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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我想回家

作者:z咏橘
耶律仁先为争取加固城墙,搜集守城物资的时日,特意将军队派到周边各城镇抵御周军合围策略。

  不然,本就要固守孤城的耶律仁先,犯不着再去分兵戍卫那些城关。

  只是由此一来,耶律仁先所率领的辽军,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削减。

  由原先的二十万大军,到现在,不算伤员,满打满算,也就十五万左右。

  而卫渊這边,负责攻城的军队就有四十万。

  不過,在他向相州发起总攻之前,耶律仁先已经做了足够的部署,并且派人告知耶律信先,率所有将士前来支援相州。

  对此,诸多辽将多有不解,

  “大帅,南下之前,您說要从多個方向进攻周国,如今若是合兵,岂不是将鸡蛋放在了一個篮子裡?”

  “卫渊将军队都放在了汤阴,如今大名府内部空虚,咱们凭借這十余万人马,难道還守不住相州?”

  “大帅,让信先将军支援相州,固然能使相州万无一失,可怕就怕,今后我军再想寸进,可就难上加难了!”

  “.”

  寸进?

  耶律仁先看了那将领一眼,摇头道:“能保住我军占领的北方诸镇,就已算是不错”

  辽军裡,不少将领還在做着南下擒龙的美梦。

  其实,耶律仁先還有句话沒有告诉他们。

  能够保住大军不再承受什么损失,就已是颇为不易。

  更别說再去攻城略地了。

  嘉佑八年,四月二十日,卫渊亲临相州城外,指挥将士攻城。

  首战,对于周军来說,必须要打出一個好结果,這關於着士气。

  相州城头之上。

  甲胄着身的耶律仁先,也是亲来督战。

  他与卫渊,一個站在城头上,一個坐在马背上,相隔极远。

  但他们都在不约而同的看向彼此,他们的目光,似乎能透過茫茫四野与灰暗的天色,最终凝聚在对方身上。

  对于二人来說,這一战,也是二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交锋。

  相州城外。

  坐在马背上的卫渊忽的调转马头,看向身前数以万计,一眼不到尽头的士卒,只說了一個字,

  “杀!”

  顷刻间,号角声,擂鼓声,此起彼伏。

  一场浩大的攻城战役正式拉开。

  大周的将士们推着攻城车,朝着相州城墙的方向发起冲锋。

  为了减少攻城的伤亡,卫渊特意在汤阴训练他们的时候,做出過百般叮嘱,攻城之时,三两一队,要分散前进,一队人裡,要有盾牌兵、枪兵。

  “传令三军,先登上,官升三阶,赐百亩良田,宅一座,金千两!”

  当看到将士们冲锋陷阵的那一刻,卫渊毫不犹豫的大声說着。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当卫渊的命令,经由诸多传令官,一遍又一遍的复述至全军时。

  诸多将士,更具有动力的奔向相州。

  而這时,看到周国的军队距离城门越来越近。

  耶律仁先也不再犹豫,当即命令全军将士防守备战。

  下一刻,只见城头上的辽军不断地射箭、投石,试图阻止大周军队的进攻。

  无数支箭矢像是从天落下的陨石般,无情地砸落在冲锋的将士裡。

  好在,卫渊提前就有安排。

  那些密集的箭矢,面对队形分散的周军,很难发挥出十足的杀伤力。

  当耶律仁先见到大周将士三人成一小队,队与队之间相隔极长的空隙时,顿感其中奥妙,喃喃道:

  “单从這攻城中来看,卫渊的能力,就已高于张辅。”

  尽管如今很多辽军将士见周军士卒的队形时,都嘲弄的說這是卫渊的小聪明。

  可耶律仁先依旧不敢有丝毫小觑,甚至,越是细想那三人一队的阵型,越是感到奥妙。

  虽然弊端很明显,那就是,难以有效的,在最短的時間内,一口气攻打到城门处。

  可优势更为明显。

  三人一队,能够在极大程度上,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敌我双方都很清楚,第一次攻城之战,周军不可能将相州拿下。

  虽然第一次攻城肯定会失败,但此战一定要打。

  怎么打,就成了一门学问,只要今日能有登上城墙者,能在极大程度上减少伤亡,那么,对周军来說,就是大胜!

