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重振军心
“共工争于颛顼兮,怒触不周。
地陷倾于天幕兮,难掩涕零。
鲧婞之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逐长波之决水兮,生而不惜寸阴。
凿山石以补其父兮,定九州而传有崇。
辅商汤以定四方兮,别故乡而辞家亲。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燕山之多艰。
……”
喧嚣的夜,连绵不绝的犬吠狼嚎在无垠的荒野放肆高歌。
静寂无声的崇城联军大营裡传来微弱的歌声,渐渐打破了静谧和喧嚣。
何人在此高歌?
战兵大字不识,也听不出唱的是什么,只是本能的觉得,歌词裡有一股悲伤且壮丽的感情。
微小的声音逐渐放大,从一人,到两人,到一校,一营,一军。
直到崇城联军大营内,传彻了此歌声,一遍又一遍。
身边能听懂的甲士,含着泪给同袍解释着歌意。
悲伤而痛恨的情绪从联军渲染开来,感怀着每一個想家,思念亲人的战兵和甲士,正如歌中所言,我們辞别家人来到這裡是为了什么?
看看一路走来的满目疮痍,回去,固然容易。
可我們走了,過了燕山便是大好的北疆,這些美好,又会怎么样?
不同人听,有不同的心境。
此歌赋除了個别词句优雅感人以外,其他词句的水平明显拖了后腿。
但是民风彪悍的北疆贵族们沒有心情去抓歌词的遣词造句。
别人听到的是守护,是上古时期的英雄故事,是离家的别绪和守护的决意,自己听到的被肆虐屠杀的家乡。
崇侯虎也听到了,他听到的,是自己先祖的故事。
上古有崇氏部落曾经的首领,就是鲧。
鲧生禹,禹立夏,传至今日,几千年過去了,有崇氏传承数千年,崇氏還在,声威正隆。
看着最初传出歌谣的孟尝校尉营,崇侯虎有些意兴阑珊,老态龙钟的从帐外走了营帐,這一刻的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变成了一個甲子老人。
终究是自己沒本事,做不出老祖宗那样的丰功伟业啊。
“长太息以掩涕,哀北疆之多艰。”
“皮猴儿欠抽,让你自主行动,你用三皇五帝都行,偏偏要用這些,年纪大了,就是听不得這些让人热血沸腾的故事。”
這一夜,有人伴着歌声睡的安稳,也有人看着银河与满天繁星,整宿失眠。
孟尝的校尉营,一直以来都是整個联军军阵裡最奇葩的存在。
沒有人会在太阳刚刚升起便带着营裡的兄弟出操,還設置了大量诸如走梅花桩,让战兵列队走奇怪的正步的训练方式。
特别是梅鸾,听着孟尝营整齐划一的踢踏声,很是不屑,练习這個有什么用?难道整齐一致的脚步就能把妖魔给吓走了?
