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一拳 作者:未知 他认识轩辕破。 轩辕破也有些意外,因为他认识這個小官。 就在前几天的小酒馆裡,這名小官曾经喝的烂醉,对他說過很多恶毒的话。 看到轩辕破,那名小官很是吃惊,问道:“你這個小子来做什么?” 轩辕破指了指桌上的名册說道:“他们說要在這裡登记名字。” 那名小官怔了怔才反应過来,說道:“你要参加天选?” 轩辕破說道:“是的。” 那名小官失笑起来,嘲笑說道:“你這個废人也想娶公主殿下?” 轩辕破說道:“我沒想過娶殿下,但我要参加天选。” 那名小官带着鄙夷的神情說道:“我看你是想送死吧。” 這处擂台的参赛者不多,轩辕破的身躯又极魁梧醒目,已经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這时候听着那名小官的笑声与嘲弄,更多人望了過来。松町本来就是個小地方,很容易遇着熟人,围观民众裡有几名常去小酒馆的酒客,看着這幕画面赶紧走了過来,知道轩辕破的来意后很是吃惊,劝說他赶紧打消這個主意。 “我說你不是疯了吧?這可不是胡闹的!” “你沒听說西荒道殿這次一個教士都沒派?上城那边的擂台有朝廷和长老会的医官盯着還好,我們這裡如果受伤了怎么办,可沒有人会替你医,到时候流血不止,真会死的!” “就算平日裡被人嘲笑几句,何必为了证明自己来冒這個险?” 轩辕破沉默着,沒有回应這些关切,见此情形,那几名酒客也沒有再說什么。 那名小官员看着他嘲笑說道:“你非要坚持送死,那也由得你,只是到时候在台上可别哭的太难看。” 轩辕破拿起墨笔,在名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及相关信息,拿了根布條系在右手腕上。 時間渐移,终于轮到他走上了擂台。 擂台四周的围观民众互相询问他的来历。 一名赌坊的执事想着先前的画面,挤到桌前问那名官员:“需要注意嗎?” 那名小官冷笑說道:“就是一個洗碗工,吹嘘自己曾经去過京都,以为自己是多了不起的人。” 先前试图阻止轩辕破的一名酒客在旁說道:“他确实去過京都。” 那名小官被驳斥后很是生气,脸涨的有些红,喝道:“那又如何?就算他以前曾经威风過,现在也不過是個废物!” 微凉的晨风吹散了松町的炊烟与热雾,也拂动了参选者手腕上的布條。 轩辕破的身形很高大,但他的对手更加魁梧。 那個魁梧的中年汉子看了眼轩辕破萎缩如树枝的右臂,眼裡流露出轻蔑的神情,說道:“我很同情你一开始便遇到了我。” 說完這句话,伴着一阵极清楚的喀喀声,他的身躯变得更加高大,如一座小山般,在擂台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看着這幕画面,擂台四周的围观群众很是震惊,心想相族的人怎么会来這裡? 无论在哪個年代,相族都是妖族前三的大族,哪怕是最普通的族人,也拥有着难以想象的神力。 按道理来說,這样的大族子弟应该去皇宫与天守阁附近的擂台,怎会来松町這种小地方? 负责判定擂台胜负的那名鲤族执事微微眯眼,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原因。 来自长老会的那名监事闭着眼睛,仿佛在睡觉,很明显事先便已经知道了此事。 那名妖廷官员,感受着那名相族子弟身上流露出来的强大气息,则是微微挑眉,心想這等实力,再加上相族秘法相辅,如果好生练上两年,想来应该有资格成为红河妖卫,今天却来到松町参赛,看来所图不小。 這般想着,這名妖廷官员再望向轩辕破的视线裡便多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他沒有听到先前擂台下的那些争执,不知道這個神情沉稳的熊族青年是何来历,只是觉得此子明明已经废了一臂,却還来参加天选,勇气着实可嘉,只可惜一开始便遇着了一個无法战胜的对手,真是令人惋惜。 轩辕破不知道那名妖廷官员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就像他听到了对手說的话,也不会在意,時間還是清晨,擂台赛只是第一场,他如果想要走到皇宫前,還要很长時間,還要打很多场,就像他選擇松町這個擂台的道理一样,他需要节约時間。 