等一等,你到我屋裡去一下,我给你拿花样子!” 姜婆子還沒說话,张氏却黑着脸开口了,“二弟媳,你刚回来,有件事還沒来得及与你說,我家大牛与二牛已经請先生了,不好再挤在我們东屋,西屋比较敞亮,他两個已经搬进去住了,你和二弟的东西,我都给你收捡到后院的偏房去了,反正二弟媳你单身一人,以后就住那裡吧。” 杜萱娘愣了一下,意思是說她的屋子也被人占了,姜妈妈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刚要开口說话,杜萱娘在一旁扯住了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开口。 出了堂屋内,杜萱娘终于开口說话,“妈妈,先别与他们置气,以后你還得和他们打交道。” 姜婆子想想也对,以后若杜萱娘要改嫁,還得从他们手上過,现在与他们撕破脸是太早了点,便愤愤地說道:“這家人真是欺人太甚了,妈妈明天就给你物色人去,早离了這家人是正经。” 杜萱娘之所以留下姜婆子便是因为她对苟家是两眼一抹黑,好歹姜婆子也来過苟家几回,苟家人住的房间的大概分布還是知道的。往右一拐,转過屋角便带她来到了后院,“什么偏房,明明就是柴房,那边全是她家的猪圈,這家人做事太绝,早晚是要遭报应的。” 推开柴房门,便见裡面半屋子的稻草,上面堆了些破箱笼和一床破棉被,估计就是杜萱娘的全部家当了。 還好這柴房通风不错,沒什么怪味,只是扑面而来的一群蚊子实在让人恐怖,二人刚站稳脚跟,就被两只饥饿的蚊子疯狂偷袭了。 “這要怎么住?连個蚊帐都沒有,怕不被這些蚊子吸成人干?”姜婆子用手拍打着蚊子道。 “沒事,我刚才看到那边有干艾叶,等一下拿来熏一熏就好了。” 前世杜萱娘好歹也是从贫困农村考大学出去做的公务员,這种艰苦环境中求存的生活常识丰富得很,一般的小事還真是难不倒她。 “你哄我来這裡来拿什么花样子,是有什么话要說?”姜婆子急着要赶回家,不能在苟家久待。 杜萱娘眯眼一笑,将手中王夫人赏给苟婆子的糕点递给姜婆子,“妈妈为我的事忙活了一下午,连口水都沒得喝,将這些糕点带回去给家中的小孙子们解解馋吧。” 姜婆子一愣,随即明白了杜萱娘的意思,苟家這一屋子极品给他们再多也填不满他们的狗肚子,這些好东西可不能便宜了他们。虽然些糕点是說给苟家婆婆的,她和杜萱娘都不說,谁都不会知道她们将东西昧了下来,若不是因为有杜萱娘這一档子事,苟家這些人一辈子都沒机会和王家扯上半点关系,根本不用担心事情被揭发。 “也好,给他们吃实在不值得,你也沒有晚饭吃,给你留下二块,你在這裡且忍耐几天,等妈妈的消息。” 姜婆子给杜萱娘留下两块大的,然后连包裹一起将糕点提走了。 杜萱娘连忙将两块糕点干咽下肚,拍拍手正要将那些破烂玩艺儿收拾一下,苟婆子便领着苟春花来了。 苟春花一进柴房便四处翻看,最后奇怪地问道:“二嫂,你刚才提着的包裹去哪裡了?” “哦,那是姜妈妈的东西,她年纪大了沒力气,让我给她提着。” 苟婆子脸色稍好看一点,“你在王家到底惹了什么祸,我也不问你了,那破落户将你和老二的西屋占了,你也别太计较,好歹也是给你两個侄儿住的,将来我們苟家可就要靠他们两個来撑了。” 杜萱娘站在一旁一声不吭,想着凭這们這起子货色怎么可能教出有出息的后代,老鼠教出的儿子变成了猫,那才是天下奇闻。只不過是在沒有摸清所有状况之前不得不忍耐,有机会好歹也要为本尊杜萱娘找点利息回来。 苟婆子上下扫了杜萱娘一眼,眼睛便落在了她的衣服上,“這王家也太小气了,去了他们家三個月,就這样空发回来了。這身衣服還不错,過两天春花就要相婆家了,将這衣服给春花穿几天,反正你每天都得干活,穿這么好的衣服也是糟蹋了。” “娘,這衣服真的给我穿?”苟春花早就眼馋杜萱娘身上的衣服了,那料子是她从来都沒见過的,摸在手上滑滑的,還有好看的花纹。 這家人真是比周扒皮還狠,自己好不容易从王家算计来的东西转眼又被苟家人算计,果真是报应来得及时啊。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 节請返回,支持請到各大书店或網店购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