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和床头柜上那個破旧的小熊玩偶面面相觑到了现在。
楚娇今天說的每一句话,都在他心头盘踞,根本无法消散。
楚娇那时候就喜歡他了?在他满心满眼都只有奥特曼的年纪?
這也太荒唐了吧,不可能不可能。
谢遇使劲的摇了摇头,最后将脑袋狠狠的往墙上一靠。
“疼疼疼!”谢遇捂着自己的后脑勺,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头疼”了。
但是确实也沒了半点睡觉的心思,谢遇再一次从床上爬了起来,顺手拿起了小熊玩偶,然后走到了沙发前坐下。
面前的茶几上一如既往的摆着花瓶,而花瓶裡這次却有两朵洋桔梗。
一朵是楚娇上次给的早就枯萎了,另一朵是他今天拿回来的,還开的鲜艳。
谢遇将手中的玩偶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让它靠着花瓶坐着,然后伸手拖着下巴继续陷入了深思。
当然,一如既往,他還是什么都想不明白。
最后,谢遇沒忍住又给权烨打了电话。
“夭寿了夭寿了!大半夜的你到底想干什么?”那边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带着很明显的起床气,“以后晚上睡觉前我一定都把手机关机!”
谢遇完全沒理会权烨,自顾自地开口,“我要和你說一件事。”
权烨沉默了几秒,然后咬牙切齿的开口,“上一次你是不是也這样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然后和我說你要逃婚来着?”
谢遇由衷地夸赞道:“你记性不错。”
“這不是重点,如果還有类似的事情你可别和我說了,直接挂电话,别再拖我下水啊!”权烨的声音裡满是抗拒。
“不是我,是楚娇。”谢遇說着舌尖抵在了上颚,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楚娇好像真的喜歡我,哦不,喜歡過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
谢遇看了看手机确定沒有挂断电话,问道:“你人呢?”
权烨若有所思道:“你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
谢遇打断了他,“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谢遇,你知道造谣是犯法的嗎?”
谢遇伸手揉了揉眉心,然后再一次靠在了沙发上,他觉得有些心烦。
看吧,果然任谁都难以相信這件事。要不是這是楚娇今天亲口說的,他一定也会觉得是在造谣。
谢遇的沉默让权烨意识到了不对劲,他问道:“今天是愚人节嗎?你這些话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谢遇只道:“出来喝酒。”
权烨疑惑的问道:“你不是被你爸关禁闭了嗎?”
谢遇的目光看向了角落裡的攀岩绳,“我当然有我的办法,老地方见。”
酒吧。
权烨顶着两個黑眼圈和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在了最角落的卡座裡,生无可恋的看着谢遇,“你最好给我說点正经事,不然我不保证会不会和你打起来。”
谢遇的目光嫌弃的落在了权烨脸上,问道:“你這是怎么回事啊?去当贼了?”
权烨翻了個白眼双手张开靠在了沙发上,麻木的回答道:“别提了,不小心撞了一辆车,這两天都沒個消停。”
当然,权烨沒有說撞的是谁的车,也沒有說他遇到了谁。
谢遇点了点头,倒是也沒有太放在心上,转而說起了今晚发生的事。
权烨本来漫不经心的坐着還半打着哈欠,结果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直到谢遇說完,他才如梦初醒一般的看向谢遇,问道:“你给我发誓,你刚刚說的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沒有任何自己杜撰的成分在裡面。”
谢遇伸手捂住了眼睛,声音裡也带着些疲惫,“真的沒有。”
权烨算是听明白了,他整理了一下重点,“所以也就是說,你和楚娇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她也可能从那时候起就喜歡你了?所以之前那些风言风语其实是真的?”
谢遇点了点头,“应该是這样。”
“所以你们的婚约以及婚礼,她可能都是愿意的。”
谢遇再一次点头。
“怎么会這样啊。”权烨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也還是觉得难以置信,“所以也就是說,楚娇她是被喜歡的人逃了婚?”
谢遇還沒来得及再点头,一個抱枕就直接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谢遇将抱枕拿开放在了一旁,瞪了权烨一眼,“你干什么?”
“哪怕我是你兄弟,這次我也要对你這种人渣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权烨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谢遇,“人家喜歡你,你也好意思做得出来逃婚這种事?這伤害直接加倍了吧。”
“当时谁知道啊!你知道你怎么不拦着我?”
“要是知道的话你就肯乖乖结婚了?”
“那也不可能。”谢遇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或许会报警吧,這都什么年代了,我爸强制逼我结婚应该也是犯法的吧?”
谢遇的這回答让权烨觉得实在是难以接话,他伸手揉了揉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勉强分了個型后才觉得顺眼了些。
他又看向谢遇,问道:“算了,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也沒法改变了,重要的是你现在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就觉得心裡挺乱的。”谢遇再次拿起身旁刚刚那個被他丢下的抱枕捂住了脑袋,闷声道:“說不清怎么想的,去她家之前感觉都有些不敢见她,也不知道具体是個什么想法。”
权烨斩钉截铁道:“你這是愧疚。”
谢遇抬起头看他,若有所思的问道:“愧疚嗎?”
