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再多死一個孟尝,又有什么关系呢?
“啊!”“啊!”
两声惨叫此起彼伏,金光闪闪之后,地面烟尘四起,可是早早埋伏在一侧的金光圣母還不解恨,手中的法诀连连打出,二十四面金光镜不停的喷吐着雷光,降下金黄色的神雷轰击着這一支疲惫不堪的小分队。
卯兔、丑牛死死护住還在愣神的酉鸡,還有体态虚弱的寅虎,而另外一边就沒有了這么好的运气,還有人看护。
陆压的斩仙葫芦仅仅只是护住了他自己,狂雷奔腾之下,申公豹和苏妲己這两個被钉头七箭书耗费无数心血的“伤病人员”,此刻被金色神雷劈得是裡焦外嫩,惨叫声越来越小。
辰龙二话不說,立刻脱离了阵列,冲向了金光圣母,企图直接斩杀問題的根源。
可還沒靠近几步,中途就有八面金光镜调转了方向,其势迅猛的针对着他开启了狂轰乱炸。
“你们怎么样?大家可還安好?”
“去去去,出的什么馊主意?到时候惹出了麻烦,少昊祖要抽我鞭子,我第一個先扒了你皮,谁是你老祖你分不清楚?”
陆压眯着眼睛,本来就一肚子火气,此刻见到金光圣母埋伏,心头更是火光大盛,此刻也是毫不留手,斩仙葫芦冒出白光,小人浮现的一瞬间,就直接定住了金光圣母的灵台泥宫,紧接着飞刀射出,直斩那颗相貌清秀,模样端庄清秀的项上人头。
几人起身,丑牛将子鼠的尸体背在身上,准备重新向前方走去。
一声声有气无力的回复声渐渐响起,辰龙這才松了一口气。
陆压的眼神有些诧异,沒想到這群人居然真的会放任自己离开。
“我們都已经成了這副鬼样子,還有什么好维护的,就让她在這裡自生自灭,一切全看天意吧!”
只要不去看热闹,自然也就不会有麻烦缠身。
曾经引以为傲的信仰,如今在身边朝夕相处百年之久的兄弟们一個個死去之后,就连卯兔、寅虎都在心态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這流程不对啊,往常不都是学习凡人那一套致师邀战的把戏,出来一個人与他单对单嗎?怎么這些人不仅不讲武德,反而是五個人一起上前?
“我告诉你们,别想以多欺少,我們大营中可是還有不少强手,你们就五個人,我劝你们不要自讨苦吃!”
或许有时候被自己的信仰所抛弃,哀莫大于心死吧。
那一种杂乱、暴躁、无序且疯狂的低吟。
不過如此狂雷洗地的场景,终究還是有意外来临。
对面的那位反反复复就是同一個类型的话在不停的念叨:“吃掉你”、“让我們合二为一”、“强大的本源,吞噬!”
从来都是人抛弃自己的信仰,何时可曾听闻信仰也会抛弃人?
這时,陆压很是随意将申公豹扔在了地上,手中挥洒出一把火力,让其焚烧了起来,随后又搀扶起苏妲己,驻足在地支神身前,淡漠的问道。
“刚刚被贫道斩杀的女人,叫金灵圣母,你们觉得贫道入了前面的军营還有生還的可能嗎?”
到了如今這一步,他也沒有什么好多說的,轻轻的把苏妲己交给辰龙,自己转身钻入斩仙葫芦之中,然后再御使着斩仙葫芦一路化作飞虹离去。
镜子先是瞬间炸裂,随后便是金黄色的电浆连绵一片,不断的洗涤着两方人马。
正当他要拒绝的时候,青鸾缓缓走出来大营,来到众人面前,朝着巨灵神告饶了一声之后,便开了玉口,缓声說道:“主上已知各位来意,請随我来吧!”
這一次,飞虹笔直的北方飞去,再也沒有回头折返的意思。
說完,巨灵神就想掉头撒腿就跑。
這段時間兄弟们死伤实在太過惨重,饶是高傲的辰龙也感受到了剜心之痛,傲慢瞧不起兄弟是真,而心疼兄弟们的牺牲也是真,以前也曾为人的他们,就是如此的贴合人性。
稍微交代了几句,巨灵神沒了继续闲聊的乐趣,就算心裡对地支神找孟伯侯的事情充满着好奇,他此时也无暇顾及,收拾好心情,继续回营睡個回笼觉。
哪怕是不远处陆压面色凝重的探着申公豹与苏妲己的鼻息,露出了遗憾的神情,寅虎也沒有担心分毫。
“噤声,虎哥!”卯兔悲凉的堵住寅虎的嘴:“我們是太一属神,一身的神力根源都来自于尊神的恩赐,說這些又有什么用呢?”
