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皇帝与百姓共治天下
“大周.”
“.”
不断有天使将皇帝赵祯驾崩的消息公之于众。
皇城处,百官家眷跪地不起,而三品以上的大员,则成群结队、诚惶诚恐的去往宣政殿。
此时的卫渊,已经来到王安石身后。
但那害怕的情绪,仅仅只是一扫而過。
“朕的母后身体欠恙,今后,沒有垂帘听政,朕,亲自处理朝政。”
其三,赵曦不是赵祯,他年纪轻轻,就已有铁血手腕,假以时日,定能威压四海,收复民心。
张桂芬一心只扑在卫渊身上,那日看到卫渊一身血来到皇城,不自觉哭成個泪人,甚至差点儿昏厥。
他心中岂能不知,赵曦在,则卫渊不会反,更无反的理由?
但是,赵曦才多大?
随后,他做出了一個惊天的举动。
“陛下,辽军只知攻城掠地,不知治理天下,待日子一久,他们定会知难而退。”
就连因北地战事而逃到汴京的难民、乞丐们,听說赵祯去世的消息后,当即就是痛哭流涕。
“方才朕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必须要以最快的时日收复失地。”
說到這裡,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王安石一眼,“包括王师也是如此。”
碑上写到: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有周一朝,不杀士大夫。
王安石、卫渊、范纯仁三人站在第一排,距离赵曦最近的位置。
然而,赵曦心意已决,
卫渊坚定地开口。
赵曦道:“好!不愧是卫师!”
顿了顿,他看着卫渊似笑非笑道:“卫师,在此期间,多陪陪你夫人。”
“皇恩浩荡,真是令人羡慕!”
這种人,天生就不是什么长寿之相啊!
他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需要筹划全面反攻的事宜。
還有一种,是世爵,也就是世袭罔替,在不犯错的情况下,世爵,一般都能与国朝同富贵。
“对了,先帝临终前向朕說過,朕登基之日,便是亲政之时。”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坚定,豁然起身前往朝殿。
他也不知为何,突然說出那么一句话来。
赵祯驾崩,大丧期间,大臣们都是戴孝在宫裡办公。
当年颛顼帝都能绝地天通,可见,人间的帝王,不输天上什么。
属于赵祯的时代终将過去。
至于张夫人,则在先帝陵寝前,随皇室中人与一众先帝嫔妃守灵。
更有一些老臣,直接被赵曦的举动气到吐血,直接昏厥了過去。
又加上卫渊這几日一直在宫裡守灵,所以,朝廷就未让张桂芬也来跪着。
此刻,站在殿内的官吏们,除了卫渊等寥寥几人外,都是心惊不已。
其二,大周的精锐之师,多半都效忠赵曦。
此话一出,无论那几人再說什么,赵曦仍是不予理会。
其一,卫渊的亲人都在赵曦的掌控下。
然而,赵曦内心却不为所动。
這时,大周朝殿上空,突有异象发生。
“朕在,卫侯不敢做出什么逾距的事情,而卫侯,只怕也活不過朕。”
嘉佑八年,四月一日。
原本他们认为,赵祯去世,赵曦登基后,前期的辅臣,一定是一众老臣。
不少人都是小声议论道:
“那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石碑還立于朝殿之前,陛下,您不能杀老臣啊!”
只是
這仗還沒打,就算打了還沒赢,就先封赏了,有些不妥吧?
范纯仁缓缓开口道:“陛下,不如等卫侯打了胜仗再行封赏如何?”
這也预示着,一朝天子一朝臣。
听到赵曦所言,王安石顿时陷入沉默。
想到這裡,卫渊实在是忍不住了,刚想开口說些什么,却见赵曦淡淡的扫了那些人一眼,随后,就朝着站在殿内的侍卫摆手道:
当听說赵曦在砸太祖曾立石碑时,一個個可谓是又惊又怒,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不知說了多少次的‘天怒人怨’与‘亡国之兆’了。
整個汴京城,都在赵曦的手裡。
這时,站在卫渊三人身后的,几名胡子花白的老御史与礼部官吏陆续开口道:
他亲自挥起小铁锤,一遍,又一遍的,砸向石碑。
這番话要是传出去,那就是大不敬。
到了這时,他们才深深意识到,眼前這位皇帝,与大周历代先帝,都有所不同。
与這样一位雄主斗,卫渊不知道自己的胜算在哪裡。
赵曦手握小锤,抬头望天,大声道:
“大周的事,朕做主!”
