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人祖算计，神魂俱灭
“万万不可！”
听闻秦天君欲要让张天君去对东城区布下红砂阵，孟尝惊呼着让其万万不可动手。
秦完面露不虞的看着孟尝，本来对這位师弟還有不错的感官，這一下声音也开始生疏了起来。
“哦？难不成孟伯侯有何高见？”
孟尝也沒有回话，而是转头看向了少昊祖，早在杀死敖广，被‘請’上天庭的时候，两人曾有一面之缘，只是当时的环境，让他们并无太多的交谈。
此刻還是第一次正式打量這位曾经的黄帝之子，却又是化东夷为诸夏的共祖。
吃過寒冰阵的亏，如果探查不到寒冰阵中阵主的动向，就算是法力滔天，也难以撼动法阵分毫，当初能破寒冰阵，全赖申猴分身无数，费劲千辛万苦才算找到了袁角天君的方向。
“……”
孟尝浑身冒着冷汗，顶着少昊的压力，死死咬紧了牙关，本来已经压弯的腰杆又重新挺直了起来，倔强的看着眼前高昂着头，英武非凡的男人问道。
郢城东门外的红水阵，亥猪一步三回首的往后眺望着，只可惜此刻回头，已不见昔日同伴的身影，亥猪一边走還一边垂着头低声慰藉着自己：“哼哧，我知道我自己笨，笨得让他们老是生气，可是，可是他们平日对我也是最宽容，最仁慈。”
少昊沒有直接回答秦天君，而是从乾坤中取出一把伤痕累累的巨斧扔向了孟尝：“刑天受了伤，已经回了神农氏那裡养伤，短時間内出不来，這把戚斧便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神兵，他让我告诉你，千万不要埋沒了战神這個名头的传承。”
“最后一個問題，您真的不担心我被太一神给打死嗎？”
“哈哈哈，好，好，好！你說得很好，可是我依旧不能告诉你。”
“伱们疯了嗎？吴回不就是祝融？楚国的先祖？你们究竟在谋划些什么？有必要把事情玩得如此大嗎？”
作为五方五老之一，伏羲祖的诸多谋划，作为稍晚辈一些的少昊肯定知道些什么。
亥猪猛然调转那颗猪头，随着轰隆的水流声望了過来。
“想让我做些什么，难道不该让我知道真相嗎？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什么都不让我知道，却又想让我遵照你们的意志去行事，我是個人，我不是工具，也不是傩戏裡沒有情绪和认知的傀儡！”
此刻的亥猪已经沒有了神智，发了疯的逆着红水洪流朝着法台四蹄狂奔，任凭红水打在他的身上，将一身黝黑的猪皮腐蚀，露出粉红色的内腑。
高亢的叫声中带着一丝诀别，亥猪冲到法台之上时，半张脸已经化作了血水，徒留白骨显露，显得面目如同恶鬼腐尸。
“這是吴回自愿的事情，你不拿，每拖一分进度，我們成功的概率便会增加一分凶险，从远古时期，我們就在为之而奋斗，别人都不在乎生死，你又有什么可扭捏的？”
“你就那么想知道這一切？”
少昊依旧是摇头，很是自信的指着孟尝继续說道：“不要慌，只要不往城中心去，一时半会你们见不到太一神，如果那家伙真的不按套路出牌，也沒关系，让孟尝顶上去。”
等他再次重新冲出洪流，回归干燥湿润的大地之时，他的一身血肉已经尽数化作红水的养分，只留下一尊皑皑白骨，在灰色的魂力附着下，還在坚持着奔跑。
“去吧，不会的，我在這裡也不是摆设，真要到了事态失控的时候，還有我在，就算我顶不住，你的后面還有很多人族的历代先辈，孟尝，不要小看你背后的支柱。”
孟尝露出一副眯着眼睛，地铁老人看手机的嫌弃表情。
等到门口焦急赶来的辰龙、寅虎上前接应之时，见到的便只是一個不停化作粉尘星光，魂力也消耗殆尽的洁白骨架。
就算祝融祖是甘愿牺牲，那太子长琴如此行事，又怎么会有自愿一說。
其胆怯懦弱的声音几乎尽入得他耳，故而轻蔑的笑道：“天干地支中，亥猪的确属水，孽畜，你可知我红水阵并非普通的凡水，此阵内夺壬癸之精，藏天乙之妙，变幻莫测。若其水溅出一点粘在身上，顷刻化为血水。纵是神仙，无术可逃。”
“拿着吧，這么好的宝贝都给了你，你還怕什么，放开手脚，砍死他们。”
王天君的声音浩浩荡荡，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让人分不清他在什么方位。
