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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作者:鱼沒刺骨
清晨。

  晓鸡高鸣。

  烈阳从东边照射出第一缕刺眼光线。

  苏水镇上的街铺开始开张忙碌,生气逐起。

  秋婶子端着盘瓜子,坐在了草药铺前嗑起。

  正在张罗铺子的汪娘发现了,出来,疑惑:“秋婶子,你那么大一個人支棱在我們铺子门前,是在做什么?要嗑瓜子到别出去,别影响了我們生意。”

  秋婶子因为给桥西员外公子做媒的事,接连在汪娘這裡碰壁。闹得一时两人各自都有小疙瘩在心裡头。

  一個心裡有怨气,一個心裡不待见。

  秋婶子笑眯眯:“汪娘啊,咱们也是老相识,桥西公子那边……”

  汪娘听她這個语气,知她接下来又是要给桑枝牵媒的事,都拒了那么多次,怎么就不死心。

  汪娘不高兴,语气也不好了起来。

  “秋婶子是听不懂人话嗎,我們盈盈不嫁,就是他玉皇大帝来,這亲事成不了就是成不了……這么沒眼力见,要我送一帖药给你回去治治嗎?”

  秋婶子脸也拉了下来,两片薄薄的嘴一秃噜,啐了口瓜子壳出来。

  “汪娘,這古话說做人留一线,你這可是面子裡子都不给我啊。桥西公子怎么了,人在苏水镇赫赫有名,配你们個买胭脂還带着個娃儿的,還不够嗎?還真给自己当块宝了,一個在外被糟蹋的二手鞋,要不是人公子相眼上,谁要啊……”

  “啪——”地清脆一声。

  秋婶子被這汪娘忽然甩来的一巴掌,扇得耳朵嗡嗡。回神后,立马将瓜子盘摔在地,一边捂着脸,一边坐到了地上嚎啕

  “大家伙来看看啊,打人了!领裡街坊這么多年,打人了啊!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王法了!”

  秋婶子的鬼哭狼嚎,立马引来了一波百姓围上来。

  大家都是街坊相邻,立马有相识的走上前来劝架。

  “哎呀,這是做什么,好好的怎么打起来?”

  秋婶子见有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陈娘子啊,這事都怨我,都怪我爱管這個闲事,你說那桥西员外的公子瞧上了這么個不明不白的人,要和人好,我過来问几句,就遭這么一個待遇……你說我好心当了驴肝肺啊……”

  旁人:“秋婶子,這做媒做不成就别做了,哪有强人所难给人做媒的?”

  “就是。”

  秋婶子捂脸:“大家伙们有所不知啊,那汪娘家的姑娘可不是什么正经人家,是個不明不白的来路啊,顶替了那個汪家“汪盈”的名号,尽干着些勾人搭货的事。”

  汪娘正在铺子前的高台阶上,本抱臂一脸冷笑地看着秋婶子做戏,忽然听到了這话,脸色惊又煞白。

  “什么?”

  “汪娘,這是怎么回事?”

  “盈盈怎么了?”

  “嘿,我就說,那么個狐媚相的,准不是什么好姑娘!”

  一看引起了苏水镇百姓的好奇和争论。

  秋婶子挑了眉:“汪娘,你可敢說那‘汪盈’真是你的远方表侄女‘汪盈’,不是個不明不白的丫头?”

  汪娘一双怒眼紧紧瞪着一脸嚣张得意的秋婶子。

  秋婶子:“大家伙们還记得当年来咱们镇上搜寻找人的卫队们嗎,陈娘子,就是吓得你们家孩子三两天沒睡着的那些人……那些啊,我看八成就是来找汪娘家来路不明的丫头……說不定就是在外得罪了人,跑我們這躲起来了。”

  “啊,這万一连累了咱们……”

  “我就說咱们镇上的不平静啊,就是那個‘汪盈’搬进来开始的……”

  “汪娘啊,你可得和我們說实话,那‘汪盈’到底是不是你远方的表侄女了?”

