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车继续向公司的方向开着,谢遇還是忍不住悄悄看向楚娇,见着她的神色比刚刚看起来要舒缓了一些,他這也才觉得自己心安了那么一点。
而有些话既然已经說出了口,那也绝对不再是戏言。
在刚刚听见楚娇那些带着自责与悔意的声音时,谢遇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原来自己是這么无能。
即使现在勉强接手了公司,暂时的局势也得以稳定,他原以为自己做的已经算不错了,但是就在那一刻,他便又清楚的意识到了,還是远远不够的。
就像今天的事情,倘若他可以再强大一些,可以做的事能更多一些,或许再面对這样的类似情况,他便可以毫不犹豫的拿出更好的方案来,而再不需要楚娇违背她一向的处事原则来帮助他达成目的。
车還在向前开动着,而谢遇也是难得沉默。
楚娇看向了窗外,眼底带上了淡淡的自嘲,而最后她還是闭上了眼睛。
即使再给她一次机会,她還是会去做同样的選擇,因为从商人的角度来看,那就是摆在眼前最简单有效可以达成目的的方法。
既然選擇了,那么也沒有必要再去后悔什么,未来或许還要面对很多类似的事情,也沒有涉及到根本性的原则問題,她会選擇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去面对处理。
而谢遇刚刚所說的话,楚娇却并沒有太放在心上。
她向来不是一個相信承诺的人,尤其這话還是从谢遇嘴裡說出来的,她只是将這看作为谢遇对她的安慰。去想的越多,相信的的越多,才会失望的越多。
而這條路她可能還要陪谢遇走一段時間,所以她不去想,不去相信,也不会失望。
车沒有直接开回公司,而是开到了距离公司還有几百米的一家甜品店门口停下。
谢遇看向她,脸上带着笑意,问道:“吃不吃甜品?我下去给你买。”
楚娇想也沒想便拒绝了,“不用,赶紧回去吧,還有工作要处理。”
“那你等我一会,很快。”谢遇立刻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然后快速的下了车,几乎是用跑的进了旁边的那家甜品店。
不到一分钟的時間他便又迅速的出来了,但是這回手上還拿着一個小袋子,上车后便直接塞到了楚娇的怀裡,一边重新发动着车一边說:“吃一点吧,不是都說女孩子吃完甜食心情会好的嗎?等会回去還要继续工作,得保持好的状态啊。”
楚娇本也沒什么胃口的也并不是很想收下,然而在看见袋子露出一角时,裡面的泡芙却让她有些犹豫了。
這個时候,看到這样的甜食,却還真的有点想吃了。
于是楚娇低头,将泡芙从中拿出,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往日裡她也不常吃甜食,尤其是這种過于甜的食物,往往吃了一两口便会觉得发腻。
然而今天這泡芙却不知怎么的似乎特别好吃,楚娇在吃完一個之后,又从裡面拿了第二個出来。
谢遇悄悄的看了一眼,然后又立刻目视着前方,但是唇角却又忍不住偷偷扬起。
這些天他主动献的殷勤可也不少,但是這還是楚娇第一次接受。這让谢遇的心情也不由得跟着变好了起来,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個可以努力的方向,让他也觉得一切都在跟着变好了起来。
而接下来的一個月裡,一切都似是出奇的顺利。
谢遇忙得已经许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觉,但是几份合同的续约,让谢氏下半年度都整体进入了一個安稳的时期,他觉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下午,谢遇将自己的工作与各项安排都给调至了明天,因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医院看望父亲。
在去之前,谢遇给楚娇打了电话。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谢遇不知怎么的還有点紧张,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将腰也挺得更直了些,這才开口,喊道:“楚娇。”
那边楚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听,问道:“什么事?”