侯爷這是胡闹。孟莽夫不懂事,侯爷不但不加以管教,反倒是一直纵容。
想到這裡,梅鸾心情烦躁,每告一次孟尝的状,侯爷就要反過来骂自己一次,這小贼明明是间接害死二公子的凶手,真搞不明白,侯爷为什么对他還要那么的放任。
“呸,山野莽夫,一辈子吃不上细盐的土豹子。”
流言蜚语常有,疑惑之音常有。
孟尝并不在乎,這是后世中的一些基本训练部队的方法,他能接触到的仅限于影视剧和大学军训,沒当過兵,他只能做到這种程度。
但是沒关系,仅仅只是這個程度就够了。
一开始他也觉得有些羞耻,从沒想過這样能练出一支精锐的甲士出来。
只是本能的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与其让他们去军市裡吃喝嫖赌,不如把闲下来的精力放在打熬筋骨上。
本是无心之举,却反生了一些有意思的现象。
自己营裡的兄弟,居然能分清了左右,虽然還达不到后世军训大学生时的水平,但是进退有据,行动一致。
這一幕让自诩练兵大师的崇侯虎看见后,孟尝的日常军训,便成了联军大营裡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沒有人比崇侯虎更了解,一支进退有据,整齐划一的军队会有多么危险。
北疆惯用的前盾中戈后箭阵列,如果能做到這样令行禁止,动作一致,那么……
“嘶。”画面太美,不敢想啊。
這几日,大军沒有出战,叛军也偃旗息鼓,斥候和前师還不敢放松,但是大营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早上看着仁义悍勇的孟校尉带着士兵“一二一”,中午看着孟校尉军营裡倒霉的同袍“五百二十一,五百二十二”的被罚做那個什么俯卧撑的动作,黍米都能多吃两口。
再到晚上,一涌而至的去孟校尉营帐外,听他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這日子,一天天的,也沒那么害怕了。
“這耳鼠,长得像兔子,叫声像狗,還能用尾巴飞行,极其难抓,诸位兄弟若是能抓到,别忘了分我一口,吃了耳鼠之肉,可是能做到百毒不侵。”
“孟校尉,百毒不侵有什么用,该饿不還是得饿死,還是您上次說的不死树厉害,俺们吃上一口树皮真的能长生不死?”
孟尝看了一眼說话的战兵,有点陌生,好像不是自己营裡的兄弟。
“這位兄弟此言差矣,平日裡小兄弟可有食用蕈(蘑菇)?”
“校尉說笑了,這玩意有的有毒,有的沒毒,可不好辨别,若不是有老医师指认,咱们可不敢吃這些东西。”
“你看,长生不老不也怕饿嗎,如果能百毒不侵,别人不敢吃蕈,伱敢吃,别人不敢吃毒蛇,你也敢吃,别人不敢吃的野果子,你也可以随便吃。那你還会挨饿嗎?”
众多战兵将士眼前一亮,有道理啊,還是孟校尉有文化,想得周到。
而且听起来,這耳鼠可比什么不死树好找多了,鼠嘛,遍地都是,一個洞裡能掏出一大窝,想来不那么稀有。
這要是给自己找到了,吃上一只,再抓几只给家裡人尝尝,多掏几窝,军市裡的行商们应该能开個好价钱。
哎,啥时候能打仗啊,這都闲下来好几天了。
军市裡行商都走了不少,說是大军闭门不出,最近连常见的环狗都收不着。
也就是上次千足蜈蚣让侯爷小赚了一笔,换了不少兽肉犒赏三军,不然這些行商全带着已经囤积了不少的货物回城裡了。
說起来,這蜈蚣本来也是卖不掉的,多亏了孟校尉啊,說是烈酒泡之三年,具有祛风湿,活络筋骨的作用。
不然那些行商也不敢买這种毒虫之类的东西,前几天還有個伙房营的厨子,非得說能吃,一口下去,脸都黑了,人是当天走,当晚埋的。
說着說着,這些战兵们浑然不觉。
原本有些害怕,畏手畏脚的情绪,居然沒有了。
甚至一個個都還在想着怎么去抓這些异兽,抓住了又能卖個怎样的价钱。
真是奇了怪哉,一开始怕的要死,听說了食用后的奇效,和金钱画上对等符号之后,這些战兵不仅不怕,還斗志昂扬。
要不是现在闭门不出,保管一個個冲进黑云裡,闭着眼摸到啥都敢往军市裡拽。
不知不觉,這個军心,倒是又定下来了。
就是苦了孟尝,這几天上蹿下跳,嘴皮子都說干了,看着崇侯虎领情的小眼神,他觉得应该向崇侯提個建议,高低得给自己加封個政委的官儿。
开头的辞赋取自《九歌》、《离骚》,加一点商颂裡传译的私货,别纠结商朝时有沒有這种韵脚,战国的作品引用一下,勉强给大老爷们一些代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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