  “对啊,汪娘,咱们苏水镇相安无事多年,可不能因为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啊。”

  “那姑娘是什么来历啊,别到时候连累了我們大家啊。”

  汪娘:“大家伙听我說,我們汪盈沒干過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绝对不是什么坏人……”

  秋婶子:“汪娘可别避重就轻啊。是還是不是,我們這也有人有柳州的亲戚,到时候一问,那可别說乡亲们不给面子了?”

  汪娘怒了:“秋娘你何居心,就因为我們盈盈不愿结亲,让你在桥西员外那裡落了面子,你就要百般折难。你要是不快,当时就不该收人的礼,自己贪小便宜,最后又要怨我們盈盈不肯嫁人!我們盈盈是不是盈盈,她哥哥都到這了,還能有假不成!”

  秋娘子被這一火药呼噜似地斥责,說得面红了又白,极为难看。

  旁人瞅着她,也逐渐小声啧啧。

  秋娘子:“是啊,我命苦,操心命,好心给人做了驴肝肺。那汪家侄子早不知道被迷成什么样,沆瀣一气来造假,到时候连累的可是我們整個苏水镇的百姓……不是汪家還有两個长工,那個模样,指不定就是被那野丫头给迷住了,能勾得三四個男人围绕着转,能是什么好姑娘,還用了人汪家闺女的名号,這不是造孽嗎,毁人汪家姑娘清白嗎……”

  桑枝出来时,听到的便是秋婶子的這后半段话。

  阿福早在铺子外围了一群人后,就赶紧跑到后面通知桑枝。

  听到這话的桑枝脸青了又白。

  最后松开了身侧攥紧的手,走到了正怒气着要反驳的汪娘身边,轻轻扶住了人的肩膀。

  看见议论中的主人公出来,人群裡一时无声。

  秋婶子脸色也不太好,撇嘴避开眼。

  桑枝躬身,一双眼望着地面台阶。“对不起乡亲们,给你们添麻烦了。是我求着汪娘收留我的,汪娘耐不過我的恳求才答应的。用了汪家姑娘的名,我很抱歉……是我的错,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明日我就会离开的……”

  桑枝诚恳地一遍遍道歉。

  人群裡一时哑然无声。

  毕竟是相处了三年,‘汪盈’连家门都很少出。遇见人也是礼貌和他们招呼。做的糕点会相送邻裡,三岁大的孩子会乖乖叫人,从沒有见人做什么不好的事……而姑娘们更知道,汪盈做是胭脂,总是给她们实惠,比外头托亲戚买的還便宜好用……

  秋婶子:“這么一句道歉就完了,谁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到我們這裡避祸来了,指不定是来给我們惹祸的……”

  旁人也听不下了:“少說几句,秋婶子。”

  “是啊,算了吧……”

  秋婶子:“我怎么不能說了,我又沒說错,来路不明,還拖着也野孩子,不是個灾祸是什么!”

  “够了!”姜译苏等人也已经闻声出来。

  姜译苏脸沉:“什么来路不明,她是我的亲妹妹,我們一家寻了她十几年,云州郡尉的千金,是你们能随意放口中羞辱?!”

  人群裡噤声一片。皆都惊骇住瞪大了眼。

  事出于离谱,听着像是唬人,但眼前的粗衫公子,那张脸和气质,显然就不是普通人。

  连秋婶子愣住,不知如何反驳。

  裡院,楼延钧冷冷望着外头,吩咐:“去查查为首几人的情况。”

  翠秀心疼地望着外头,点头:“是,少爷。”

  汪瑭也出来了,听了姜译苏的话,愣住后,又皱眉看向下面的人。一脸不赞成地摇摇头,“粗俗至极!至极!”

  铁木则愤愤:“我們小姐有個万一,我就半夜爬到你们家裡一個個把舌头给拔了!”