谢遇抿了抿唇,這才說:“我下午想去医院看望父亲,你有空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嗎?我妈也在,她也挺想见见你的。”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几秒。不知觉间谢遇也有些紧张,又怕楚娇会介意,便连忙說:“你不想去的话也沒关系,不用为难。”
“不是。”楚娇否定了他的话,声音裡又流露出了些许犹豫,“只是因为很长時間都沒有见過伯母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
记忆裡,和宋美若每一次见面无论是在什么地方,楚娇都会刻意的去讨好她,为了得到她的喜爱也算是将费尽了心思。
說实话,楚娇并不喜歡那個时候的自己,被太多的事情给束缚着,活得一点也不自在。而时至今日,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也如此。
但是最后楚娇還是同意了,說:“那就下午见。”
无论如何,她也是该去看看谢伯父了,至少也该告诉谢伯父她遵守了他们之间的承诺。
医院裡,男人躺在病床上,如果忽略脸上的那些仪器,看起来也就像是才睡過去一般。
楚娇看向谢遇,轻声问道:“是伯母一直在亲自照顾吧。”
谢遇点头,“我妈经常会来医院,一待几乎就是一整天的時間,關於我爸的事她一点也不肯假手于人,生怕别人照顾不好他。”
“为了伯母,伯父也一定会很快醒過来的。”
“希望吧。”谢遇伸手将盖在谢崎年身上的被子拉好了些,又轻轻的将自己的手覆在了父亲的手上,淡声道:“爸,你辛苦了這么多年,好好睡一觉也沒关系的,等您睡够了醒過来。也請放心,我一定会把谢氏原封不动的再交還到您手上,我知道它对您有多么重要,我也不会让任何人随便动它的。”
青年說這话时,不知觉间眼睫微垂,而眼眶也有了些许浅红。
楚娇见状,便也轻声道:“伯父,谢遇现在真的很厉害,我可以给他作证,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所以您要比他更努力,快点醒過来,這样才能亲眼看到這一切。”
還有,她与他承诺的事情,她做到了。或许父亲沒有做好该做的,但是她不一样。
楚娇這话让谢遇也不经笑了出来,他在起身的那一瞬间擦了擦眼眶,然后又看向楚娇,“有你作证我爸也该相信了。”
而很快便有敲门声响起,护士走了进来,說;“谢先生,宋女士在花园等你们。”
谢遇点头,這才松开了父亲的手,看向楚娇,“我們過去吧。”
花园裡阳光明媚,有很多医院的病人都由家属推着行李在鹅卵石的小路上走着,看着外面开着的花,画面也很是融洽美好,而宋美若则是坐在其中的一條长椅上等着他们。
也不過是数個月未见,楚娇就觉得如今再看见宋美若,居然有一种恍如隔日的感觉。
记忆裡的宋美若永远是最优雅端庄的贵妇人模样,哪怕是在一群贵太太裡也永远是最雍容华贵的,因为她最新款的珠宝首饰名牌手提包从不离身,而如今再见,宋美若却是穿着简单的服饰,连妆都沒怎么化了。
而這也合理,毕竟谢崎年的這一场车祸来的实在是過于倘若,打击性也是极大的。
楚娇跟在谢遇身后走了過去,還是向以往那般浅笑着喊了一句“伯母好。”
宋美若拉着楚娇的手便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缓慢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翻,最后才喃喃道:“好孩子,瘦了很多,最近多亏了你啊。”
楚娇礼貌的回答道:“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我应该做的,您也别太放在心上。“
“辛苦你了,我知道這件事情最无辜的是你,你母亲也给我打過电话了,說希望你能够早点回去。”宋美若說到這裡的时候,脸上便也浮现了难過的情绪,但還是道:“毕竟那是你爸妈,怎么也不能让你夹在中间为难啊。”
“妈,您說什么呢?”谢遇立刻皱眉出声道:“您不会是還沒有過河就想拆桥吧?”
