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等這一切都彻底处理完,距离她来a城也過去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等到楚娇再回到帝都的时候,便也被父亲安排了個职位放入了公司。
但是這样普通的安生日子并沒有持续几天,晚上楚建峰又打来了电话给楚娇,让她晚上回家吃饭,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相商。
与母亲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见面了,回到家后楚娇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上次给母亲看中的饰品送给了她。
楚建峰看见了直皱眉,“咱们家缺這些玩意嗎?”
母亲轻轻拍了拍楚娇的手,“妈妈很喜歡的。”
楚娇也无视了父亲的言语,浅笑点头,“您喜歡就好。”
楚建峰似是有些烦躁情绪,他将手边的水杯重重的放在了餐桌上,声响让楚娇抬起眸子看了過去。
楚娇脸上的笑意也淡下了些,问道:“您有什么事不可以在公司說嗎?還要特意让我回来。”
“你這是什么态度?”楚建峰脸色冷了几分,“公司人多嘴杂的,我让你回来也是为你好,這件事非同小可!”
“行。”楚娇点头,“您就别绕弯子了,直接說吧,私事公事啊。”
“都算吧。”
這事情看来确实是有些棘手,居然让楚建峰那张脸上都露出了些许为难情绪,应该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說出口。
楚娇最大的优点便是耐心好,她慢悠悠的吃着面前的蔬菜,也不着急催促。
半响,楚建峰终于开口了。
他說:“谢崎年应该出事了,谢氏内部现在闹得很厉害,有部分股东怀疑谢崎年已经身亡。”
這消息实在是有些過于突然,让楚娇的大脑陷入了一瞬间的空白,她沉默着沒出声,放下了筷子,拿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唇。
但是她知道,至少這饭她是不会再继续吃了。
楚建峰继续說;“在你去a城的這段時間,谢家确实有点奇怪,谢崎年再也沒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過面,一切事物都是交由谢遇与谢崎年的那個秘书宋志在处理。要知道,谢崎年他已经可是個每天去公司比员工打卡還准时的人,大多数项目也都是亲历亲为的。”
“最开始的解释理由是谢崎年陪他的夫人去国外度假了,但是后来有股东发现完全联系不上谢崎年,怀疑的种子大概就埋下了。直到前两天,有人看见宋美若還在国内,他们买通了韩家调查了宋美若和谢崎年近日的信息,两個人都沒有出国,所以陪夫人度假這個理由可以被判定为是谎言。那些股东们也就坐不住了,這两天闹得厉害,都在要找谢遇要說法。”
在听见父亲說這些的时候,楚娇脑海裡第一個想起的便是当天在飞机上时他的异样情绪。
楚娇又问:“谢伯父上一次公开露面是什么时候?”
楚建峰想了想,“有二十天了吧,当时我們還开了個视频会议。”
時間线又对上了,楚娇又问:“那您找我回来,把這些告诉我,是希望我怎么做呢\”
“這件事暂时還是在楚氏内部的矛盾,但是谢遇這两天要是解决不了,那么距离被公开也就不远了。”楚建峰犹豫了一下,還是开了口,“你手上不是有楚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嗎?趁着這個机会,立刻抛出去,分多批散股卖不要引起太大的轰动,楚家现在還是块好饼,有的是人想要接手。再等下去的话,等這件事闹大了,你手上的股份可就不值钱了,到时候亏都亏死。”
其实在问出這個問題之前,对于父亲的答案楚娇心裡便也是猜到了的。
但是真正听见,她還是觉得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事情。
她抬起眸子,有些难以置信看向父亲,“您的意思是,我把股份卖了,拿到钱,然后我們楚家就独善其身是嗎?”
楚建峰点了头,丝毫不需要犹豫,直接道:“对。”
“我记得谢伯父這些年对您的恩情也不少了。”楚娇扯了扯唇角,声音裡带着几分颤音,“创业的人這么多,为什么父亲成功了呢,是因为当初谢伯父对您看重处处提拔。明裡暗裡多少合作,都是谢伯父为您牵的线搭的桥。我记得在我十五岁那年,您被黑心合作方缠上,对方利用合同裡的漏洞想要讹诈您。当时您束手无策,也是谢伯父出面帮您請了帝都最好的律师团队。這些您都已经忘的干干净净了嗎?”
“现在不說别的,谢伯父他還沒有准确消息,您就已经想着怎么把自己从這摊浑水裡撇清关系,您真的是一位彻头彻尾的商人啊。”
楚建峰放在桌上的手握的更紧了些,看起来也是经過了一番内心的犹豫,但他還是道:“你懂什么?我這叫审时度势,等谢家完了的那一天,我們再想抽身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不止是你!我也会中断和谢家的合作!”
