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快快快!快闪开!大家快闪开,這毒蝶身上八成有毒粉,碰到也是会死人的!”
人们慌忙后退,生怕自己会一不小心中毒身死。
“小蝶回来!”
小蝶是那寒冰扇蝶的名字,寒冰扇蝶不但双翅艳丽,而且颇为聪明,相当于人族三四岁孩童的灵智。
但今天不知怎么了,任凭姜小豆怎么喊它,它竟是连头也不回,只见它在半空中左飞飞右飞飞,然后直径的冲进人群,激起一波惊慌不已的尖叫声。
在人们惊恐的喊叫声中,那巨大的冰蝶落在了一人肩上。
“小蝶!”
姜小豆见自己喊不回它,无奈之下只好抱着怀裡的幼讙,一路小跑,冲进了人群中。
“小蝶?”
听见姜小豆在喊她,寒冰扇蝶轻轻的扇动了自己的翅膀,可是也仅仅扇动了自己的翅膀,并沒有遵循她的呼唤回到她身边。
那男子听见了有人在呼唤寒冰扇蝶,闻声转身,看向匆匆赶来的姜小豆。
“這是你养的蝴蝶?”
“是是是!你放心它沒有毒!請不要............伤害它...............”
在重重火光之中,那男子的容貌慢慢暴露在姜小豆面前,只见他头戴方巾,身穿殷红长衫,披着玄色斗篷,那方巾外有几缕墨色长发散在脸暇,姜小豆细细瞧了瞧,虽然他的容貌沒有一丝老态,但他的目光神色却完全不像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而且那双看似晶光暗闪的眼眸实际上早已浑浊暗沉,他的目光和神态好似一個历经沧桑,几度濒死的老人,明明气息均衡,面无异样,但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垂死挣扎和奄奄一息。
就像是从炼狱裡跑出的残魂,全凭着一股执念坚持着魂魄不散。
他虽是少年郎的肉身容貌,但无论是气息還是神态总让姜小豆产生一种面对老者前辈的错觉感。
面对他,姜小豆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和一丝說不清原因的敬畏。
“是.............是我养的蝴蝶.............”
男子慢慢伸出手来将那幽都扇蝶拿在手上,意外的是,那幽都扇蝶竟然沒有惊恐的飞走,很是乖巧的站在他的手上,那对蒲扇大的翅膀轻轻扇动,好似在表达自己心中的欢喜一样。
“小蝶?........”
姜小豆从未见過它還有這么乖巧的时候,心中自是疑惑。
“小蝶?它叫小蝶?”
男子看了看它的双翅,轻声道“它翅膀上的花纹倒是有趣,乍一看還以为是蒲虻呢!”
“您知道蒲虻?”
男子迟疑一瞬,疑惑道“山中常见的小虫而已,为何会不知?”
话音未落他又问道“你是村裡人?”
“不不不!路過!路過而已!”
“喂!你這小娘子不会是跟他一伙的吧?”
“要是一伙的可要替他赔我的酒,不然你们两個谁也别想走出這村子去!”
周围村民见那男子手碰扇蝶迟迟沒有中毒的迹象,他们料定扇蝶无毒,知道扇蝶沒有危险,而此刻面前的只有一個看起来很柔弱的女人和一個有些脑子不大灵活的男子,而且那女人的穿着打扮很是华丽,一看便知是個有钱的主。
对方人少力薄,他们人多势强,如此一对比,自是财迷心窍,胆子大了起来。
姜小豆本来沒打算管這事,但她沒想是真的沒想到寒冰扇蝶会飞到人群中,也沒有想到面前這個男子会让自己生出敬畏和恐惧来。
面对人们的讹诈她沒法抽身离去,毕竟那寒冰扇蝶還在男子手中,万一男子一怒之下杀了扇蝶,自己以后還怎么有脸见阿茉!
“不過是一碗酒,你们真的有必要這么咄咄逼人嗎?”
姜小豆从袖中摸出一個油纸包裹,抬手扔给一旁抱着酒坛的人。
“這是我路上买的糕点,是我身上最后一包口粮,若是要就拿去吧!若是看不上也沒办法,除了這個,别的我也沒有。”
人们看了看那包糕点,又看了看姜小豆,目光犹豫,好似不敢相信穿着华丽的姜小豆竟然只拿出一包糕点打发他们。
见状姜小豆眸中一寒,冷哼道“這是打量我一個弱女子好欺负呢!”
话音未落一條水蟒从附近的水泽中窜出,满眼杀意的看向村民。
“啊!妖怪!是妖怪!”