  人群裡讪讪。而后便迅速散开。

  秋婶子一人在铺前,脸红了又白,最后哼哼一声,转头走。

  桑枝不想给汪娘惹麻烦,虽然百姓们的话着实让她心伤,但是是实话。是她有错在先,借用了汪盈的名字,欺骗了人。

  而且,难道她要顶着汪盈姑娘的名字生活一辈子嗎?

  胭脂铺今天沒开张。镇上的姑娘们都以为不开张了,然后又联想到了桑枝早上說的话,這要是人走了,以后她们到哪裡买這么便宜又好用的胭脂?

  然而到了下午,胭脂铺子竟然开张了。

  姑娘们带着不安的心情进去,才发现买一样可以送一样。

  翠秀在旁边的脸色不太好。

  但桑枝叮嘱了让她莫要和百姓置气。于是暗暗忍下一早的怒火。

  “翠秀啊,汪姑娘真的要走嗎?秋婶子沒谱是大家都知道的,她就好贪小便宜,想巴结着那员外家,汪姑娘走多可惜啊。”

  “对啊,翠秀,汪姑娘人美心善,不過是用個名字,大家過些日子就忘了,就别走了吧……”

  翠秀可不是桑姑娘那般软心肠的,她是三年前楼延钧派来照顾伺候桑主子的。会功夫在身。也早已经把桑枝当成了主子。

  這会看這群人谄媚的样子,只觉心烦。要不是桑枝說了不要为难买东西的人,翠秀早就大扫把一個個给赶出去了。

  “刚才怎么不见你们這么說?行了,我們姑娘明日就走,绝对不多留,你们想买就买,不想买就出去。”

  众人都知道翠秀是個不好惹的主,纷纷噤声,买了东西就赶紧离开。

  桑枝简单收拾了东西。

  汪娘自责又内疚,“桑枝儿,都怪姨娘,给你惹了麻烦。”

  “姨娘你說什么呢,是我给你惹了麻烦。你好不容易在這裡安居,我却让你和大舜难做了。”桑枝执着人的手,眼裡满是愧疚。

  “傻孩子,傻孩子……”汪娘捂面。她安居有什么?她的小庶女,自小就颠沛流离,小时跟着躲债,长大還不能有一個安宁住处,老天啊,为何要這么对待她的桑枝儿啊。

  面对着百姓质问时沒红一丝眼眶的人,這会眼裡也盛上了泪花。“姨娘,你别哭……這是好事,桑枝要跟姜大哥回云州,桑枝是回去认爹娘,我們会在云州会安定下来……您到时候一定要来看我和安安……”

  汪娘:“好,好……汪娘一定去。”

  桑枝說的是实话,她已经答应了姜译苏,会同他回去確認下身世。

  只不過,她不会住在姜家。桑枝已经受够了寄生在他人的宅府裡——哪怕姜家真的是她的亲生父母,她也不会留下,她不是怨恨他们。她知道自己有爹娘也是欣喜的,只不過她太害怕了,太害怕希冀一点点打碎,太害怕失望和连累的感觉……

  她现在有足够的银两,她能在云州买间房子,和安安好好生活下来。

  桑枝說是明天,但姜译苏更想要晚上就离开。

  铁木来找桑枝询问,桑枝东西都收拾好了,闻言沒有异议。

  桥西员外的公子也听說了此事,来了草药铺两三次,哭喊着要见桑枝。

  只不過被铁木和阿福拿着扫把赶了出来。

  桑枝的事是桥西公子透露给秋婶子的,他的本意是让秋婶子拿這事去做要挟,跟汪娘他们私底下商量,以此来让桑枝嫁给他。

  谁知道秋婶子却拿去做了报复。

  甚至逼得桑枝第二天就要离开苏水镇。

  桥西公子怎么肯答应,在药铺门口又吵又闹,执着要见桑枝一面把话說清楚。

  汪娘沒心思开铺子,早上便将药铺给关了。

  而铁木则和阿福拿着大扫把,守在门口,防止桥西员外的儿子来闹事。

  桑枝行李收拾好了,胭脂铺子的事也安排了妥当。剩余的胭脂买的买赠的赠,已经不留一物。铺子的后头租期则让汪娘随意安排处置。

  汪瑭找上了桑枝。心头多少有点难受。

  桑枝:“汪兄,我向令妹道歉,還有汪兄這几日对我的包涵,谢谢您。”