  除了三人一队的士卒之外,還有一些队伍人数较多,他们周围至少有十队三人负责保护与警戒。

  這支队伍之所以极其特殊,是因为他们推动着攻城车。

  一旦有箭矢射来的时候,攻城车周围的三人队伍,就会自发地聚拢,替他们挡住部分箭矢。

  而后,攻城车队伍裡,還有数名盾牌车,保证着攻城车可以迅速抵达到相州城墙旁。

  虽然周军推进的速度不算快,可以說是很缓慢。

  但他们每前进一步,便不会再后退半步。

  随着箭雨的不断落下,卫渊亲眼目睹着不少将士倒在地面,其中不乏一些好手。

  只要是攻城战役,就一定会有伤亡,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卫帅,让末将去吧!”

  這时,站在卫渊身后的陈大牛主动請缨。

  卫渊自然是舍不得他去。

  毕竟,刀剑无眼。

  “再等等。”卫渊委婉回绝。

  陈大牛只好作罢,深深皱着眉头,看着前方袍泽兄弟们攻城的艰难。

  忽然,卫渊突然看到,有一队攻城车队伍,已经停滞不前。

  推动着攻城军械前行的那些将士,都已死在了乱箭之下。

  二十人,就那么沒了。

  见状,卫渊都的心情,都不由得变得沉重起来。

  這不是個好兆头。

  相州的辽军,为了這一战,可谓准备良久!

  想必,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箭矢了。

  “嗯?”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继续增兵攻城的时候。

  忽见几队人马朝着那停滞不前的攻城车靠拢。

  卫渊死死盯着那個方向。

  却见一名将士,从战死的令旗官那裡,拿来一面令旗,一手执盾抵挡着飞来的箭矢,一手朝着周围的几個小队不停地挥旗。

  卫渊见此人颇有智勇,好奇询问道:“那是谁的部将?”

  闻言,身边的几名将领都看向那個位置。

  却见距离实在遥远,光看身形,很难知道,那士卒是何人麾下。

  索性,卫渊便不再追问了。

  他很好奇,那拿了令旗的士卒,究竟要做什么。

  远处,战车旁。

  眼瞅着飞来的箭矢愈发密集,拿着令旗的士卒仅是用盾牌难以抵挡,索性就暂且躲在了战车的掩体下。

  他在等着袍泽兄弟们過来。

  這时,有一個都头气冲冲的跑来,同样是以战车为掩体,躲在那士卒身旁,怒气冲冲道:

  “杨为,老子是怎么给你說的?”

  “上了战场,要学聪明点,别他娘一腔热血上涌,就不要命了!”

  那叫杨为的士卒开口道:“都头,漫天都是箭,咋躲啊?往前冲也是一個死,倒不如推着战车過去!”

  推着战车過去?

  那都头瞬间瞪大双眼,感到不可思议,“你想先登?”

  杨为点了点头。

  忽的,有几支箭矢射来,都头不慎,被一支飞来的箭矢擦伤臂膀。

  那都头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又看了看杨为,不解道:“平日裡就属你最贪生怕死,大名府之战鸣金收兵时,你小子跑得比谁都快,怎么现在不怕死了?”

  杨为笑而不语。

  蹲在战车下的都头把心一横,抢過那令旗,再次朝着周围的袍泽兄弟挥旗。

  很快,就来了七八人。

  都头拿着盾牌,一边注意着飞来的箭矢,一边站起身来,大声道:

  “兄弟们,卫帅說了,先登者有功!”

  “左右都是一個死,倒不如跟那些辽狗拼了!”

  话音刚落,借由战车与盾牌为掩体的那些大周将士们,快速地陆续开口道:

  “拼了!”

  “大名府一战咱都沒死,今儿個還能死在這裡了?”

  “为了先登,杀!”

  “杀!”

  “.”

  最后一個說出‘杀’字的将领,在不注意间,就被箭矢射倒在地。

  顷刻间,生机全无。

  几人见状,都是心生胆怯,但又听到不断地涌向城门处的那些袍泽兄弟们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心中顿时被热血填满。

  杨为与都头仅是相视一眼,二话不說,便是拖着战车前行。

  這战车可以架云梯,而且,有着战车为依托,云梯也不会被辽军弄倒,将士们在攀爬云梯时,也极为稳妥。

  “哥几個,走着!”

  杨为大声說着。

  众人一边抵御箭矢,一边推动着战车,同时目光還看向他,都是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意味。

  這小子不是一向都怕死嗎?