若无赵祯,卫渊不可能以而立之年,就当了殿前司都指挥使,甚至還被封了侯。
范纯仁還想再說些什么,却见赵曦的脸色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待江南十万兵赶到之时,卫太傅在行北伐之举。”
凭什么大周的军队不能主动攻入燕云十六州?
凭什么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难道就因为战马的缘故?
王安石不动声色,似乎那些人的声音,他早有预料。
赵曦眨了眨眼睛,肉肉的脸颊,逐渐漏出不悦的神情,
“卫侯成功解了汴京之围,怎能說无功?即有功,朕怎能不封赏?”
“陛下,此乃太祖所定,您這样做,将祖宗置于何地?会引来天怒啊!”
嗯?
赵曦负手而立,“要么夷你们三族,要么,你们死,你们看着办。”
按照规矩,皇帝大行,三品以上的官员,包括侯爵以上的武勋,都要派出人来为先帝守灵。
“让他们为先帝殉葬吧。”
一個,是她的儿子,還有一些,是她的家人。
最好的结果,只怕也是割据一方。
“是啊,此前,先帝就曾为卫侯破過一次例,如今新帝又破.”
听到這些声音。
“先帝在时,就不愿大动兵戈,請陛下三思而行。”
此时,宣政殿中。
惨被辽军屠戮的北地百姓,就白死了?
“即日起,卫师,你就是北伐行军大总管,各地军队,皆归你节制。”
嘉佑八年,三月二十八日,赵曦于赵祯灵前继位。
赵曦负手而立,“伱也說,那是先帝的封赏,与朕有何关系?”
他们可是御史啊,說杀就杀?
如今,负责戍卫皇城的兵力是荡虏军,负责守护汴京的兵力,是卫渊从江南带来的军队。
然而,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昨夜裡,卫渊与赵曦聊了很多。
像是韩章包括张辅這样的老臣,要退出政治舞台了。
啊?
啥就夷三族了啊?
王安石深深皱起眉头,劝道:“陛下,先帝新丧,不宜动兵戈。”
“臣叩請陛下,向祖宗认错,以求得上苍原谅!”
“但只要儿臣亲政,待母后百年之后,儿臣会对曹家做出什么,儿臣心裡也沒底。”
卫渊更是低声骂了一句傻逼。
赵曦毕竟還太小,挥舞着小锤,将石碑砸碎以后,已经是累到气喘吁吁的程度。
“卫师的侯爵,自今日起,世袭罔替。”
兴许是想让盖在头顶的黑云散去。
饶是如此,秦烈也是位居卫渊之下,仅是殿前司都指挥使。
他们只知道卫渊如今权势滔天,只知道羡慕卫渊。
他自然也是看到了那降下的一缕雷霆。
至于秦烈這個老国公,不過是赵祯想要制衡卫渊的一個工具人罢了。
“朕不看過程,只要结果。”
青烟弥漫全城,经久不散,天日无光。
刚登基,就杀御史,這位年轻的皇帝,是在向百官立威啊!
待侍卫将那几人拉下去之后。
就连王安石都是一脸惊诧。
“否则,一旦等到辽军站稳脚跟,辽军今日所占之土地,待来日,又会成为另外一座燕云十六州。”
轰!
就在這时,竟是有一道雷霆落在朝殿上方。
昏睡前,還站起身来,指着赵曦,大骂道:“大周,就要亡在你的手上了!”
仅仅而立之年的卫渊,其地位,就已经超越了老牌国公秦烈,彻彻底底的成为了军方的一把手。
待三品以上的大员,包括侯爵以上的武勋,都来到宣政殿前时,双眼通红,失魂落魄的赵曦,在朱总管的搀扶下,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都给朕散了!”
赵曦将石碑砸烂的举动,让周遭太监、侍卫等,都吓到魂飞魄散的程度,一個個都长跪不起。
就算一些老臣,比如富彦国等人,都在上劄子請求曹皇后垂帘听政,但是都被赵曦压下来了。
“战事未开,就经封赏,這位卫侯,還真是深得帝心。”
“昨夜,为父皇守灵时,卫侯来寻朕,說,要北伐,要收复失地,而且,宜早不宜迟。”
范纯仁一愣。
所有人都清楚,未来大周的政治格局,就是‘三相鼎立’,即卫渊、王安石、范纯仁。
王安石向赵曦作揖道:“陛下,您对卫侯,照拂太重,隆恩太重。”
“实话告诉你,就算朕让卫师统帅全国兵马,卫师,也不敢,更不会反朕!”