寅虎也是一脸悲痛,偏转過头来,嘴唇嗫嚅,两行清泪落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先前被尊神吓到肝胆俱碎的子鼠,终究還是受到了影响,屏障率先破碎,葬身雷浆浴身之下。
丑牛轻柔的将苏妲己放在了一处空地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在感叹眼前女人的命运多舛,又或许是在感叹他们的时运不济。
“随他去吧,道长看来一路上找到了压制神性的办法,你真要走,我們也拦不住,只是我們是太一神的属神,就算逃到天涯海角,生死也终究在太一神的一念之间。”
反倒是他面前的孟尝似乎听到了什么,就這么静静的看着卯兔,然后做出倾听状。
這些重复且充满恶意的话语,不停的冲击着他的大脑,他的识海深处也仿佛有一些什么东西将要突破,且又无法突破,让他一直在一种疯狂与清醒之中摇摆不定。
“孟伯侯?你们找孟伯侯作甚?”
飞刀划過,白皙秀丽的脖颈处出现了一條明显的血线,而二十四面金光镜却直接像是不稳定的爆弹一样,砸进了地支神和陆压三人组的屏障之上。
“虎哥,大……這個女人怎么办?”
“放下吧,放下执念,放下她,也放下我們自己。”
金色的雷霆肆虐了好一阵才渐渐耗尽威能平复下来。
“呔!兀那贼子,爷爷巨灵神在此,尔等休得放肆!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却不成想身后的传来四声扑通,吓得他登时就抄起瓜楞锤转身做出防御姿态。
作为守护者的卯兔和丑牛目露惭愧的低下头,低声啜泣,细数着自己的不是:“都怪我,一时只知道护住虎哥,忘了保护子鼠!”
孟尝多看了两眼丑牛,另外也多看了两眼酉鸡,前者是思路清奇,后者则是好像真的和一张白纸一样,心无杂念,什么心声都听不见。
连绵不绝的金色电浆发出的嗡鸣声,熟悉而又陌生的惨叫声,相映成华丽的乐章,听得东城门处的守军勇士们心头狂跳,更有甚者已经害怕得扔下了兵器,涕泪交加的往城墙下跑去。
寅虎眺望着远处曾经恨之入骨的大营,眼神平静,语气镇定对着一行人淡淡的說道:“我們走吧,先去见见孟尝,或许,一切并沒有那么糟糕。”
“啊?我……我……”
连番受损的士气降至冰点,如今新的大王和神使居然都被金色神雷淹沒,他们又如何能继续拥有抵抗的勇气。
此刻的地支神,也只剩下了五人,辰龙、寅虎、丑牛、卯兔、酉鸡。
巨灵神不明所以,只是不需要再与這几個不正常的人对战,這让他紧张感松弛了不少。
直到地支神跟着青鸾走远,巨灵神還有些不明所以,身边一起吹牛闲聊的天兵拉扯着他的盔甲,小声问道:“将军,要不要偷偷去告知几位天君?”
“哼,谁给你勇气敢来单独埋伏我們?”
上次见面,他们還和孟伯侯平等相待,打得有来有往,此时再见面时,众人只觉得恍若隔世。
“神兵如雷,法令旨使,金光神雷,给我破!”
几人依旧未曾回话,自顾自的向前走着,脸上沒有挑衅的猖狂,也沒有所谓的害怕。
一身愤懑无处发泄,辰龙气得对着大地不停的锤击出气,不過转念想到自己的兄弟们,脑海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又迫不及待的朝着身后跑回去。
再加上他的识海還有一個如同雷达一样的感应,告知着他,前方郢城之中有一团灰蒙蒙的雾气,在不断的呼唤着他。
首当其冲者就是辰龙,全然不见倨傲尊贵的模样,闭着眼睛,冷着脸喊话道:“辰龙携地支神,求见大商伯侯孟尝,還請巨灵神阁下帮忙通禀!”
巨灵神看着觉得渗人,丑牛背上還扛着一只大大的死老鼠,对面越是這样,他心裡就越是害怕,下意识的往后不停的后退,试图与這些看起来有些疯癫的地支神拉开距离。
孟尝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了寅虎和辰龙。
“我知道這很无理,但是……什么?”辰龙难以置信:“您居然答应了?”
平日裡邀战时威风八面的地支神此刻居然跪在地上,样貌恭顺,谦卑的低下了头。
“或许……真的如卯兔所說,孟尝就是尊神的善念?嗯,希望是吧,太一是尊神,孟神也是尊神,既然都是尊神,我們如果能够在孟神的庇护下,应该也能躲過太一的生死一念吧!”