村民尖叫着离开,吓的四散而逃,姜小豆见状摇了摇头,只觉混混這一行還真是有些不景气,胆子這么小居然也敢敲诈别人。
在场的只有一個人例外,那便是手持寒冰扇蝶,童颜白发的神秘男子。
面对那令人恐惧的水蟒,他不但沒有害怕,眉间竟是连一丝动容都沒有,他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眼底无波无澜,好似他面前的不是满口獠牙的通天巨蟒,而是一棵普普通通的大树。
“你会驭水化形?”
淡淡一句话让姜小豆心中隐生压力,她恭敬垂眸,轻声答道“会!”
“师承何处?”
“這.........關於驭水化形,我前前后后有两位师父指导,后来我自己又自学了一些。”
“两位?其中一位可叫燭龙?”
“沒有。”
“沒有?”
男子抬眸看向她身旁那條通天巨蟒,看了半晌,低声喃喃道“還真是巧,這條无足之龙与他当年驭水所化的几乎一摸一样..................”
姜小豆沒有听清他說了什么,正欲开口问,還沒来得及开口,便被男子率先开口截過话去。
“小姑娘,我們结拜为兄妹吧!”
“哈!?”
他冷不丁的来這么一句,弄的姜小豆既惶恐又震惊。
“我?结拜?”
“对!”
姜小豆干干一笑,问道“冒昧的问您一句,为什么呀?”
男子看了看她驭水化形出的巨蟒,温声道“因为你很像我的一位忘年故友,一见到你我就想到他对我的恩情友谊。”
原来事出有因
他如此一說,姜小豆倒沒有再犹豫,一口应了下来。
“可以!”
男子說按照他们家乡的规矩,结拜不能跪天跪地,因为天上有神都,地下有幽都,两方都是神族,跪了天地如同跪了神族。
姜小豆遵循男子家乡的规矩,两人跪了百虫千鸟万兽,对百虫千鸟万兽起誓,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万物不息,此情不断。
“姜十郎”
“蚩央”
“自此结拜为兄妹!”
“有福同享,有难自当,不求同死,只求同生!万物不息,此情不断!”
对于乱世中人来說,就算是姜小豆也沒法保证自己還能活多久,更沒办法保证自己不会深陷战事,所以同死和有难同当這一誓言与他们来說沒法代表情谊,相反還是沉重的累赘。
姜十郎与蚩央是义妹义兄,若是蚩央有难,姜十郎自是要援助与他,但若她身为涂山狐后,身为姜小豆,却要好好掂量,若是连大局都不顾,她又怎能对得起狐后之称。
這些顾虑不但是她一人会有,与蚩央来說也是一样的,终有一天,他也要面对自己的立场和身份,也要顾虑一些可笑无奈的规矩琐事。
乱世之中,人人皆是如此。现如今的结拜,只能代表在這一刻,我愿意做你的知己兄妹,我愿意与你结下八拜情谊。
一旦两人离开,一旦立场不同,這一刻的情谊再是难得,也不得不去割舍。
說起来虽是有些好笑,但姜十郎還是很愿意结拜兄弟,享受這难得的知己之情,而蚩央也是如此。
两人结拜之后,姜小豆对他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恭敬道“兄长在上,小妹有礼了!”
“小妹快快請起。”
蚩央看了看只见的扇蝶,问答“小妹,這扇蝶色彩艳丽,双翅大如蒲扇,你是从何处寻来的?”
“此蝶原不是我的,是我从幽都好友那借来的,我只晓得幽都中似乎還有一只,但它们到底是生于幽都,還是从别处迁移過去的,就不晓得了。”
姜小豆笑问道“兄长喜歡彩蝶?”
蚩央摇了摇头,指尖轻轻一晃,扇蝶扇动着蒲扇大的翅膀在半空中飞了两圈,最后回到了姜小豆的肩上。
“相比這些飞虫,我更喜歡圆毛多些,只不過,我有位心上人,她就很喜歡這些艳丽的飞虫,我想寻一只来送与她。”
“原是如此,只是這扇蝶并非是我本人之物,实在无法赠与兄长,既是嫂嫂喜歡,那我便记下了,若是再遇见色彩美丽的飞虫,一定将其送去给兄长,好助兄长去讨嫂嫂欢喜。”
“如此便多谢了!对了!這個是为兄的见面礼!”
男子从袖中掏出一個小巧的荷包递给她,对她道“你虽会驭水,但修为却不高,如今乱世,若非高手难以自保,若是有一天你被人为难,走途无路之时大可亮出此牌,若有用可以保你一命,若无用,日后为兄通過此牌也好知道你尸身何处,好送你回族冢家茔,让你入土为安,免去暴尸荒野之苦。”
這是姜小豆听過的最无情也是最暖心的话,這样的世道,谁都会面对生死难头,身死之时若是无缘被人相助,死后能够尸回故裡也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多谢兄长!”
