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不過沒有告诉娘亲,怕娘亲担心。
萧正阳第二天带着侍卫又到了胭脂铺子取昨日定好的胭脂。
只不過今日沒有看见昨日那個谪仙般的姑娘。
今日在铺子裡的是另外一個姑娘。
萧正阳往铺子裡头多瞅了几眼,依旧沒有看见那個姑娘的身影,收回眼,多少有点感慨和失落。
翠秀记得桑枝的嘱咐,将早准备好的胭脂盒递给了人。
萧正阳:“昨儿的姑娘,今儿不在?”
萧正阳询问了一句。
翠秀敏锐地捕捉到其他讯息,眯起了眼。
在云州城待的時間一长,桑枝不可能整日戴着面纱,且有时候铺子忙,便也需要她下来帮忙。
一来二去。
云州城内的百姓总算是目睹了掌柜的“真容”。
百姓们足足惊艳了好几日,但可能是忌惮姜家地盘的势力,所以并沒有人敢不规矩。
顶多是借着买胭脂的名义,进来想多看看几眼桑枝。
翠秀是楼延钧的人,自然心裡认定桑枝是少爷的。看着這些好色之徒,打心底不愉快。
如果不是怕暴露身份,真想替少爷把這些觊觎夫人的家伙给教训一顿。
现在又来一個找桑枝的。
翠秀沒好气地赶客:“我們掌柜今儿不在,還有事嗎,沒事买了就赶紧走。”
萧正阳:“……”
一旁的侍卫面露凶光。
萧正阳将后头侍卫蠢蠢欲动的杀气制止住,“好……”
正要离开,又回头。摸摸鼻子:“那能打听下,你们掌柜什么时候会在嗎?”
翠秀笑了声,抱臂倚靠在柱子上。“我們掌柜的孩子……”翠秀比划了下,“已经這么大了。而我們掌柜的夫君……那叫一個龙章凤姿……還有什么事要问嗎?”
萧正阳笑:“姑娘好一個伶牙利嘴。”
不過心底也明白了這姑娘的意思。挥挥扇子,无奈离去。
侍卫回头,朝翠秀扫了一眼。
不過在两人即将对视上视线时,又迅速地移开。
翠秀只是微眯了下眼,并不在意。
侍卫:“少爷真中意那姑娘?”
萧正阳摸摸鼻子,“也不是,就挺新鲜。”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萧正阳承认自己是想多看几眼,最好能多聊几句。
但他才刚跟云州长史的千金定亲。
并沒有想将人据为己有的想法。
毕竟這是不可能,也不该有的。
侍卫眼中闪過一丝厉光。
默默掩下。
萧正阳回了府。
将胭脂和一咕噜买下的七七八八的东西递给了自己皮猴一样的妹妹。
父亲的随侍正好匆匆過来。“大少爷,老爷让少爷准备一下,今晚要参加姜郡尉的請宴。”
“姜伯伯?”
萧正阳:“是什么喜事?”
随侍:“并无,只是少爷您后日就要到姜郡尉的兵营报道,老爷想让您先去问候问候,提前和人搞好关系。”
萧正阳随手解下外衣的纽扣:“也行。”虽然喊一声姜伯伯,但萧正阳对這個伯伯還挺害怕,倒不是因为人不好,相反,姜兼行人不错,但长相实在過于凶恶。
最近似乎還听說了姜伯伯寻到了失散已久的女儿。但倒是沒听爹提起是什么人,只不過姜兼行似乎一直在夸。
能让姜伯伯夸赞的,
萧正阳想到了少时看见的孔武有力的一個個壮士。
一阵寒颤。
想必姜家女也不怎么样吧。
萧回带着儿子到姜家赴宴。
萧正阳一身冰蓝绣纹袍袖,清风俊朗。
萧正阳见父亲面色凝重,于是不免好奇问了句。“爹,怎么了嗎?”
萧回叹了一声气。要說什么,又叹了一声气。
“這次的朝廷要犯,心思诡秘而歹毒,定是個不好抓的角色。”
萧正阳疑惑:“爹你为什么這么想?”
萧回:“你可知這次来的使官大人是谁?”
“是、是谁?”
萧回面色严肃:“当今宰辅楼延钧,楼大人。”
萧正阳一愣。毕竟八年征战退敌,两年从文便成了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宰辅大人的传闻。在大安广为流传。
萧回叹气:“能让宰辅大人亲自来办的案件,足可以想象多么凶险。”
萧正阳也紧张:“爹,那是什么案件啊。”
萧回:“一個贪官的大案。”
父子俩心事重重,进了姜府的大堂院,却看见了姜兼行正一脸爽朗愉快地给“宰辅”劝酒。
萧家父子:“……”
萧正阳悄声:“……爹,姜伯伯是不知道使官大人的身份嗎?”