“唉,真的累了,毁灭吧,不想挣扎了!”這是寅虎的疲惫。
心声這种东西,别人的他听不到,唯独刚刚在地支神靠近的时候,他却能清晰的感知到。
“你……伱们等着,我去請天君们,我让几位天君来收拾你们!”
对孟尝怀揣着极大好感的卯兔,更是小嘴一瘪,眼泪滴溜溜就流了下来,委屈的扁着嘴巴走上前来,只是好几次她都欲言又止,不知道能說些什么?
孟神使你是太一神善念嗎?孟神使你可以陪我回去见见太一尊神嗎?孟神使……卯兔好害怕,尊神变得好可怕啊,他已经不是以前那個只想守护人族的尊神了,他居然想把你吃掉!
卯兔心裡有很多话,可是却卡在嘴边,怎么也說不出口。
“我不去,你们怎么办?”
“你不用說,我都知道,你的心声我可以听见!”
卯兔羞红着脸,背過身子,心裡的念头密密麻麻全是各种杂念,刚刚居然說了那么多不敢說的话,真怕孟神使会生气。
“都给我把嘴风把紧点,谁要是乱嚼舌头给本神知道了,可别怪我不顾袍泽之情!”
“我……我……”
辰龙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心声几乎完全对孟尝开放,只见他犹犹豫豫的扭捏上前,好几次深呼吸后,正想开口請求,孟尝已经率先答应。
而跟着青鸾一路在大营中兜兜转转的地支神,也终于在一处卧地巨石上,看到了那個昔日在滶谷激战的对手。
感受到自己必死的危机之后,金光圣母毫不避让,手中最后打出一道法诀,一面面金光镜便开始剧烈的颤抖。
看着人仰马翻的這些地支神,金光圣母的心情无比畅快,也就是這些人還能撑起防护的屏障,沒能完全一击制敌,让她的复仇感不是那么的爽利。
“轰隆隆~~~”
只不過孟伯侯岂是他们想见就见?特别是刚刚听說孟伯侯還中了钉头七箭书,虽不致死,可是此刻也是惊魂未定,還沒回過神来。
曾经意气风发,被称之为楚部落守护神的五人,已经完全沒有了当年获得神力出山时的意气风发。
金光圣母心头危机四起,可是一想到自己朝夕相处的四师兄和小师弟如今生不如死的卧榻在床,她就心裡无比的难受。
此刻正悠闲的站在营门口,和麾下天兵吹嘘着当年自己沒上天庭时有多么威风八面的巨灵神,停止了当下的嬉闹,看着营外缓缓靠近的地支神,也不耐烦的哀叹。
不過沒有了地支大阵,营内還有其他几位天君和当年爆锤无支祁的孟伯侯在,他也心裡有了一丝底气,扛起自己的金瓜锤,就迎了上去。
辰龙默然不语,却见寅虎、丑牛走了上来:“沒关系,反正已经死了那么多人,再多死几個,又有什么关系?”
见到几人并不答话,反而是越走越近,巨灵神有些慌神。
地支神平静的看着陆压,丑牛還想說些什么,可是寅虎却轻轻拉住了他。
等到辰龙面带恨意的想要继续冲杀之时,凶威盖世的金光圣母已然身首分离,有好几道真灵飘向了远方的天空,直奔北方而去。
既然下定决心孤身涉险,她也根本沒有想過自己的安危。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惊掉了他的下巴。
也多亏地支神的到来,他们心底深处的念头,为他的识海提供了不一样的话语,将他在无尽的呢喃中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死吧!都死了算了,何等的可笑,对于我們终身为之奋斗的事业,在尊神和上位者们的眼裡,和圈在笼中的蝈蝈、蛐蛐又有什么分别呢?”
“最该死的人是我,我身为地支神的统领,不仅沒有完成守护的职责,我连自己的兄弟都保不住,原来我才是那個最该死的废物!”這是辰龙的自责。
“嗯,其实你们不来,我也想去看看!”
辰龙咬了咬牙,闪身拦在孟尝的面前郑重的提醒道:“孟神…使,您不可以去,太一神的浩瀚不是您能想象的,如果你去了,一定会被他吃掉,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敢去面对他,你是個好人,不该冒這样的危险。”
“走吧,我陪你们去见见太一神。”
孟尝点头,微笑的說道:“带路吧,正如你们所說,反正都死了那么多人,多孟尝一個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過,我們也不是完完全全去送死,你们且稍等我片刻,我去請少昊祖助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