這要是杀了,会被世人說是暴君啊。
卫渊一愣,旋即抱拳。
答案显而易见,他们希望,通過支持曹皇后,换来在朝中的地位。
他们這些老臣为何要這样做?
“.”
這时,收到消息的文臣大吏们,纷纷来到朝殿這边,跪地指责赵曦的不是,
他们,将成为歷史。
“待收复失地,战事结束之后,又将多出多少功勋之臣?卫侯身为武将,权势太大,终归有所不妥啊。”
从這個站位就可看出,卫渊,已经成功站在了大周的政治舞台中央。
不知砸了多少次,石碑已残缺不堪。
自率军驰援汴京之后,卫渊便一直待在宫中,沒有归家半步。
過慧易夭,天妒英才的事情,发生的還少嗎?
年纪轻轻,心性、智慧、手段,都堪称绝佳,這种人,遭天妒,怎能长寿?
待众人离去大殿之后。
自辽军南下之后,赵曦就时常在想一個問題。
不到十岁的赵曦,還不懂人命,尤其是士大夫性命的重要性。
那几位御史听到赵曦的旨意后,顿时下跪道:
“陛下,我大周太祖曾言,不杀士大夫啊。”
一時間,在那些士大夫的心中,顿时冒出這两個词汇。
王安石点头,语重心长道:“以卫侯的能力,定能收复失地,而且,曾跟随卫侯从代州来到汴京的诸多将领裡,有不少都立下战功。”
赵曦反问道:“王师也觉得,朕不该轻易就赏了卫师侯爵世袭罔替一事?”
“陛下,這是亡国之兆啊!”
真要有天罚,何不直接落在自己身上?
此话一出,范纯仁顿时睁开双眼。
他不服。
“.”
那就是,将辽军主力歼灭在大周境内,而后趁势发动北伐,若是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沒准能够一劳永逸的收复燕云十六州。
他深呼吸一口气,与王安石一样,长跪大殿不起。
哪怕是汉武唐宗,年轻时,也沒赵曦這般变态啊!
而這时,王安石朝着他眨了下眼睛。
昨夜裡,只有贴身伺候曹皇后的婢子,听赵曦隐约說了那么一句话,
赵曦摆了摆手,示意众臣退下。
她不敢赌,所以,她沒有選擇垂帘听政。
赵曦所言,绝非是妄言。
范纯仁眉头一皱,脱口道:“先帝已经封赏了啊。”
自赵祯去世后,赵曦第一次开怀大笑起来。
“陛下,先帝大丧在即,不宜发生战事,辽军如今也无法攻克我汴京,不如派出使者言和?”
“朕在,就不会出现权臣,不会出现殃及皇权的臣工。”
那婢子在听到這番话以后,還沒熬到天明,就被曹皇后赐死了。
說实话,那一刻,他是有些害怕的。
其余无论新老臣子,都是远远地站在后面。
为家国安危挺身而出的各地方义士就白死了?
卫渊在离开宣政殿以后,就走出宫城,前往英国公府。
不至于被王安石、卫渊這些后起之秀,彻底排挤出去。
赵曦会意,单独将王安石留下。
随后,他又看向群臣,大声道:
“昨夜裡,太祖皇帝向朕托梦,說是要让朕砸了這石碑,改几個字,朕认为,這字,当改。”
這個想法让赵曦极其的激动。
有兵,又成为了皇帝,他什么话不敢說?
或许就连赵祯都沒想到,平日裡,装得一副人畜无害的赵曦,在登基之后,手段竟是這般强硬。
“诸君,如今国事艰难,朕希望,你们能够忠心辅佐朕。”
将一块瓦片击中,烧焦,撕裂。
赵曦命人找来一把小铁锤,而后他握着小铁锤,独自坐在宣政殿沉思。
越是這個时候,他越不能在乎儿女情长。
“卫渊是如此,你也是如此!”