萧回:“……你姜伯伯自来不爱记官场的事和名。”
但就算知道,也不会影响他对人的态度。
毕竟,姜兼行直肠子,交友完全只看自己的心情。
随行侍卫退守到一旁。
宴会上已经有其他的宾客,虽說是家宴,但是却不见其他女眷。
萧正阳本来還存着看看姜家千金的心思。
萧回:“你還不了解你姜伯伯,当时娶了你姜伯母,我們直到了三年后才能看见人长什么样,你姜伯伯生怕旁人多看一眼,就会少他一块肉一样。现在才刚认回,怎么可能把闺女给你看。”
萧正阳:“那爹你见過嗎?”
萧回:“见過。”
知子莫若父。
萧回說。“生得和你姜伯母极相,是個美人胎子,真羡慕那姜老粗。”萧回想起自家虎脾气一样的闺女。
叹气。
萧正阳也想起了妹妹。摸摸鼻子,叹气。
宴会上气氛和谐,无非只是多聊几句案情。
萧正阳一直偷瞧着那“宰辅”,实在想象不出,這個看着年岁和他差不多的人,竟然是当朝宰辅。
但当人的视线移来时,萧正阳因那锋利的眸光心头一颤,下意识避开眼。
家宴结束。
萧正阳只记得那個当朝宰辅過于惊人的气质,然后便是姜伯伯一直在抱着自己的孙子炫耀。
萧正阳:“……”
萧正阳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小孩口齿清晰地背唐诗。
……還是蛮厉害的。
萧回从闺女的忧虑中,又陷入了孙子的忧虑。
最后悠悠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别人的孙子三岁背诗,自己的孙子六岁了還在玩泥巴掏鸟蛋。
跟他爹小时一個德性。
萧正阳:“……”
萧正阳:“爹,你难道不觉得,姜伯伯的孙子和那個宰辅长得是不是太像了点?”
萧回正要斥骂自己的儿子整天想些无用的,還不如赶紧回去好好教导自己的儿子。
但听到這话,脑海裡顿时闪過宴会上两個人的脸。
然后一怔。
别說,還真的好像。
桑枝来府接儿子。
正好撞见要离开的萧家父子。
萧回是认识桑枝的,前几日来姜家撞见姜兼行告知的。
两人点点头。
桑枝礼貌地问了声好,便进去了。
萧回也正要踏出去,走了几步,回头,发现儿子竟然還在原地。傻愣愣地转着头去看人姑娘。
萧回:“……”
萧正阳直到人沒影了才转回脑袋来。一脸震惊,“爹,你认识那姑娘?她不是卖胭脂……”
“你姜伯伯的女儿。”萧回警告瞥一眼,“你可是要成亲的人,别想七的八的。”
萧正阳讪讪摸鼻子:“怎么会,我就是好奇好奇……”
萧回又嘱咐跟着的儿子的随侍。
“阿玉,你可得看好少爷,别让他做糊涂事了。”
侍卫点头:“老爷,放心。”
萧家夫子走出了姜府。
跟在后头的侍卫忽缓缓回头,盯着姜府的门匾半会,眼神阴沉,然后收回眼。
桑枝是来接儿子的,但却和楼延钧撞上了正着。
在回廊处。
人似乎喝了些许酒,一张清冷的脸,眼尾至脸颊晕着轻微酡红。而如墨般的眼则更为的明亮。
楼延钧先撞上了人,缓缓道。“抱歉。”
桑枝本不打算理会。
但见人脚步虚浮,刚才也是拐角处扶着回廊的墙柱子,才会险些和她撞上。
桑枝想起了姜母說的,姜父对欣赏之人极为喜歡劝酒的事。今儿又是姜父的私人請宴……
然后就听到了后头下台阶的摔扑声。
桑枝到底是站住了脚,回头看了眼,楼延钧正扶着柱子要起来,墨发垂披,几丝颓靡。
“不能喝,你不会少喝一些嗎?”桑枝咬咬唇。
楼延钧轻轻收拢了扶着柱子的手指,眼底蕴着柔色,望着桑枝一步步朝他走近、走近……
然后掠過了他身边。
到了外头叫了两個侍卫過来。
“使馆大人喝多了不能走,你俩扶他回房吧。”
侍卫:“是。”
楼延钧:“……”
桑枝嘱咐完,看也不看人,径直离开了。
楼延钧眸子深深盯着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
侍卫要扶人:“大人?”