宋美若還沒說话,楚娇便立刻看了他一眼,出声制止道:“你别乱說话。”
谢遇闭上了自己的嘴,但是目光還是一刻不离的看着楚娇和自己的母亲。
楚娇声音温柔,道:“伯母,您就别担心這么多了,我爸他也就是說几句气话而已,我們家也就我一個女儿,也不会怎么样的。再等一個月吧,今年就要结束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一切也就稳定下来了,到时候我再回去见我的父母。”
宋美若虽然也担心楚娇和家裡的关系,但是她自然是更心疼自己儿子的,所以楚娇的劝說也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她便也就同意了。
只是在楚娇和谢遇离开的时候,她拉住了谢遇,叮嘱道:“好好对人家吧,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换做别人不得恨你一辈子啊。而楚娇還愿意来這么帮你,她对我們家已经有大恩了。”
谢遇点头,勉强挤出一個笑容,說:“妈,我知道怎么做的。”
宋美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底带着些许欣慰,“长大了,长大了就好,就懂事了,有一点你爸当年的样子了。”
能够被母亲說与父亲相似,這对于如今的谢遇来說便是一种极大的夸赞与肯定了。他送着母亲到了医院的电梯前,說:“您上去陪父亲吧,我先回去了,楚娇還在车上等我呢。”
和母亲道别后,谢遇便很快的回到了车上,他看向楚娇,真诚道:“今天谢谢你。”
楚娇也笑了一下,对他微微摇了摇头,“应该的。”
谢遇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不過你和我妈最开始說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其实這個問題谢遇本来是想问自己母亲的,但是思考后還是觉得来问楚娇会更合适一些。
楚娇垂下眸子,沉默了几秒,還是开口回答了,“其实也沒什么,就是我父亲他见利忘义,不太希望我来帮谢氏。上個星期和y城的那笔合作,是我从楚家的代表手上抢下来的,因为這件事,所以我爸可能有些生气吧,不過也不是什么大事。”
“楚伯父也想要那個项目嗎?”谢遇听到這有些诧异,說:“其实也沒必要的,以后再遇到這种情况你就……”
“以后再遇到這种情况我也会和這次一样,根据具体情况来做决定的。”楚娇直接打断了谢遇的话,声音带着冷意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那笔项目时长三年,稳定性强利润也算不错,而且還和公益相关,可以帮谢家继续提高這方面的影响力,再适合不過了。别說是我父亲派人来,就算是他亲自来,我也不会让。”
直到這话說完,楚娇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实在是過于严肃了些,便又看向了一旁,声音平淡又补充了一句,“工作和生活永远都是分开的。”
谢遇立刻做了妥协,声音温柔道:“好,我知道了,都听你的,你别生气啊。”
“我沒有。”楚娇毫不犹豫的反驳,然后說:“开车,回去了。”
谢遇发动了车,开向回公司的方向,又說:“对了,晚上有個会你负责一下,我刚刚收到了通知,我晚上要去和睿翼那边的负责人见一面,应该沒時間了。”
“睿翼?”楚娇有些意外的看向他,“他们的负责人不是早就已经拒绝我們了嗎?”
“不仅是拒绝了我們,也拒绝了其它几家想要合作的公司,好像是因为都沒谈拢,所有的都拒绝了也就代表都沒拒绝。而现在他们大概经過了对比,所以就又想来找我們了。”
楚娇又问道:“今天晚上是去酒店嗎?”
“对,听說是他们总公司的另一位负责人今天也来帝都了,所以就重新谈一谈,那個什么经理特别喜歡在酒桌上谈生意,晚上估计要喝点了。”
“喜歡在酒桌谈生意。”楚娇喃喃道,然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那個经理,是不是姓黄?”
“对。”谢遇回想了一下,“对,好像叫黄启吧。”
“這人我知道。”提到這個名字,楚娇脸上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他在跳槽去睿翼之前所待的那個公司,曾经和我爸也合作過一次,当时也就是他负责的。他性格也不太好,唯一的喜好就是喝酒,曾经一人喝倒了别人四個。只要你能喝的過他,這生意就稳了。”
一人喝倒了四個,這句话实在還是有些杀伤力。
但是如果喝完酒就能拿下這笔生意的话,谢遇觉得也還是赚了的,无论如何都得去试试。
然而谢遇還沒說话,楚娇便又继续道:“你不可能喝過他的,别浪费時間了,换一個目标吧。”
這话听得谢遇就很不服气,他的酒量在朋友裡面称第二也沒人敢称第一,虽然這個黄启确实是出了名的能喝,但是他只要拼一把,也未必应不過啊。
于是谢遇挑了挑眉,“你就這么不信任我啊,那就等我今晚给你把這份合同拿下,你就知道谁才算是真的能喝了。”
楚娇看也沒看他一眼,便直接說:“這种事情沒什么好攀比的。”
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谢遇后面還想說的话全部都给堵了回去。
确实,能喝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谢遇愣了几秒,也想不出反驳的话,但是最后他還是說:“总得去试试,你都跟楚氏抢生意了,我也得像個男人一点。毕竟這笔项目的利润還挺大的,而且周期非常的短,說不定我們還能赶在年前多给员工发些年终奖。”
谢遇既然都這么說了,楚娇想了想也是,于是最后她說:“那晚上让你秘书别去了,换我和你一起。”
谢遇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的看向楚娇,“你這是……担心我嗎?”