“母后,您垂帘听政,曹家子弟干政,儿臣沒有任何意见。”
赵曦淡淡說着。
范纯仁缓缓闭上双眼,似不想理会那些傻子。
所有人自发戴上孝帽、穿上孝衣,为赵祯哀悼。
但是细细分析,卫渊不认为,自己能赢。
沒過一会儿,就站在了周太祖曾立的石碑前。
但出乎意料的是,王安石与范纯仁這两位年轻的臣子却成了辅臣。
比如韩章、富彦国還有被贬在地方的欧阳永叔。
赵曦看着那石碑怔怔出神。
很快,就有侍卫将那几人带到殿外斩杀。
如今,对他有着知遇之恩的那位人君走了。
乍一看,若是在掌管全国军队的情况下,暗中培养一些嫡系军队,是有大概率的可能,能够造反成功。
“好好给朕打這一仗!”
其智如妖,其心性罕有人及。
当確認赵祯驾崩的那一刻,他的内心五味杂陈。
而赵曦敢那样說话,心裡是有依仗的,這個依仗,就来源于卫渊。
“诸位,卫渊如今可谓权势滔天,咱们說话都小声些.”
如今,国朝能够力挽狂澜,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者,除了卫渊,再无旁人。
当看到文臣大吏们跪倒在自己身前,其中還有王安石与范纯仁的身影时,他的眉宇间隐隐透出失望的神情。
先前,他就接到消息,說是张桂芬等人都在英国公府裡等着卫渊。
卫渊百感交集。
或因战争,也或因赵祯之死,百姓自发停市,为祭奠他而焚烧的纸钱,似堆满了整座汴京的街道。
开什么玩笑?不主动收复失地,等着辽军主动退却?
汴京才经历了差点儿失守的危险境地,如今,那些人就說要与辽军言和?
那些战死的将士,就白死了?
爵位大概分为两种,一种是流爵。
王安石则当做沒有听到二人的争执。
可如此一来,岂不成了這片土地的罪人?
遗臭万年的事情,卫渊不想做。
顿了顿,他不在看向群臣,而是将目光落在卫渊身上,一脸激动的询问道:
“卫太傅,此战,由你挂帅,能否成功收复失地,驱逐辽军?”
那黑云,压得他胸腹裡极其憋闷,像是要无法呼吸了。
甚至就连辽军知晓以后,耶律仁先亲自下令,命全军将士在额头绑上白布,用来祭奠這位仁德的君主。
随后,从城门那边赶来的朱总管,就将赵祯的旨意宣读而出。
最起码,就以现在来說,张桂芬等人都在京城,而赵曦又有雄主之相。
待赵祯的丧事都安排妥当以后,新帝赵曦,便在宣政殿裡,举行了一次小型的朝会。
汴京满城缟素。
只见汇聚在朝殿上方的无尽墨云,在听到赵曦的话以后,就像是百姓接到圣旨一般,诚惶诚恐的,竟是真散去了。
“我大周沒有杀士大夫的例子!”
而卫渊等人,将成为开辟歷史的存在。
赵曦說至此处,目视群臣,又问道:“你们,怎么看?”
但却沒有意识到,或是意识到了,不愿承认。
待王安石离开宣政殿。
死了,自己的子嗣无法继承爵位。
而在武襄公、张辅之后,卫渊成为了第三位枢密使,也就是枢相。
自从代州来到汴京之后,虽与赵祯互有猜疑,但总体来說,這对君臣,還是彼此信任。
赵曦很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沉声道:“朕今年满打满算也才十岁,可是卫侯已快至而立之年,他比朕要大近二十岁。”
“.”
天怒!
天罚!
“這几位御史大夫,深受先帝隆恩,遂决定殉葬先帝,有何不可?”
他知道,张桂芬会理解他。
沒有人知道,他究竟用着怎样的手段,迫使那位曹皇后不垂帘听政。
他很赞同卫渊北伐的建议。
前者也将自己的想法說出。
“.”
“回禀陛下,末将有十足信念,可一举收复失地!”
只见黑云盖顶,云层中电闪雷鸣,似上苍在不满赵曦所为。
一缕阳光照耀在赵曦那肉肉的,略显可爱的脸颊上。
此时,宣政殿裡。
“从此以后,在這裡,重立一块石碑,就写,大周与百姓,共存天下!”
“权贵犯法,与庶民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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