楼延钧推开了他们伸出的手,已经自己站直了起来。
背影挺拔冷俊,還带着些许的沉闷失落。
萧正阳又来了胭脂铺,桑枝依旧不在,但萧正阳仍旧买了好几样东西。
出了铺子。
侍卫阿玉敏锐察觉人的心情不错。
且接连几日。
萧正阳路過时都会进来看看。
侍卫:“少爷很想要那個姑娘?”
萧正阳只是打忽悠:“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還是姜伯伯的千金,多来来往沒有坏事。”
侍卫:“少爷想娶?”
萧正阳扇着扇子不說话。
以前可能念及一個胭脂铺的与自己身份不匹,现在知是姜郡尉的千金,萧正阳又觉好像有一丝可能。
但阿玉這一话又让他警醒了。
他和云州长歷史的嫡女即将成亲,正妻的位置肯定无法给姜伯伯的姑娘。但如果不是正妻的位置,姜伯伯怎么可能会把人交给他。光是想到他给姜伯伯提纳为侧室的事,萧正阳就觉得自己脖子一凉。
于是,那股自在姜府裡撞见桑枝的热情,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侍卫将人的神情转化看在眼底。
“哦,不是娶,少爷只是想要得到她。”
但外头的人声太過鼎沸。
想着会被爹娘和姜伯伯暴打的萧正阳贼心冷一半,并未听清后头侍卫說的什么。径直往前走,远离了胭脂铺子。
萧回总算知道自己的老搭档频繁开請宴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炫耀孙子。
萧回:“……”
萧回一边看老搭档笑沒了眼,一边吃菜。
介于上次儿子偷看人闺女,萧回本不想将萧正阳带来,但是临近了儿子要入兵营,得多认识点人。于是萧回只能把儿子带上。
好巧不巧,父子俩在进府前又碰上了姜兼行的闺女。
因为同行,所以萧回便和人聊了会。
发现姜兼行的這個闺女不止样貌好,举止谈吐得体,甚至懂的见闻還多。
而自家的闺女却被宠成了個虎脾气,现在每天就知道差遣下人准时去别人闺女铺子前抢新款胭脂。
好在赏花会和其他人炫耀。
萧回幽幽只想叹气。
不過好在,此行,儿子沒有再像上次盯着人看给他出糗相。
桑枝和人在分叉口道别。一個去了正院,一個去了裡院。
桑枝快走到了姜母的院子,才忽然转身,拐去其他地方。
之前第一次见那买胭脂的贵公子所带的侍卫时,桑枝便起了点疑心。
因为她专门做胭脂水粉的,为了弄新花样,经常翻书研究面相和妆容。
那個侍卫的脸,乍看平平无奇,却似化了书中记载的“伪面”。
简言之,便是易容。
而在刚才和萧家父子俩同行的一段路,桑枝近距离余光偷瞥了几眼那侍卫。
侍卫似去做了什么,额上有汗,且近距离地观察,更让桑枝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桑枝知道最近云州城,楼延钧包括爹他们都在寻找一個朝廷要犯。
什么样的人会易容?
桑枝挂心。
径直去找楼延钧。
庭院和游廊到处有来回的丫鬟仆从。
桑枝于是把楼延钧带回了自己在姜府的房间。
桑枝并不在姜府睡,但姜母還是给她备了一间房间供人休息或偶尔暂住。
楼延钧对于桑枝主动找上自己,虽然面上沒有透露什么,但一双微微发光的眼,却透露了内心的情绪。
桑枝端起一张小脸,关好门后,回身看见了楼延钧一双瞳色极深的眼。
一眨不眨,紧盯着她。
桑枝:“……”
桑枝咬唇,瞪了人一眼:“我找你是来同你說正事的。”
楼延钧:“嗯,你說。”
楼延钧表示洗耳恭听。
桑枝沉沉气,无视掉人灼灼的视线。“你知道‘伪面’嗎?”
“易容术?”楼延钧神色稍敛。
“对……”
桑枝正要說,外头忽传来丫鬟的敲门声。
“小姐,小姐你在裡头嗎?”丫鬟說,“夫人找您有急事,巧菊說见你往這边走,奴婢想您是回房了……”
桑枝望了眼楼延钧,回外头的丫鬟:“好,我這就去。我回房拿点东西。”
桑枝用口型朝楼延钧說了“等我回来”,便开门,随丫鬟先去姜母那裡。
楼延钧在人开门的瞬间,便先躲到了一旁的柱后。
正想着刚才桑枝的话。
耳一动,听到了外头有什么隐蔽的声响。
探身。
看见了一根细细的竹管插进了窗扇来。紧接着是浓稠的香气。
楼延钧神色一肃,立马闭息。
但却晚了一步。
楼延钧察觉了身体的变化,脸色一沉。
是迷情香。
作者有话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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