“您怎么就笃定谢家完了?退一万步說,就算谢伯父真的出了什么事,但只要谢家留住了,那么您就是赌输了。到时候别人提及父亲您会怎么想?忘恩负义落井下石,现代版的农夫与蛇,您就愿意……”
“啪!”
楚娇话還沒有說完,楚建峰的手便高高扬起,一巴掌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突然的疼痛打断了楚娇還未說完的话语,也让她心底最后的一丝期待破灭。
楚建峰站了起来,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心脏,看起来被楚娇气的不轻,“你這說的是什么话?现在的谢家想要继续就要靠谢遇了,他确实有几分聪明,但是在谢氏那群老狐狸眼裡就是個什么都不懂能被他们耍得团团转的小屁孩!我怎么能把楚家赌在他身上!”
“呵。”楚娇被气的冷笑,說的倒也是更直接了,“我們和谢家之间的合作也不至于到密不可分的地步,就算最后谢氏真的易主也不会伤到楚家根基,我們完全可以等下去,而您只是想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罢了,就别找這样好听的理由来欺骗自己了!”
楚娇难得发這么大的怒火,此刻她觉得自己浑身也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有生气,有难過,也有对父亲的失望,那是她沒有办法赞同的商人视角。
楚娇转身离开,任凭父亲在自己的身后嘶吼辱骂也沒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自己脚下的步伐。
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后,楚娇进了房间,从书桌最底层的抽屉裡拿出了一份合同,那是谢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而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着她和谢崎年的名字,在最后白纸黑字的写着,作为谢氏的大股东,任何情况下她都要站在谢遇那边,倘若出现了什么危机,她也需要尽全力去帮助。
其实這份合同,楚娇一直都觉得拿着也挺烫手的,毕竟這份补偿实在是重了些,当时也只是想和谢遇快些了断才签了的。
而既然拿了,那么该做的她也必须做到。
倘若父亲作为一個商人已经为了利益蒙蔽了双眼,那么无论是她和這百分之十的股份,還是谢家這么多年对楚家的恩情,她都不能置身事外。
几次的呼吸间,楚娇的心裡便也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将谢遇所有的联系方式都从黑名单裡放了出来,然后主动的给他打去了电话。
整整三遍,都无人接听。
楚娇抿唇思考了一下,這次拨通的是权烨的电话号码。
权烨倒是很快就接了,還有些意外于楚娇主动找她,问道:“呦,楚大小姐找我,是出了什么大事嗎?”
楚娇直入正题,问道:“你知道谢遇在哪嗎?”
“知道啊。”提及這個問題权烨的态度立刻便带上了不满,吐槽道:“這小子今天晚上疯了,约我去酒吧,然后自己就在那一個劲的把酒当水喝,沒一会就醉的不省人事。我好不容易才把他送回了他的公寓,可把我累坏了。”
楚娇又问道:“他公寓在哪?”
“啊?”
权烨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楚娇会问這個問題,但立刻反映了過来,连忙說:“我发你微信上。”
“好。”楚娇应了一声,說了句谢谢便挂了电话。
而权烨的微信也就发了過来,是谢遇的详细住址。
但是很快又跟来了第二條。
【密碼是你的生日】
看着后面這條信息,楚娇的眉头皱了皱,但是此刻也不是多想的时候,她将合同塞进了随身的包裡,然后便快步走下了楼。出门时,這些日子常穿的高跟也被楚娇放在了一旁,换成了一双平底鞋。
谢遇的公寓距离楚娇所住的地方很近,开车也就是十来分钟的距离。
楚娇很快便找到了谢遇的家,而密碼也是对的,一次性就直接成功了。
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重的酒味。
楚娇厌恶酒味,在這样的情况下也是一样,但還是伸手打开了在门边的灯。
屋内亮起的那一刻,楚娇也就终于看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少年半躺在沙发上,手上還举着一瓶酒。
应该是从酒吧裡直接拿回来的,酒已经被喝了大半,几乎只剩下一個底了。他确实醉的厉害,而且应该過了酒后胡闹的那阵劲,已经陷入了昏睡之中。
楚娇看了谢遇一眼,然后将身后的门关上,又走到了窗前,将窗户完全打开用来通风。
而接下来的事情也不需要丝毫犹豫。
楚娇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去厨房裡装了整整一大杯的水,然后走到了谢遇的面前,下一秒便将冰冷的水直接浇在了谢遇的脸上。
或许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凉意刺激到了谢遇,少年手中的酒瓶直接滚落在了地上,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当然,下一秒清醒便抵不過眼皮子的沉重,谢遇嘟囔了两声,便又再一次闭上眼,丝毫都不关心具体发生了什么。