  大名府之战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向前冲,唯独這小子,趴在尸体堆裡装死。

  事后要不是哥几個给他打掩护,只怕早就军法伺候了。

  但现在,這小子居然不怕死了!

  或许也是由于杨为一改常态,总之,众人的战意瞬间被他激起,他们推动着战车缓慢前行着。

  但辽军的箭矢实在是太密集了。

  眼瞅着身边一個又一個的袍泽兄弟中箭倒地不起,杨为的内心是又惧又怕。

  但同时,他的心裡,似乎又有另外一個想法,战胜了他心中的胆怯。

  可他们终究是血肉之躯。

  尽管心中的信念再過强大,仍旧不能使他们多出一條命来。

  眨眼间,就有一支箭矢射在了杨为的心脉处。

  五脏六腑,都像是受到了重创,一股鲜血,直接从嘴裡喷出。

  见状,都头大叫一声,“小子!”

  杨为像是沒有听到一旁,直接眼前一黑,倒地不起。

  都头再次蹲下身子,将杨为拖到战车的一旁,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脸颊,大声道:

  “小子!别他娘睡!给老子醒醒!”

  這时,他们身边的袍泽兄弟们,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原本要昏死過去的杨为,脑海裡忽有声音响起,让他重燃内心深处的信念,缓缓地睁开双眼,当看到都头的面孔时,他略显凄惨的笑了笑,

  “糟了,這回怕是真要死了。”

  在军队裡,都头与杨为的关系很好。

  后者比较年轻,今年才二十出头,而都头都已至而立之年了。

  都头一直将他当個弟弟来看待。

  “你他娘的,一开始装死不就成了?有老子给你打掩护,你怕個啥啊!”

  “還他娘要贪先登,那先登的功劳,岂是你能贪的?”

  說着說着,都头的内心阵阵发痛。

  杨为一边笑着,一边吐血,而后,从甲胄裡掏出一封书信,上面写着‘家书’二字。

  都头只听他颤颤巍巍的說着,

  “哥,我骗了伱,我不是从代州来得”

  “我是.我是在相州参的军我怕死我以为,我說我是从代州来得.你们你们都会高看我一眼.”

  都头从他手裡接過那封已经被鲜血浸透的书信,在乱战中,這都头竟是不争气的眼眶一红,

  “小子,别說了,留些气力,再撑一会儿,一会儿撤军了,你就有救了!”

  “老子实话告诉你,咱当兵的,都有兵籍,老子早就知道你不是来自代州。”

  “少說话,别睡,千万别睡!”

  然而,杨为瞳孔裡的目光,正在逐渐涣散,就连嘴裡喃喃的几句话,都是有些含糊不清了,

  “我我想”

  都头冒着箭矢,以战车为掩体,试图想方设法的,止住杨为身上的伤口,

  “你想什么?小子!别睡!”

  然而,杨为已经听不到都头再說什么了。

  属于他的世界,正逐渐陷入到灰暗中。

  或许,到他生命的最后,他說的话,那位都头也沒有听個真切,

  “我想.回家。”

  回家。

  這也许就是让他值得不要命的要争先登的信念。

  杨为死后,都头将那封家书,重新塞回杨为的甲胄下。

  他不敢拿着那封家书。

  因为就连他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去。

  “杀!”

  都头拿起盾牌与大刀,奋力起身,不顾战车与漫天射来的箭矢,朝着城墙的方向冲去。

  然而,他的命运与绝大多数参与此次攻城的将士一样,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他倒下了。

  身上中了三箭。

  但是,他已经距离城墙很近了。

  在他的意识還未消散时,他用着最后的气力,在朝着那城墙的方向缓慢的爬行着。

  沒過一会儿,在他的身后,就有一道似乎被拖曳形成的血痕。

  “杀!”

  “杀!”

  “.”

  都头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模糊到他不知自己說出的‘杀’字,究竟是脑袋裡想的,還是从嘴裡崩出来的。

  “臭小子咱哥俩,有一個拼命的,不就得了?”

  都头的眼皮已经变得愈发沉重。

  他已经极其的靠近城墙了。

  似乎触手可得。

  然而,就在他伸出手,要触摸城墙的那一刻,一块巨石狠狠砸了下来。

  将他砸到血肉模糊,尸骨无存。

  沒人知道,這個将死之人,为何到生命的最后,還要做這些无用功。

  总之,他的這個行为,让一些周军将士彻底激发了体内的好战因素。

  也让一些亲眼目睹的辽军将士感到害怕。

  “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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