他的脸上带着丝毫不掩盖的期待,希望从楚娇的口中能够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然而楚娇依旧低头看着手机,只是淡淡回答,“我還记得我爸提過那個黄经理的喜好,总比你随便带個秘书去有用些。而且叶倾阮家是开医院的,到时候你要是硬撑着酒精中毒了,送医院也比较方便。”
谢遇完全不去抓楚娇话裡的重点,乐呵呵道:“那也要你亲自送我去。”
他說完這句话之后,甚至开始幻想起了那一幕,倘若他从病床上虚弱的睁开眼,看见的是楚娇对他关心照顾的模样,好像也還挺不错的。
然而在听见谢遇這句话的时候,楚娇便皱了皱眉头,将手机收起,带着些警告道:“晚上量力而行,真喝出事了也不划算,這笔生意還沒那么重要。”
而此刻车也已经到了公司,谢遇冲她眨了眨眼,說:“放心,我有分寸,再說不還有你看着我嘛。”
而楚娇直接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說:“既然晚上都要去,那么会议提前吧。”
谢遇从车窗裡探出脑袋喊了一句,“知道了!”
谢遇觉得自己的心情不错,在他看来,楚娇晚上主动要和他一起,這便是关心他的一种表现。而這也让谢遇的目的更加坚定,晚上這笔生意也是必须拿下,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楚娇的面前丢這個脸。
然而晚上刚到酒店,谢遇便觉得自己的好心情直接结束了,因为在酒店的大厅,居然看见了他最讨厌的人。
孟行秋身着西装站在大厅裡等待着什么,而在看见楚娇的那一刻脸上便露出了浅淡笑意,“這么巧。”
楚娇也很意外,两人交谈了几句,便也就得知孟行秋也是来這裡谈合作的。
而得知了楚娇和谢遇這次的合作对象是黄启的时候,他眼底流露出了些许担忧,“這人是出了名的难应付。”
谢遇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插话道;“孟总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和黄经理的合作究竟难不难也不劳您操心。”
楚娇皱眉看向他,带着些斥责喊了他的名字,“谢遇。”
谢遇夸张的抿着唇,扬起脸看向楚娇。他的意思也很明显,也就是自己不說了還不行嗎?
而就在此时,电梯的门被打开。
谢遇直接拉住了楚娇的手腕,“走吧。”
楚娇自然也知道不能让黄启久等,于是她看向了孟行秋,问道:“要一起嗎?”
孟行秋对她浅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還要等我的助理。”
“好。”楚娇冲他摆了摆手算作道别,而站在一旁的谢遇则是看不下了,直接伸手就将电梯门给关上了。
而楚娇也沒有去在意他的這些小动作,而是问道:“让你看的那些都记住了嗎?”
谢遇点头,“当然。”
在进包厢门之前,楚娇還是不太放心,刻意叮嘱了一遍,“撑不住我們就走,這笔生意真的不是非拿不可,沒必要太拼。”
谢遇有些无奈的看她,“這话你今天已经說過了,知道了,我有分寸的。”
谢遇說完便伸手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在看见楚娇的那一刻,黄启身边的另一個负责人俯身在他耳边說了些什么。
黄启的目光有些诧异的落在了楚娇身上,打量了两秒才笑着站起来,說:“谢总楚小姐,坐。”
他這句楚小姐一說出口,楚娇便明白了两人刚刚是在讨论些什么。
她脸上笑容依旧,也自然就坐在了谢遇的身旁,声音温柔道:“黄经理是出了名的爽快人,我們今天来找您也就是诚心诚意想要合作的,所以您也可以直接和我們提您的要求。”
黄启点了点头,脸上神色认真,“你们应该也知道,我黄某人就是個粗人,喜歡的东西只有酒。所以来之前,应该也是做好了准备吧,是谢总和我喝嗎?”
谢遇点头,眼神倒也算是自信,“今天既然来了,也就做足了准备,自然是要陪黄经理喝一個不醉不归的。”
黄启笑了,說:“我在见到你们之前,确实也是這么准备的,但我现在改主意了。”
谢遇有些困惑,立刻看了楚娇一眼。
楚娇对他微微摇头,然后看向黄启,问道:“那谢总您的意思是?”