姜小豆想了想,她从袖中摸出一片巨大的赤色鳞片,郑重的递给了蚩央“兄长,小妹這裡有一鳞片,虽是沒什么大用,但它锋利无比,坚不可摧,您可以将它炼化成一個贴身匕首,关键之时可以自保,若毫无生路,也可自戕以免遭受敌军羞辱。”
“多谢小妹!”
蚩央刚刚接過那鳞片,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响亮的吼叫声,那声音有些奇怪,三分像鹿鸣五分似马吼,還有两分有些像是幼豚的声音。
姜小豆听到了那诡异的吼叫声,下意识的运用灵力凝成一條水蟒出来。
“小妹别怕,不是這山中的灵兽,是为兄养的一只小灵兽。”
“兄长也爱养灵兽?只是這灵兽的吼声十分奇特,听着像鹿又像幼豚,敢问兄长,您所养的是什么灵兽?”
“是南方的一只小兽,体形丰腴,头圆尾短,身上有黑白两色,看似憨态可掬实则骁勇威猛,即便是遇见了凶悍的巨虎兽,也能以一敌十,一掌下去骨断筋折,魂飞魄散。它不但有万斤之力,有劈山断水的本领,而且行动迅速,可日行千裡,最为奇特的是,它最喜食铁,无论是怎样传世的兵器,在它面前,不過是顿点心而已。”
听道蚩央這么說,姜小豆怎能不动心,既是有万斤之力,又有日行千裡之速,若是能圈养一群在涂山,涂山的边境可就更安全了。
“竟如此厉害,請问兄长,此兽叫什么?”
“它的本名叫貘,但因极爱食铁,当地的居民总是称它为食铁兽。”
“食铁兽..............”
蚩央突然叹了一口气道“虽是厉害,但吃的也多,一日大约有五個时辰都在进食,饭量大的有些可怕,而且产量,一对貘顶多生两子,母兽会下意识的在两子之中做選擇,留强去弱,三两年也不過就得一只小兽。”
“這样啊......................”
姜小豆略略一算果断放弃,怕是涂山的粮食都吃光了,也凑不出足够的数量送去边防,這样金贵的灵兽,不是她能养的起的。
說话间又是一声吼叫传来,不過這次食铁兽的声音有些急促,好似在呼唤蚩央回去似得。
果不其然,蚩央听到了吼叫声,忙对姜小豆說道“小妹,为兄有事在身,先行离开,若是哪天有空,大可来东荒相聚,东荒虽是贫瘠,但山水還算别致,届时你我畅游东荒,共饮佳酿。”
“好!若是哪天您路過涂山,也請来山中歇脚,小妹定当亲自迎接,我那相公也是好客之人,一定会开心的接待您的。”
“一言为定!”
在食铁兽的再三呼唤下,蚩央不得不离开,他脚下一点飞身越過水畔,在他即将飞入密林之时,姜小豆隐约看见一只圆滚滚的黑球从林中飞窜出来,一头扎进了蚩央的怀裡。
由于那黑球過于巨大,不知情的看见了還以为林中的灵兽捕食了蚩央似得。
“瞧這身子,怕是跟肥肥有的一拼...........小蝶!”
說来也奇怪,那扇蝶不知怎么了,一见蚩央走了,立马扇动着翅膀想要跟上去,姜小豆强行用灵力凝了一個小水墙拦住了它,它见面前的路被拦住了,记得直扇动着翅膀在水墙内来回打转,甚至想撞破水墙去追寻蚩央。
“小蝶,万一你出事了,我要怎么跟你的主人解释!”
扇蝶听到此话,立刻安分下来,它耷拉着脑袋飞回了姜小豆身边,收起双翅停在她肩上。
“虽然阿茉从未提過你,但我听幽都的人說,阿茉为了你们花了好大的力气,而且,只有你们平安无事,才有可能找到阿茉的心上人,我也是想帮你主人找到她的情郎,才会费尽心思将你从幽都偷出来,万一你有個什么三长两短,我要怎么帮她找她的情郎......................”
姜小豆虽是听闻這寒冰扇蝶能找到阿茉的情郎,却不知自己该如何做,才能让它找到阿茉的情郎。
也是因這一不知,阿茉与她的情郎终究错過,生死未见,也是因這一不知,导致姜小豆余生懊恼,泪悔不已。
另一方,
夜炀变幻成买幼讙的贩夫,刚吆喝沒两句,一黑衣人便停在了他摊贩前。
“发什么愣!我在问你话沒听到嗎?你這次抓了多少幼讙,我都要了!”