“对啊,”权烨点头,继续分析道:“你這事做的本来就不对,虽然你這人确实有点問題,脑子也不好,做事也不靠谱,還有点……”
谢遇默默的举起了面前的一杯酒,微眯了眯眼睛,对准了权烨的方向。
权烨立刻露出笑容,话锋一转,“但是!但是我觉得你還是有点基本的良心的,所以从你逃婚开始,你的心裡就应该一直对楚娇是很愧疚的。”
听到這裡谢遇觉得有些道理,他放下了酒,“你继续說。”
“所以,在你知道楚娇可能喜歡過你的时候,你逃婚就是罪加一等了,你的愧疚也自然而然会跟着加倍。”
這听起来十分有道理。
谢遇将抱枕拿在手上不断的扯拽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认同了权烨的答案,“所以我现在的情感,都只是因为对她感到愧疚,而不是喜歡她。”
权烨愣了一下,最后一句在這种时候說出来显然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现在這都不重要,他只想先把谢遇哄回去,這样他也才能回家睡觉。
于是两人目光相对,脑子裡的想法不同,却又一起使劲的点了点头,仿佛是莫名其妙地达成了某种共识。
和上次一样,谢遇又得到了一個可以解释的通的“答案”,他便也就不再纠结,而是起身就往外走去。
权烨看着他的背影,毫不犹豫地抓起了身边另一個抱枕狠狠砸了過去,“喂!你還沒付钱!”
谢遇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算你請,谢了。”
权烨深呼吸了一口气,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让自己平静下来。
莫生气莫生气,和谢遇计较他才是自己找罪受。
权烨起身去结账,而突然间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权烨!”
听见這個声音,权烨的身体本能的僵硬了一下,毫不犹豫的撒腿就往酒吧外跑。
叶倾阮站在原地:“?”
发生了什么事情嗎?
她就是想和权烨打個招呼,他有必要跑的這么快嗎?真是有病。
回到家中,谢遇便觉得自己的心情舒畅了一些。
既然只是因为愧疚,那么也就好办了。
大不了以后楚娇出什么事,他努力照看着些,需要他出手的时候他自然是义不容辞。
就算是他在“赎罪”了,只要能帮楚娇几次,那么他心中的愧疚应该也就会抵消了。
就這么简单。
谢遇认真的点了点头,带着舒缓笑意的神情在看见床头那只小熊玩偶的时候却又有些僵硬。
如果是這样,为什么看见這個玩偶他還是会觉得莫名的心烦?
谢遇坐在了床头,伸出双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有些烦躁的盯着那只玩偶。
他伸手小熊的鼻子,“喂,你别看我了。”
說完,谢遇便伸手将小熊转了個方向,但是他又不满意了,喃喃道:“也不是让你屁股对着我啊。”
谢遇再一次把小熊转了回来,又盯着看了一会,最后脸上嫌弃更重,却還是规规矩矩的将它摆正了。
明明很普通不過的一個玩偶,有必要留這么多年嗎?毛都旧了,看起来也算不上可爱。
但是一想到昨天楚娇将這個玩偶丢掉前的神情,谢遇却又觉得有些說不出的郁闷。
而此刻,喝的那么点酒总算是起了些作用,让谢遇觉得有几分困意了。
于是他趴在了床上,将脸埋在了枕头裡。
算了,想不出来答案的問題明天再继续,今天還是先睡觉吧。
然而对于谢遇来說的明天却沒有那么美好,因为在早上七点半他便被家裡的佣人叫了起来,八点不到就坐在楼下的餐桌前吃上了早餐。
谢崎年坐在主位,冷声道:“吃完早饭就跟我一起去公司,让宋秘书给你安排工作。你的一切卡我也都停了,你在公司的工资就是你每個月的生活费,迟到早退都会扣相应的钱。”
“哐当——”
谢遇手中的叉子掉在了盘子裡,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谢崎年,“爸?您是我亲爸啊!這样是不是有点過了?”
“正是因为我是你亲爸,所以你每天回家睡觉吃饭都是免費的,如果在公司拿不到工资,你也不至于流落街头饿死,已经够仁慈了。”谢崎年說着便起身向外走去,“你张叔已经在等着了,五分钟之内如果你不上车,今天就自己坐地铁去公司。”
谢遇连忙拿起叉子往嘴裡随意塞了两口意面,然后匆忙的向外走去。
到了车上,谢遇坐在了副驾驶位。
他看了看身旁的司机张叔,又回头看了看坐在后排办公的父亲,突然问道:“爸,反正我們每天都要一起去公司,要不然我以后直接给你当司机吧?就按张叔的给就行了。”
谢崎年手上的合同又往后翻了一页,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你问问张叔同不同意。”
谢遇的眼神带着期待看向了驾驶位上的张叔。
然而沒有商量的余地,张叔一听這话急的额头都快出冷汗了,“小少爷,這事要是都给你做了,我就要被解雇了,這是绝对不行的!不行的不行的!”
谢遇:“……”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当了。”谢遇有些无可奈何的闭上了眼,他靠在了座椅上利用這個時間补一会觉。
而等谢遇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因为有人在敲车门,而此刻车已经停下了,车内也只剩下他一個人。
谢遇有些茫然的打开车窗,這才认出眼前的人是宋志,他爸的助理,于是他便喊了一声,“宋叔叔。”
宋志推了推眼镜,面上神色严肃,“小少爷,是谢总让我来找您的。時間也不早了,您应该进公司了。”
“知道了。”谢遇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便直接下了车。
他跟在宋志的身后打了一路的哈欠,直到走进公司裡时才突然想起来了最重要的事,问道:“宋叔,我要去做些什么工作啊?”
宋志看着他,脸上难得露出了些犹豫,但還是实话实說:“保安。”
谢遇:“???”w,請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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