黄启笑的脸上的褶子都更明显了,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两人,问道:“我记得楚小姐和谢总之间,以前也算是有一段恩怨吧,怎么现在看起来就像沒事发生一样呢。”
楚娇浅浅笑了笑,语气平淡,“都是過去很久的事了。”
而谢遇则是皱了眉,显然有些不太高兴了,问道:“黄经理,那件事和我們今天的合作应该沒什么关系吧。”
“怎么沒关系了?我們這個游戏的主要经营方面是爱情,吸引的都是那些年轻的少男少女,能够在這個年纪吸引他们的,就是美好的爱情啊。”黄启說到這裡,表情突然间更浮夸了几分,“我看见你们俩一起走进来的时候,還真是狠狠的意外了一把。”
“就连我都觉得吃惊,那些網友呢?他们肯定觉得這個消息更劲爆了啊,根本都沒有人会想得到啊。只要你们答应,把這次游戏前期宣传的重点放在你们俩個人的身上,把你们的故事给夸张化戏剧化一下,肯定会有无数的網友都被吸引的,到时候再顺着延伸到我們的游戏上,這波宣传简直是绝了!”
谢遇的眼裡写着愕然,然后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這种宣传方法简直荒唐,我不同意。”
“先别急着拒绝啊。”黄启继续說:“只要你们答应,今晚我們這酒也不用喝了,直接去签合同。而且之前說的再改改,不止是網络授权,线上线下任何形式的活动举办,我們全权授权给谢氏。”
黄启给的條件算得上很诱人了,但是谢遇想也沒想便說:“那也不行,沒可能。”
而楚娇却沒有理会谢遇,而是笑着看向黄启,问道:“您的意思我基本上明白了,那么您想要的宣传,具体是配合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把你们之前婚礼那事再炒一炒热度,然后再宣传你们俩现在的感情,甜蜜恩爱啊,就往偶像剧那方面去整。再加上你们俩的家世一拿出来提一提,那简直就是我老婆平时看的电视剧裡的剧情啊,现在的年轻人都吃這一套的。”
见楚娇真的也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度,谢遇便更觉得荒唐,他直接拉住了楚娇的手腕,“我們走,你也說過這笔生意不是必须要拿下的,我們不要了,跟我走。”
黄启皱了皱眉头,却還是說:“谢总,年轻气盛是好事,但是现在的谢家還是有点动荡的吧,你做事也不能太任性。”
谢遇直接抬头,冷冷看着他,“闭嘴。”
黄启冷笑了一声,“叫你一声谢总,你還真以为自己和你那爹一样有本事啊?這合作跟你们也是你们赚了,是你们求我,不是我求你们。”
他說完便起身還踢了椅子一脚,也算是带着警告看了谢遇一眼,然后便和另一位负责人一起离开了。
屋裡只剩下了楚娇和谢遇两個人,也在此时便陷入了一片寂静。
楚娇看向他,问道:“为什么拒绝?”
“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要答应才对吧!”
這是這么久以来,谢遇第一次对楚娇发了脾气,他质问道:“他刚刚說的那些,你就真的愿意让那些事情都再一次被提起嗎?不是說好了這次的合作也不是非拿下不可嗎?既然如此跟他就沒什么好谈的了啊!”
楚娇皱了皱眉,声音淡淡的开口,“他說的那些,我都不在意。”
她的眼底带着些许茫然,就像是完全沒有想明白,谢遇现在又是因为什么而气恼。
“我不在意”這四個字,楚娇說出时的语气平淡,却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一般直接砸落在了谢遇的心上。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娇,表情也难得有几分失控,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避免自己现在的模样会将楚娇吓到。
他张了张嘴半天都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无助的低下了头,声音裡也满是无措的问道:“不在意?怎么会不在意呢?楚娇,你在骗我对不对?我当时错的那么离谱,你应该恨我,应该骂我,应该不原谅我。這些都应该啊!可是……可是……”
可是为什么,你会不在意呢。
有些問題,到了最后竟然還是沒有敢问出口,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心中其实……也是有答案的。
楚娇坐在他的身旁,平静的看着他,說:“谢遇,我才和伯母夸赞過你最近懂事了,你别這样。這件事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当沒发生過,我們回去吧。”
沉默便是答案。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谢遇终于還是缓缓的松开了那捂着脸庞的手。
他抬起头来,眼眶泛红却又带着說不出的固执的看向她,“不行,楚娇,你不能這样。”
“我求求你,算我求你,你在意我一下好不好。”
谢遇现在的状态显然有几分失控,但他這模样看起来也确实是可怜,但楚娇只是轻轻皱着她那好看的眉,說:“谢遇,你现在說的這些都沒有意义,别闹了,我們该回去了。”
可他的声音却依旧坚定,一字一句道:“有意义。”
“好。”楚娇点头,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我說,我在意你。”
四目相对,而下一秒,少年眼底的神色却更暗淡了些。
他努力的想从楚娇的眼睛裡看到些什么,想从她的神情反应裡找到一丝她真的在意他的证明,只可惜,未果。
因为那双眼如同一潭死水,不带半分感情,就像那句在意也只是在处理着一件工作,只是随便說出口的罢了。
看见谢遇的反应,楚娇讽刺的扯了扯唇角,“這就是你想要的嗎?我是說了啊,只是谢遇你也看见了,连你都骗不過。”
他的眼睫闪避着楚娇的目光,而那些话语却依旧清晰。
他摇了摇头,又勉强对着楚娇露出了一個笑容,“沒关系,是我的错。你以前那么喜歡我,是我不懂珍惜,是我做错了,才会让你对我失望放弃,這些是我应该承受的。”
而谢遇這话却让楚娇有些诧异,她有些警觉的想起了什么,立刻问道:“你知道什么?”
