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尺度
陆希好生奇怪。
被调停者請来,会成为众人围观的对象。一般而言,人或多或少会想要躲避這些视线,为何王望尘一点都不在意。
陆希自认为忍受力极高,连她都沒办法完全无视這些目光,王望尘却完完全全做到目空一切,眼中只有自己感兴趣的事。
越是和王望尘相处,陆希就越感觉到王望尘的不可思议。
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
就像是,王望尘已经与整個社会脱离开来。
“......我說,”陆希纠结之后,還是尝试起和王望尘搭话,“虽然外面都是伪装,但這裡也挺有学校的感觉。让人不禁回忆起了一些關於以前在不同学校时的情景。你也应该有吧,在学校时偶尔玩得来的伙伴......”
王望尘沒有說话,只是继续观察各大建筑,观察不断活动的各派弟子。
陆希以为王望尘沒听到,用手肘戳了戳王望尘的手臂,重复了一遍刚才說的话:“這裡挺有学校的感觉,让人不禁回忆起了初中、小学时的美好场景。初中、小学时,我交到了不少好朋友。你应该有正常读完大学吧也该有,几個在学校裡交到的好朋友吧?”
王望尘叹了一口气,“同样的话不必重复两遍。我有听见,只不過,故意无视了。”
陆希一听,怒从心中起,“为什么听见了,還要選擇无视,难道你真的一两個朋友都交不到!所以,想要刻意回避這個問題?”
王望尘推了推眼镜,“你說的话,還真是失礼。不過你问起這個問題,我就要问问你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了?我,算是你的朋友嗎?”
王望尘的這個問題瞬间把陆希给整不会,一路上王望尘很少和她聊天,她一路上基本上就是干坐着,如果說是朋友,有些太過勉强。
陆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王望尘這個問題,她不知道王望尘想从她的嘴中得到怎样的答案,最后只能气呼呼地将問題抛了回去:
“那在你看来,我算是你的朋友嗎!”
王望尘嘴角上扬,陆希仿佛预感到什么,赶忙把双手摆在胸前打了一個叉,
“還是算了。我其实也不太在意我在你的眼中是什么。反正我說出‘我們是朋友’這种话,也显得有苍白无力。总感觉如果你来讲的话,又要对我說一通,還是就此打住。”
王望尘无奈道:“那還真是可惜。你稍微错過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陆希一脸纠结,“你這样一說,又让我有了一些兴趣,可我還是不想听你讲一大通。现在也不适合讲一大通。你能不能言简意赅一点?”
“简而言之,”王望尘說道,“人是万物的尺度,你也是你身边一切的尺度。用你的尺度,去评测别人的世界,是很难测得准别人的世界的。一句话很简单,但如果要讲得清楚、想让所有人都理解明白,却不容易。我說這句话的时候,已经有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尺度去测量。此外......”
王望尘顿了顿,還是将心中所想說了出来:“虽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大概知道你想让我怎么表达,但我還是不想迁就地說出来。就稍微给了你,一些意料之外的答案。”
“什么嘛......”陆希一脸怨念地看着王望尘,“如果对我身上有什么不满,就老老实实說出来嘛。刚才搞得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并沒有什么不满。只是重新对你又理解了一些。按照你的话来讲……
正常来說,一般人不会在别人专心致志时打扰他,该等到一切结束后再去问他,怎么突然问了一遍又再问一遍,不会等到结束嗎?”王望尘开玩笑地說道。
陆希瞬间涨红了脸颊,“别学着我的口吻說话!你是不是找打!信不信我打你!”
王望尘笑而不语。
菲拉的声音,幽幽在王望尘耳边响起:“主人,你们两個刚才的话,我全部都听见了。
计划是你制定的。你该不会是故意把她和你分到一起的吧?好像现在這样,借由一系列蹊跷的话题,卸下她冰山美人的假面。
你在老家的时候,沒少玩這方面的游戏吧?把各方面的技巧烂熟于心,自认为自己是攻略之神,什么女人都能搞到手。”
王望尘按下耳麦切断联络,抬头看向远方的高塔,他能感觉到远处菲拉传来的怨念。
两拨人马顺利完成了会合。
陆希能感觉到菲拉看着她的眼神发生了一丝变化,但又說不出這变化具体是什么,仿佛又回到了以前。
陆希還是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裡惹菲拉不高兴了,不会是因为一路上显得像個累赘吧?
或许吧
不過,這样的情况,就到今天为止。
只要能顺利度過调停,和天水派的人进行接触,应该就能返回故乡,重返平静的生活。
凌云门的门主玉欣,低头向王望尘问候:“初次见面,张三先生,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凌云门的宗主。虽然我现在有很多话想要当面和你說,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即将开始的会议。
大体事情我都听你的同伴說了,倘若真的是你清除了青狼宗的数据,接下来的审问,可不是你能简单应付得了的,但是不用担心,我們会尽可能护得你们周全,只要你肯按照我的方案走,保证一切稳妥。”
王望尘知道玉欣的意图,无非是想要再卖他一個人情,但王望尘并沒有拒绝這個廉价的人情,
“我自己也有一些想法。如果我的方案行不通,到时候也只能依托门主你了。”
两人相视一笑,便跟随着两位调停者走向高塔,来到修仙联盟举行会议的地方。
王望尘他们一出现,就成为全场的焦点,各宗各派的代表纷纷向他投来目光,把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对准他。
王望尘落落大方,沒有丝毫的害怕。
哪怕有一個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一副要杀了他的表情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也仍旧沒有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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