  汪瑭被那么一双温和的眼看着,心裡百感。

  “說什么,嗐,這個你拿着……”汪瑭是来送上次沒能送出去的木簪的。“你是個好姑娘,我也把你当半個妹妹,盈盈知道,是不会怪罪你的。”

  桑枝:“我不能收……”

  汪瑭:“收吧,让我作为‘兄长’,赠你离别的一点心意。”

  桑枝這才手下,道谢。

  木簪做得极为轻巧,雕刻着兰花的模样,含苞欲放。

  桑枝盯了许久。

  久到汪瑭已经离开了,她還在原地。

  簪子……

  身后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桑枝垂眸,把木簪子收到袖裡。

  “楼大人,還要跟到什么时候?”

  来人是楼延钧。

  桑枝一直知道人在身后,无论她在收拾行李,還是在嘱咐翠秀胭脂铺子的事,抑或是和姜译苏商量,和汪娘和大舜道别……

  她都知道,人在身后。

  不远不近地跟着。

  但桑枝不想和人說话,也沒给人這個机会說话。

  楼延钧走上了前:“你要和姜译苏回云州?几时?”

  桑枝抬起了眸,恰好对上了人一双关切的眼。

  楼延钧:“云州地远偏薄,姜兼行性子古怪,我不能让你一個人過去。”

  “少爷……足够了。”桑枝忽轻道,声音缥缈得,仿似不是来自云间。

  楼延钧因着久远的称呼,微怔了片刻。

  “您做得足够多了,我原谅您了,您若是来赎罪,已经够了。”

  桑枝眼睫微颤,咬了咬唇,笑。“以前是我小肚鸡肠,嫉妒公主,不,不止公主,是少爷可能会喜歡的人……”

  楼延钧猛皱了眉,“你在說什么?”

  “你觉得我是为了赎罪,才来找你的?”

  桑枝手腕猛得被拉住,汪瑭送的木簪从袖子裡掉出来,摔在地面,裂成了三截。

  两人的目光皆被吸引去。

  半会,楼延钧沉抿了下眼神。

  只是抓着桑枝的手腕仍旧沒有松开。

  桑枝望着人,两人的目光焦灼一起,谁都沒有說话。

  楼延钧:“和公主的亲事,只是合约,是我和皇上的秘密,是名存实亡的约定。是为了堵住朝官的口和太后的眼……若不是嫁我,太后便会为了护全皇上的身份,将公主随意嫁配他人。到时纵有千万理由,公主也难再进宫。”

  楼延钧顿了下,“公主和皇上的事是秘密,我沒告诉你,只是不想你负担。”

  “皇上答应我的,待朝堂焕然一洗,我便会给理由,与公主和离……只是沒想到太后先行了一步,公主已经可以如愿回了宫。”

  桑枝面上的讶异平静后,垂下眼。“皇上和公主?”

  “公主是太妃与外侍私通之子,不是先皇的孩子。老臣与深宫伺候的宫人都知晓,只是明面上,为了皇室的颜面,不可提。”

  桑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楼延钧抓着人的手腕,将人拉近了一步。

  “现在……我們的误会算解开了嗎?”