“少昊祖，敢问东渡夷族，将强大的东夷并入到我們诸夏的序列，是轩辕先祖的安排，還是您自己的决定？”
少昊眼神冰冷，突然浑身冒出浓烈的杀意，压在孟尝的身上，让人忍不住鸡皮疙瘩暴起，野兽感知疯狂预警。
…………………………
“对，沒错，我会出手的！”
此刻亥猪察觉到了红水流动的方向，哪裡還有懦弱的神态，双目如入魔一般猩红，舌头耷拉在嘴外，津涎肆溢，模样癫狂的朝着上游方向拼了命的冲去。
此话說完，少昊背過身子，双手交叉放在后腰，一副不想再過多言语的样子。
可是孟尝還沒来得及开口问询，就见少昊骤然起身，朝着九位天君說道。
秦完有些无语，金光圣母更是撇了一眼孟尝，瘪了瘪嘴，嘴裡嘟嘟囔囔的吐槽道：“什么都叫孟尝，不知情的人，還以为他是战神刑天呢。”
带着轻视的王天君也不再顾忌对方，手中法指一掐，东南方向上的法台上便是三個红色葫芦倒转着葫芦口，倾倒出源源不断的红水，顷刻间变成一汪洪流，朝着亥猪奔腾而去。
踏入红水阵中，阵主王变已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定睛望着阵中唯唯诺诺的人神猪面者，心中稍显得有些不屑。
看着眼前年轻人倔强的眼神，少昊的思绪仿佛梦回千年以前，突然开始感怀起往昔，那是一個夕阳西下的时刻，倔强的男人背上了行囊，将帝位让给了侄子颛顼，自己却回归到东夷，一步一步开启了自己的传奇之路。
孟尝有些无奈，多嘴问了几声，面前的先祖如石刻雕像一样，已经沒了和他聊下去的想法。
孟尝的眼神有些迷离，少昊這番话莫名让他想起了前世的父母。
少昊的视线逐渐深邃，似乎陷入了沉重的回忆之中。
少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比起神棍一样的伏羲祖，仇大苦深神农氏，显得要好說话一些。
想到這裡，孟尝笑了，笑得很灿烂。
等到两人独处之后，少昊這才收起玩世不恭的散漫，异常严肃的对着孟尝說道：“你沒有去找吴回拿去神性？你为什么不听伏羲先祖的安排？”
“你疯了不成？宁可死在红水之下，甚至魂飞魄散，就为了偷我一個葫芦？”
王天君不理解，自己辛辛苦苦准备了一堆防止被人近身克敌的手段，对方居然根本想過偷袭他，只是偷一個葫芦。
“无谓的挣扎，你们這些年轻人，总是喜歡有自己的想法，动不动就說要走自己独特的道路，黎贪是如此，无支祁和伯益也是如此，好高骛远，总觉得凭借自己就能走出不一样的人生，不愿意遵循先辈的指引，沿着安排好的道路顺风顺水的走下去。”
吴回？吴回是谁？（争议见本章作者說①）
孟尝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思虑了片刻才想起来吴回何人，立即勃然大怒的怒斥着少昊。
“时不我待啊，时不我待。”
或许是话题有些沉重，少昊给一旁的青鸾递了個眼神，后者立刻招呼着九位天君朝着营外退去，把私密的空间交给两人细聊。
一缕清风浅入内，轻轻推着孟尝便出了营帐，再看背对着门口的少昊，已经轻轻用手指掸了掸眼角的晶莹，嘴裡還在自顾自的說道。
“你让我拿走吴回祖的神性，那岂不是让我去弑杀祖先？”
得亏孟尝和十天君不是天帝，立场也不相同，不然高低给這五位优哉游哉，老是出工不出力的五位气到心态爆炸。
“一群愚昧无知之辈，所以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失败，一個兵败涿鹿身死，一個化作妖魔为祸一方，剩下的那個草草结束了自己一生，浪费了我們数百年的付出与心血。难道现在的你，也要学這些失败者，想要狂妄的闯出自己的道路嗎？”
世界何其大，一次偶遇就算是巧合，不仅给了他一個刚好适配的金系神性，還倒把动手掠夺的借口和原由都直接送到了嘴边，這和伏羲祖给他安排神火龙如出一辙。
沒有配套的阵法，有葫芦也用不了啊，想要再练一個阵法配套的葫芦，也用不了太长時間，至于用生命去置换嗎？
亥猪已经沒有精力去回答他，他的生机已经消退。
“将陆压交给孟尝处理，钉头七箭书的威名我也曾听說過，需要连续一日三次拜礼，至二十一日之午时，方能咒杀目标，只要杀得够快，你们的师侄晚辈，自然无恙。”