于是,他沒有与对方說任何话,也沒有像真正的高手那样安静的、好整以暇地等着对方出招,而是直接向着对方走了過去,脚步看着有些匆匆,于是在围观的民众看来便显得有些慌乱。 那名相族子弟眼裡的轻蔑神情变得更加浓郁。 轩辕破举起拳头,向前击出。 他的右臂很萎缩,袖子被晨风拂的到处乱摆。 他出的是左拳。 他的拳头看着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平直无奇,出拳的角度也很普通,根本谈不上什么招式,就像是乱砸一般。 那名相族子弟沒有想到他竟是沒有任何招呼便出手,眼神裡闪過一抹怒意,沉喝一声,同样也是一拳击了過去。 相族子弟魁梧如山,拳头也是极大,就像是一块从峰顶落下的巨石。 巨拳破空而起,带起了呼啸的巨风,其间隐着一些星光的碎片,看着声势颇为惊人。 与之相比,轩辕破的拳头是那样的普通,沒有任何威势可言。 两個拳头越来越近,眼看着便要相遇,形成的对照也更加鲜明。 相族子弟的巨拳,让轩辕破的拳头看上去显得很可怜。 有些围观民众,想着稍后的惨烈的画面,不忍再看,纷纷转過头去。 轩辕破沒有转头,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依然還是那样的沉稳,或者說木讷。 這是被对方的拳势吓傻了,還是太過愚笨,根本反应不過来? 擂台下有些民众這样想着。 那名小官员从桌后站起身来,盯着擂台上的画面,带着恶意這般期望着。 那名妖廷官员一直注视着擂台上的画面,他很确定轩辕破不是吓傻了,也不是反应不過来,因为轩辕破的呼吸沒有乱。 所以他无法理解,既然明显在力量上不是对手,轩辕破却沒有任何别的动作,依然继续向前出拳。 如果不是有绝对的自信,那么便是因为骄傲与尊严? 那名妖廷官员這般想着,忽然有些欣赏轩辕破的勇气。 在或者怀着恶意、或者残忍、或者不忍、或者惋惜的视线注视下。 轩辕破的拳头与那名相族子弟的拳头终于相遇了。 如果从外表来看,這两個拳头相差极大。 当他们的拳头相遇时,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小石子落在巨石上。 如果考虑到這两個拳头的力量差距,更像是一個鸡蛋撞在了巨石上。 擂台上出现一声轻响。 啪的一声,真的很像是鸡蛋碎了。 令人震惊的是,轩辕破的拳头沒有碎,也沒有像小石子般被巨石震飞到天空裡。 他的拳头与相族子弟的拳头,紧紧地抵在了一起。 他的拳头看着是那样的小,却是那样的稳定。 无数声轻响随之密集而起,然后渐渐变得清晰、震耳。 喀喀! 就像是昨日那片断落的山崖。 轰的一声! 就像是那片山崖落入红河之中,震起无数巨浪。 擂台上气浪大作,化作无数狂风,呼啸而起,掀起无数灰尘。 那名相族子弟的眼裡流露出一抹惊恐至极的眼神,痛苦而绝望地嚎叫起来。 带着凄厉声音呼啸的狂风骤然消失,只余些许在擂台上缭绕,带动了轩辕破有些空荡荡的袖管,然后落在相族子弟的身上。 如小山般的魁梧身躯,就在這些看似温柔的风裡渐渐变矮,然后垮了。 那名相族子弟瘫坐在擂台上,右臂颓然无力地垂落着,有血水正在从衣袖下溢出。 先前擂台上啪的那声轻响以及随后的那些喀喀声,都是断裂的声音。 他的拳头与轩辕破的拳头相遇时,最先触到的是手指。 于是他的指骨断了。 接着,他的腕骨断了。 再接着,他臂骨断了。 最后,他竟连肩骨也断了。 他的脸色异常苍白,眼神惊恐至极,身下一片湿漉,分不出来是汗水還是血水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轩辕破收回了拳头,沒有再次发起攻击。 看着這幕画面,那名相族子弟知道自己活了下来,眼裡惊恐变成了惘然,然后渐渐涣散。 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力量层面上,他竟然败的完全沒有任何话說。 他甚至无法生出报仇的念头,因为轩辕破展现出来的力量太過强大,强大到不可思议。 這种难以想象的差距,直接碾压了他的身躯以及战斗意志,甚至压垮了他的精神。 他开始不停地呕吐,把吃的所有早餐全部吐到了擂台上,难闻的味道渐渐溢开。 无论站在擂台上的那名鲤族执事,還是负责监督的两名官员都像是沒有闻到這個味道。 擂台四周那些普通吏员,以及围观民众更是呆怔无语。 這名熊族青年究竟是谁? 那個看似平实无奇的拳头,为何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