  “原来楼大人一直以为是误会嗎?”桑枝轻轻笑,“少爷娶了公主时,桑枝是真的以为少爷爱上了别人,是真的一寸寸在割着桑枝的心……”

  楼延钧哑了哑。“……对不起。”

  “如果不是公主,少爷也会娶其他贵女,因为楼府需要一個女主人,桑枝位卑,不论是老夫人還是其他下人,或者是少爷您,都不会觉得桑枝会是楼府的女主人。那会让全长京的人都看楼府的笑话……”

  楼延钧蹙眉:“我想娶你……”

  桑枝:“少爷不是想娶我,只是因为发现我竟然逃了,若是我不逃,少爷也不会想娶我……少爷還是会娶其他人,留着我,偶尔看看我,像一件物品,随时……”

  楼延钧:“你便是這么想我的?”

  楼延钧攥着人的手紧了一分,眸子微红,“那你可還记得永和七年的白关州,你在山坡上给過路将士送的一碗水?”

  桑枝脸上露出些许迷茫。

  “你不记得,我记着,所以在楼府裡第一眼见你,我便认出了你,我以为我替你解围只是要還你的一水之恩……”楼延钧咬牙,“……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么喜悦。”

  因为那时的他也不知道,只是误将這好感這欣喜,当做了报恩的欢喜。

  桑枝记起了。她同爹爹逃债,确实去過白关州。

  有穿戴盔甲的少年,上面皆是血污,倒在了一匹骏马上。马儿缓缓驮着走,通人性般地到了正在给弟弟找食物的桑枝的身边。

  小桑枝来白关州许久,知道哪裡有水,也遇见了许多讨水的過路人。

  小桑枝立马回去拿了碗取水。

  只记得渴极喝水苏醒的少年,有一双漂亮锐利的眼。

  ……

  “对不起,我沒有印象了……”桑枝說。

  楼延钧的眼眸深邃微红:“是嗎,桑枝,我要怎么做……”

  桑枝竭力忍住了眼裡的热意:“少爷,您弄疼我了。”

  楼延钧缓缓松了手。

  桑枝蹲身捡地上的碎簪子,为了掩饰掉下的泪珠。

  桑枝盯着地面上的沙子,被眼泪沾湿的沙子,和沙子混一起的簪子。還有竭力想要捡起簪子的自己的微颤的手指。

  “少爷,你是宰辅,万千人的宰辅,你不该一直跟着我,不该……你为何要拘泥于那一间木屋子,靠着信鸽往返地处理朝堂政事……你是为了让我愧疚,让我内疚,让我自责,让我重新接受你是嗎,你好狠的心……你要把我拘于那间阴沉窒息的宅府……你想让我跟你回去,让我不开心地跟你回去是嗎……您好狠的心……”

  桑枝泣不成声。

  捡不起破碎的簪子,却弄了一手的泥沙。

  忽下巴被人捏抬起,紧接着是炙热又浓烈的吻。

  交缠的,浓郁的,淡淡的铁锈味。

  几乎要夺走桑枝的空气。

  好半会。

  桑枝泪落得急,微颤的眼睫抬起,看见了人微红的眼。

  “好。我們两清了。”

  姜译苏的马车傍晚时便出发了。

  离开了苏水镇。

  翠秀继续跟着桑枝。

  马车裡只有她跟桑枝。她看着人闭眼休憩,面对着车壁,眼睫是湿漉的,唇上也有明显的伤痕。

  翠秀轻轻叹了一口气。

  安安在外和姜译苏一同,坐在大舅舅的腿上。

  铁木驾着马。

  姜译苏捏了下小团子的脸蛋,冷笑:“怎么小不点,還想着撮合你爹和娘嗎?”

  安安扁了下嘴。失落地垂下眼,“让娘亲哭的,都是坏蛋。”

  姜译苏满意地挑了下眉,然后手指便被人咬了一下。

  “小混蛋,你生你混蛋爹的气,也不能撒在我身上啊!啊疼——”

  作者有话說

  追爱阿山下场,接下来是追爱楼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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