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入籍 作者:知其 知其x “就爱读书”“听好,我要你暂时姓顾,這是你的一儿一女,大的叫顾尚,小的叫顾青橙,明日你便去镇上寻找一家张家肉铺,铺主叫张正,是你入赘夫婿的同胞兄弟。.而你的夫婿叫张权,是二十多年前被你家父辈于土匪手中救回,后来为了报恩入赘到顾家,如今已经亡故,你们三個在洛阳的家中度日艰难,你为了改嫁他人,便千裡迢迢地将两個孩子送回张家抚养,与你顾家再无牵扯,你可听明白我說的话?” 张媒婆不愧是久在江湖混的人,立刻便明白了黑袍大哥的意思,“哟,你们是要我扮一個为了改嫁而抛子弃女的寡妇啊,只是人家也不是傻子,会收留這两個连亲娘都不要的赔钱货么?” “這当然就要看你张媒婆的本事了,要不然老子的金子是白出的?不過,你也不必太担心,如今张正已去世,张家只留一個独子和寡母,你只管将事情闹大,一口咬定你们便是张权的家人,這裡還有一块玉佩当凭证,是张家祖传之物,他们不敢不收留這两個孩子!” “也罢,妾身尽量试试,若不成可不关我事哦!” “成了老子還有金子赏你,不成這订金老子也不收回,当然成与不成你都给老子将這事嚼烂了,咽肚子裡,否则……。” 黑袍大哥身后的大胡子壮汉适时表演了一個刀劈木桩,那木屑正好溅到抖成一团的张媒婆身上。 “大哥放心,妾身睡觉时都会嘴上贴封條的!” 因年关将近,龙泉驿镇上的人流又开始多了起来,不過来往的大都是远近沒有农活可忙的乡亲们,外地客商并不多。 一辆从果州来的马车在吕掌柜的粮油铺子前停下,车上下来一個三十多岁的操着外地口音的妇人,后面還跟两個衣着单薄的半大孩子。 這三人直接奔吕掌柜而去。“掌柜的,我想向你打听一個人,這個人叫张正,是個杀猪的。” 吕掌柜打量几人一下,随口问道:“是有這么個人,不過如今已经不在了,你找他有何事?” 那妇人一听,便哭开了,“我是他家大嫂,我夫君去年過世了。谁知他也去了,我們娘三個是特意来投奔他的,這该如何是好?” “這位娘子。你先别哭,你刚才說什么?你是张正他大嫂?” “是啊,我夫君姓张,名权,二十多年前在山东遇到土匪。恰好被我父亲所救,后来便入赘我家了,這是我們的两個孩儿,如今我們孤儿寡母的,家中日子难過,便想着回夫君老家认亲。掌柜的。你知道张家?” 吕掌柜傻眼了,他们都是街坊邻居,当然知道张家有個被土匪杀死后。连尸首都沒寻回的大哥,原来人家根本沒死,還成了家,如今家人都找回来了,只是张正已死。也只剩下寡妻独子,這要如何处? “你說你是张权的妻儿。可有凭证?”吕掌柜還剩最后一丝清醒。 “当然有,請掌柜的带我去张家,我自然会拿出来给大家看。” “這样吧,你先在這裡歇一歇,我去帮你问问!” 吕掌柜急忙去找了陈掌柜与周五商量,他们几個历来与生前的张正交好,对杜萱娘带着张义将张家搞得有声有色很是欣慰,這时突然听說二十多年前便消了户籍的张权居然沒死,還留下了妻儿,這可是一件大事。 陈掌柜几個一听,也觉得事情有点棘手,忙向吕掌柜的铺子赶去,想去找那妇人问個究竟,谁知等他们回到吕记粮油铺的时候,母子仨已经不见了踪影。 再听街上一阵吵嚷,人们都往张家铺子涌去,陈掌柜几個也忙跟了過去。 只见张家肉铺前,刚才還在吕家粮铺的妇人正带着两個半大孩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狠心的夫君啊,你怎么不带了我們孤儿寡母一起走,留下我們娘仨到处受人欺负,明明是我們自己家,人家却霸着不让进啊!” 赵小六跳出来骂道:“你這妇人是疯了不成?青天白日跑来說你们也是這家的主子,還让我們东家娘子出来迎接,這四裡八乡的谁不知道,這张家肉铺只有两個正经主子,一個是东家娘子,一個是少东家,你想发疯也要找对地方!” 那妇人本来在嚎,一眼看到人群中的吕掌柜,便叫起来道:“你们大家问问那位胖掌柜,他最清楚内情,问他我是不是這家的大媳妇?這两個孩子是不是张正的侄儿?分明是张家二房想独吞家产,所以不敢认我們!” 大家都看向吕掌柜,看他怎么表态,吕掌柜暗暗叫苦,這要让他怎么說?虽然他们都有心偏帮杜萱娘和张义,但是搞不好张权還真就沒死,人家认祖归宗也是人之常情,谁也阻挡不了。 对面新开杂货铺的陆掌柜冷不丁冒出一句,“人家正主子都沒有出来,你们在這裡吵什么吵?” 吕掌柜等人一听,此话有理,忙叫赵小六請杜萱娘与张义出来說话。 不一会儿,杜萱娘板着脸,张义红着眼睛站到了铺子裡,那妇人瞅准机会,推了两個孩子一把,“還不上前见過你们的二伯母与大哥!” 