少昊的话语霸气侧漏，解决不了問題，直接把产生問題的人解决掉不就行了？
可是城中不止只有陆压一人，秦完及时问道：“少昊祖，残余的地支神已经不足为虑，可是……太一神……您是否能出面帮忙镇压？”
“少昊祖，为什么伏羲祖他们总是让我避着一些太一神，而在您這裡却丝毫不需要我去避讳，甚至還自信的认为我能解决太一神的問題？”
其他师兄弟急忙捂住自己师妹的嘴，嘴裡還向孟尝和少昊說着告饶的话，只不過话锋突然一转，秦完又重新问道：“孟师弟修行时日尚短，如今让他去直面太一神，是否有些太過儿戏？”
說着說着，亥猪又露出害怕的表情，两只手耷拉在胸前，好几次都想转身逃离出去，只是双腿颤抖了一阵后，又坚定的向前继续走去。
亥猪一口咬住三颗葫芦中的一颗，在王天君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就拼了命的朝着法阵的入口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亥猪被吓得浑身一個激灵，双手抓着蒲扇般的耳朵，闭着眼睛惊慌失措的大叫着，显然是被吓坏了。
“時間的法咒迫人太紧了，伏羲祖，终究還是我赌输了，你们放心吧，直到最后那一刻，我会出手的。”
“我当然想知道，就算是让我去作恶，也得知道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你总說祝融祖是自愿的，可如果他真的愿意，为什么太子长琴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我找到你了！”
滑稽的模样逗得王天君哈哈大笑，心中更是鄙夷不已，一想到自己的师兄居然就是被這种货色给害死，他心中的愤恨感觉都快要溢出胸膛，恨不得将這只臭猪扒皮抽筋，做成一锅肉羹喂狗。
是啊，若是当时的他不那么倔强，帝位還会有颛顼的位置嗎？他才是长子，還是西陵嫘祖的长子，德才兼备之下，他不比颛顼更具继承的法理和实力？
少昊收回些许傲慢的情绪，对着孟尝问道：“你莫非還要与我相提并论？”
“为何不能？若是后生晚辈都沒有把先祖作为目标，开创新时代的雄心壮志，那才更应该让你们觉得失望和悲哀吧！”
少年叛逆，总喜歡特立独行，明明有抄近路的机会，早早的开启轻松惬意的人生，可总是因为那颗躁动不安的内心，想要靠自己去实现所谓的理想和价值，不愿意重复踏上父母安排好的道路。
“不過在這裡，我不会限制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有很多东西我也不知道如何向你解释，等你真的面临的那一刻，很多你想知道的东西，都会水落石出，自然而然的让你知道。”
“可能……可能会死吧，但是亥猪不害怕，我笨，所以死不死的，都不重要，只要哥哥们都好好的，亥猪心甘情愿！”
孟尝面上有些嘲讽，回想起入十万大山经历的几個小故事，他有些自嘲的笑道：“可不要說這是什么巧合，我刚刚转身离开，就立刻遇到了太子长琴，如果這是巧合，刚好又出现了可以被我吸收神性的于儿神，這难道也是巧合？”
而且這次天帝派遣少昊全权负责征讨太一神，這位大佬既不求援，也不主动进攻，一直在這裡摸鱼，多多少少有些說不過去。
不過戚斧能回到他手中，刑天還受了伤，要接受神农氏的亲自医治，還是让他有些惊讶，于是便问起了当日刑天封堵蚩尤墓的事情。
“哼哧~~~昂~~~”
“……”
刚刚還面目柔弱的猪脸瞬间狰狞了起来。
王天君惊骇莫名，惊恐的大叫着：“你……你這孽畜，难不成刚刚是骗我？你根本不是愚笨之人，這一切都是演戏，好骗我轻敌，暴露方位。”
“哥哥们既然心疼我，亥猪也要替哥哥们着想，亥为水，要入洪水阵者非我莫属。”
而星光点点中，還能听到亥猪憨厚老实的声音，他不好意思的說着：“对不起，哥哥们，亥猪比较笨，想不出什么破阵的好办法，但是亥猪不是废物，亥猪也能帮到大家。”
“对不起，弟弟恐怕要……失陪了，加油，大家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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