事到如今,谢遇也不准备再刻意隐瞒什么,“我都知道了,每一年的生日礼物,都是你送给我的。”
這话在楚娇的意料之外,但是同样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事情,现在就算是被发现了,也很正常。
楚娇从来也不会去否认自己做過的事情,她轻笑了一下,“你是說那些啊,都是以前的事了,就当沒发生過吧。”
“我怎么能当沒发生過?”谢遇反问她,又說:“那些礼物都在我家裡好好的收着,我還买了一個专门的柜子把它们都摆在那裡,从小到大的礼物只有你送的我一直留到了现在。還有……還有那天你给我的玩偶熊,我也把它摆在了那個柜子裡,如果你喜歡的话,我還可以拿给你的。”
“不用了。”楚娇直接便拒绝了谢遇的這個提议,又道:“既然那些东西都是以前的了,也就沒有必要留着了,扔了对谁都好。”
那些东西,指的不仅是楚娇送的礼物,也還有她曾经对他的喜歡。
谢遇其实一点也不想听懂楚娇的言下之意,可是他偏偏還是听明白了。
谢遇倔强的摇头,“我不扔。”
“楚娇,我說了,我喜歡你。就算你暂时還不能接受我,也不愿意给我机会,那都沒关系啊。毕竟付出和回报也得对等,你喜歡了我十几年,那我也能等你十年二十年。”
他說的這些话。以及此刻的态度,都让楚娇觉得有些抵触。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似有些头痛,“谢遇,我和你說過很多次,我早就原谅你了。”
“所以我們之间,真的也沒有可能了。”
這话裡的信息量让谢遇一時間有些难以接受,他冲动之下便直接抓住了楚娇的手,慌忙道:“楚娇,你别說這样的话,你等等我好不好?我很快就能长大了。不……你不用等我,我已经长大了,你今天才夸過我的不是嗎?可是为什么……”
后面的话,谢遇却已经无法完整的說出口了,此刻他有些语无伦次,连话也沒有再完整的說完。
为什么他年少纨绔的时候,她那么真心的喜歡他,他在努力长大懂事想为她承担一切的时候,她的眼裡却沒有他了呢?
楚娇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惊愕,试图挣脱开谢遇的手。
而谢遇手上到了力气却也加大了几分,他无措的摇头,“不可以,不可以。”
楚娇似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问道:“你這样,是想作什么,又能做什么呢?”
只要是楚娇问出的問題,他便真的很认真的开始思考,而在慌乱之中,他想到的答案却不算是答案。
“我們结婚好不好?哦不,我們先订婚,然后你把我抛下一次……”
他话還沒有說完,楚娇另一只手便带着一巴掌直接落在了他的脸庞上。
楚娇看向他,眼底直接带上了惊恐与排斥,“谢遇,你现在最好去找一面镜子,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别說這些奇怪的话了,你现在简直不可理喻,就像是一個疯子。”
疯子……
他像疯子嗎?怎么可能啊,這不可能。
而此时,楚娇试图再去挣脱那只被他紧紧抓住的左手,此刻谢遇的手突然间却有些无力,他缓缓的松开了。
楚娇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直接就起身向外走去,伴随着高跟鞋的声音走远,這裡终于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谢遇很想起身去追,真的很想,但是他不敢。因为她說他像疯子的时候,眼底的惊恐神色好像也不是假的。
谢遇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嘴裡些许苦涩,而唇瓣也不知何时有些微微的湿润。
他缓缓抬起了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也怔住了。
怎么,還哭了呢。
是什么时候哭的啊,他居然都沒察觉。
他哭起来的样子一定很歇斯底裡吧,怪不得楚娇都不愿意再看他了,都是他的错。w,請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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