“贩夫”闻声抬眸,当看见黑衣人时眸中一喜,咧嘴笑道“哎呦我的贵人,你可算是来了,先前你不是說要买小讙嗎?我拼死拼活的抓了不少幼崽,左等右等您都不来,我差点就回去了!”
黑衣人并沒有搭理他,抬手一扔,将一個半人高的麻袋扔到小摊前。
“這是之前承诺的粮食!你自己掂量掂量,這一次统共抓了多少只讙?”
“贩夫”看见了粮食的瞬间两眼都发出了光芒,只见他搓了搓手,咧嘴笑道“回贵人的话,统共抓了十只,但刚刚..........刚刚有旅人路過,买走了一只,還剩九只。”
“才九只?”
黑衣人眸中寒光一闪,微怒道“怎么這么少!整個翼望村全部进山,就抓到了九只幼崽?你们人族怎么如此无用,连几只沒睁眼的幼崽都弄不来!”
“贵人息怒!贵人息怒!”
“贩夫”惶恐道“這幼崽是好抓,可幼崽身边有护窝的母讙呐!那母讙极其凶悍,我們又沒有灵力傍身,在母讙的眼皮子低下抓来九只已是极限,就为了這九只小讙,我們村死伤了两個壮汉。”
“我有问你死伤了多少嗎?”
那女子厉声训斥,话语中隐有杀气“九只太少了!粮食可以先给你,但你要再为我寻些幼崽来,越多愈好,下次来若是還這么少,我就连你也算上。”
“是是是!是是是!不過贵人,您是不知道,那哺乳的母讙实在是凶悍的紧,而且我們抓了她的幼崽,已经惹得母讙不满,如今讙族上下怕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看护自己的孩子,我們要想再下手怕是沒那么容易,不如您行行好,赏一两個灵器法物,好助我們进山抓讙!”
那女子冷冷一哼,无情的嘲讽道“你们人族不是号称是三界智者嗎?怎么如今只是面对几只沒开通灵智的畜生就束手无策了?”
“這......這都是外界传闻,再說了,那讙族虽是沒开灵智,但也是极难对付的,而且,它们還有灵力傍身,我們真不是它们的对手。”
“贩夫”說的是真心可怜,但却沒能让那女子心生同情,他的可怜换来的是更加无情残忍的嘲笑。
“不是对手?依我看分明是你们怂了,也是,若非你们如此窝囊无用,也不至于被神族欺压到如今,你们年年上贡,日日参拜可求得他们心生一点慈悲?他们不但违背盟约,還对你们再三羞辱,甚至把你们变成跟兽群沒什么两样的种族,如此恶贯满盈,而你们只是与他毁约而已!”
女子冷然一笑道“也是,你们再是聪慧也毕竟经历過轮回转世,幽都還真是厉害,一碗汤药下去,封印了你们所有的前尘往事,旧日恩怨,就算你们有天大的本事,怕也沒力气使出来了!”
女子嘲讽一笑,随手丢了個小小的荷包给他,“贩夫”拿起荷包,只觉那荷包很轻,而且微微发热,他打开荷包只见裡面装了一根绯红的羽毛。
“這是火凤的羽毛,你把它放在枯叶之中,不過片刻,便能燃起火光来,而且所燃之火并非凡火,拥有太阳的光辉和神火的温度,讙族喜阳厌阴,你把火点在它们巢穴的附近,它们会被火光所吸引,你们趁机去偷巢穴中的幼崽,只要你们在火光熄灭之前离开讙族的领域,即便他们再是愤怒,也抓你不到!”
“哎呀!贵人当真是厉害!有此法宝,不怕抓不到幼讙,您放心,下次您再来,我這必会有百只幼讙,献给您做礼物!”
“這還像点话!”
女子提起那篮子幼讙,转身便走,便走便道“九天之后我会再来,若是沒有百只幼讙,我便亲自动手将你扔去兽群裡做引子!”
“会有百只!一定会有百只的,您放心!放心!”
待女子走后,那“贩夫”周身荧光一闪,刚刚還五大三粗的农人在光芒散去后变回了妖娆红裳。
夜炀轻捏那根有些灼热的红羽,勾唇轻笑,眸中快速闪過一丝狡黠。
“火凤的凤羽.............還真是难得!”