杜萱娘手一挥,“慢着,伯母与大哥這称呼我們可不敢受,你口口声声說你们是张家已经亡故了二十多年的大伯的妻儿,有何凭证?” 陈掌柜在這一群人中最年长,站出来說道:“杜娘子說得有理,我們大家都知道张权传出死讯已经二十多年,现在你们却說他沒死,這期间为何你们从无联系?” “這個是夫君的事,妾身如何知道他为何沒有与家人联系?连我都是在他临死之前才听他提起张家的事,让我們在他死后回来找他的兄弟张正,說他弟弟张正一定会照顾我們的孩子的。”妇人强辩道。 “你說你有凭证,且拿出来给我們看!”吕掌柜說道。 妇人果真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大家看,传到张义手中时。张义却哽咽起来,回头冲杜萱娘硊下道:“母亲,這块玉佩与我父亲留给我的一模一样,我父亲也曾說另一块在大伯父手上,他们多半就是大伯父的家人,求母亲留下他们罢!” 众皆哗然,看来這母子三人真是张权家人了,连张家少东家都认了,肯定假不了。 杜萱娘满面寒霜,喝道:“休要胡說。凭一块玉佩能证明什么?难道不能是当初坏人从你大伯手上抢去,然后有心人来冒认的么?义儿,你也不小了。岂能如此轻信?你祖父留下的家业若是被人骗去,你如何对得起你张家的列祖列宗?” 张义不敢再說,却倔强地与妇人带来的两個孩子硊到了一起,周嫂子上前怎么拽也拽不起来。 “抢了玉佩,二十多年后才来冒认。這有心人也太有心了些,還有你们家有些什么好东西值得人来冒认的?”陆掌柜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陈掌柜等人暗恼,但也不得不承认陆掌柜說得也有几分道理。 杜萱娘勃然大怒,指着陆掌柜骂道:“你算哪根葱?我們家的事与你有何干?” “路见不平,人人可铲之!你這恶妇還能堵住悠悠众口?你们不认我這无用的妇人也罢了。不分我們家产也无所谓,但這两個孩子却是你们张家的种,你们必须得养大他们!”那妇人叫道。 听到這话。大家心中的天平齐刷刷地向那妇人倒去,张义都认了,偏這继母蛮不讲理,逼得人家连母去子留的话都說出来了。 周嫂子忙去拉杜萱娘的袖子,让她别再說话了。让硊在地上的张义起来再說。 杜萱娘甩开周嫂子的手,指着那妇人骂道:“让我给你养孩子。呸,别做梦了!”估计杜萱娘的泼妇形象将再次深入人心。 裡正与街正不知何时也赶到了,后面跟着郭小三与赵梓农。 “還是让张义作主吧,他說留便留!”二人听了原委后,街正开口說道。 陈掌柜几人也不得不点头同意,目前看来也只好這样了,总不能一直這样僵持下去。 张义也不說话,只是领着他认定的弟弟妹妹不住地对杜萱娘磕头,意思已经很明显,张义是一定要认下這门亲了。 杜萱娘气得一個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哭道:“好,很好,义儿你如今翅膀长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也不知我這到底是为了谁?” 胡氏与周嫂子忙上前架住杜萱娘,防止她倒下,杜萱娘又将怨恨的目光转向裡正,街正及陈掌柜一群人,“你们都是主持公道,行善积德的好人,偏我就是個坏人?不是要我留下這两個人么?我留下便是!不過,我想請教各位,他们是入赘生子,并不姓张,且连個户籍都沒有,你们是要我当他们是下人,還是张家的主子?或者是暂住的客人,辛辛苦苦养大他们后,他们拍拍屁股走人,连個谢字都沒有?” 裡正等人面面相觑,這倒是個难题,唐朝的户籍制度严苛,良贱分明,如這种沒有户籍在当地生活的,算是客居,长大要成家立业便难了,若是成年男丁,還有可能被当作流民。 “谁說我們沒有户籍的,我們在洛阳也是一等一的良民,這是我們来时的路引,有官府盖印的!”那女人叫道,从怀裡摸出一张纸,杜萱娘不禁赞赏地看了一眼赵梓农,沒想到连這他都能搞到。 街正听了,便高兴地說:“有了這個便好办,裡正便可以给他们办入籍了,只是张权已经消户多年,要重新立户很麻烦,仍得入在杜娘子户籍上才行!” 杜萱娘冷哼道:“要入在我家户籍上也行,要我养他们我也认了,但是他们不得改姓张,要以义子女的名义入户,另外還得让他们母子写下恩绝书,从此再不许有往来!否则你们便是将县丞老爷叫来我也不从!” 养子女是不能分家产的,杜萱娘如今当家理事,她为二房的利益考虑也无可厚非,只是她让人家母子写恩绝书便有些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