楚娇坐在了谢遇的身边,拉住他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想要扶着谢遇站起来。
而此刻谢遇還沒有清醒,迷迷糊糊的问道:“干什么……”
楚娇将自己的声音放的温柔了些,“送您回家呢先生,麻烦配合一些,您靠着我,咱们先站起来。”
喝醉了的谢遇還算是听话,照着楚娇說的勉强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而楚娇扶着他,然后……走向了洗手间的方向,刚一进门处便是洗手台。
楚娇半蹲下身子,扶着谢遇让他整個人半趴在洗手台上。
然后下一秒,她毫不犹豫的将谢遇的脑袋摁进了水池裡,打开了水龙头,调向了冷水的方向。
冰凉而猛烈的水直接与肌肤大面积的接触,這回终于让谢遇清醒了。
不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第一次還沒成功,头還撞着了水龙头。
楚娇伸手关了水龙头,另一只手扶住了谢遇的胳膊,以免他摔着。
谢遇捂着脑袋抬起头,此刻虽然清醒了,但也是又怒又恼,“谁啊干這么缺德的事?权烨是不是你……”
在谢遇转過身的那一刻,看见楚娇的脸,后面還沒来得及骂出口的脏话也被他全部咽下。
楚娇向后退了一步,从旁边拿了條毛巾递给了他,神色依旧平静,“擦擦吧。”
“啊?”
谢遇愣了一下,更多的水顺着他的头发流入了脖子和衣服裡,他這才反应過来,连忙接過了毛巾将自己脸上的水都擦了干净,但還是沒想明白,问道:“楚娇?”
用這种暴力行为对待他的人居然是楚娇?真是见鬼了。
楚娇沒回答,而是向外走去。
谢遇也连忙拿毛巾将自己的头发简单的擦了一下,然后才跟着也走了出去。
楚娇问他,“清醒了?”
谢遇点了点头,然后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莫名的多了几分拘谨,“這么晚,你为什么会在我家啊,是有什么事嗎?”
楚娇沒說话,目光则是落在了地面上那個被丢弃的酒瓶上。
谢遇抿了抿唇,解释道:“就……就随便喝了点酒。”
楚娇不想和谢遇绕過多的弯子,直接看向了他的眼睛,“谢氏发生了什么?”
谢遇微怔,随即便装傻道:“你說什么呢。”
楚娇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沒必要在這裡和我演戏,连我父亲都知道了,你以为這件事能瞒多久?”
短暂的沉默后,谢遇浅浅笑了笑,“如果你是因为這件事来找我的,那可能沒什么必要。该怎么做,楚伯父应该也教過你了吧。”
楚娇从這段话裡抓住了信息点,敏锐的问道:“谢伯父真的出事了?”
谢遇沒有否认,直接道:“所以你听楚伯父的话就好。”
楚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在你眼裡我就是那种人,明明受過恩惠却要在這种时候装聋作哑?”
“這是最好的選擇。”谢遇垂下眸子,声音裡也带上了些许轻蔑,“要不然呢,你又能做些什么。其实你沒有必要来找我的,你也觉得我很惨,是来看笑话的嗎?還好你当初沒有嫁给我啊,不然可能就真的就要和我一起吃苦了。趁還能脱身的时候,快点和我,和谢家,都撇清关系吧。”
楚娇看着他,“你說完了嗎?”
谢遇点了头,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声,“嗯。”
楚娇起身,面无表情的打了他两巴掌,声音满是冷意。
“谢遇,其实我想打你很久了,這一巴掌打你当初当众逃婚,让我当众丢尽颜面,被流言蜚语议论至今。”
“而這第二巴掌则是因为你面对家中动荡,居然不想着如何挽救而是在這裡喝酒买醉自暴自弃。”
“面对問題的时候不去承担责任只知道逃避,将所有的烂摊子都留给别人收拾。所有人都会成长都会懂事都会变得有担当,唯有你谢遇,永远都是這样懦弱又无能,幼稚又无知。”
這两巴掌落下,楚娇继续說:“我愿意帮你,但這并不代表我必须帮你。既然你自己已经做出了選擇,那也不会有人会求着你振作起来。”
她說完便向门口的方向走去,似是因为恼怒,楚娇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直到楚娇的手即将落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而灯也在這一刻被关灭,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少年有力的臂膀也环住了楚娇的腰肢,从身后将她拥在了怀中,声音裡带上了几分无助,仓促的解释着,“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這些天我见了一些曾经与谢家交好的人,他们都见风使舵嘲讽于我,我真的很怕你也会說出那样的话。所以……所以……”
“所以姐姐,能不能不要走。”w,請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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