丹穴山中虽是火凤无数,但用凤羽点燃枯木的同时又能散发出太阳的光辉這种事可就少见了。
而且這凤羽上残留着久远的气息,怕是根有些年头的旧羽。
“来的是谁,可看清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夜炀转眸看去,不知何时姜小豆已经回来,她怀裡抱着已经熟睡的幼讙,身边追随着蒲扇大的扇蝶。
“来的正好,你瞧瞧這是什么?”
夜炀走了過去,把那根绯红的羽毛在她面前晃了晃。
“凤羽?你怎么会有............难道来這买卖幼讙的是凤族?”
夜炀沉吟道“本座起初也怀疑是凤族,可是长右曾与本座提起過凤族的新任凰主,說他做事沉稳,大方有礼,而且骨子裡都透着君子气度,在他的管辖整顿下,凤族如脱胎换骨,不似以往。”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若是凤族需要讙族帮忙,定然是大大方方的,而刚刚来买幼讙的那位女子,不但用黑纱遮住自己的面容,言谈举止透着嚣张,行动时鬼鬼祟祟,全然不似正派人物。”
姜小豆看了看他手中的凤羽,疑惑道“如此鬼祟异常,确实不像丹穴山的人,难道她不是凤族,是伪装成凤族,行坏事栽赃?”
“本座离她不過两步远,她身上沒有变换他人的迹象,而且她身上确确实实有凤族气息,本座可以确定,她的确是凤族人!”
“既然是凤族人,可行事却不像是丹穴山的人........................”
一個答案慢慢浮现两人心中,姜小豆与夜炀对视一眼,眸中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姜小豆道“我刚刚想起一件事情。”
夜炀勾唇笑道“巧了,本座刚刚也想到了一件事情。”
“咱俩想的事情一样嗎?”
“不知道,但咱俩可以一起說,看了看咱俩有沒有想一块!”
“好!”
于是姜小豆和夜炀异口同声的說出了心裡的想法。
“姮娥!”
“姮娥!”
狐狸眼弯成了月牙状,夜炀轻勾嘴角,欢喜问道“這是不是人们常說的夫妻同心?”
姜小豆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从他手中夺過那根凤羽,拿在手裡把玩着“如此明显的事情,就是傻子也能猜到!咦!”
姜小豆突然轻咦一声,凝眸看向那根凤羽,夜炀问道“怎么了?”
“這羽毛上的气息.............”
姜小豆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飞羽,惊讶道“我大概知道来翼望山中那位趾高气扬的女人是谁了!”
“你认得?”
“何止认得!”
姜小豆话音骤然一冷,眸中隐现杀意“难怪自从她刚入翼望山,我便心神不宁,隐生不安,原来是她!”
“我记得幼年时我姨母身边有個叫沙儿的贴身婢女,那沙儿同别的女子不同,不爱花粉胭脂,钗环罗裳,素日如男子一般打扮,她的身上永远佩戴一把宝剑,袖裡永远藏着暗器。她如同姨母的影子一般,常年不是站在姨母身后,就是躲在阴暗的角落裡,后来姮娥出生后,她便不再常跟着姨母,而是贴身伺候姮。”
“尽管当时姮娥還是個襁褓婴孩,但她对姮娥一直都很恭敬,姮娥的饮食起居更是谨慎的不行,听說在姮娥出生后,姨母体虚,不出月子便沒了奶水,她亲自外出,在短短的時間内,找了十位奶妈回来,而且不但是姮娥,就是奶妈的饮食安危她也认真照顾,生怕奶妈出事连累姮娥。”
“只是后来姨母挑起内战,搅和合虚国内不安,姨母死后,她便消失不见了,阿娘和阿爹只当她是随旧主去了,便沒多想,沒想到多年之后,我竟有缘分能再见到她!”
夜炀道“你的意思是說,她当时并沒有死,而是从幽都溜走,暗中管辖了姮娥母亲留下的哪支队伍?”
“是!”
“那根凤羽会不会是姮娥娘亲的?”
姜小豆摇头道“着上面残留的气息虽与姨娘有些相似,但却不是她的,再這,若真是姨娘,那沙儿怎么肯轻易将自己旧主的羽毛交给旁人,不過”
姜小豆轻捏這根凤羽,沉吟道“不過,這根凤羽中残留的气息与姨娘有些相似,应当是姨娘同胞亲族留下来的羽毛。”
姜小豆把凤羽递给夜炀,对他道“把這凤羽送去虎尾山,让长右带着它去凤族走一趟,等他回来,咱们就知道這根凤羽究竟是谁的了,想必那新任凤凰大约也能告诉咱们,姮娥母亲当年到底从凤族带走了多少人,還有,让你的人好好跟着沙儿,想她隐世多年不出,如今三界大乱,她冷不丁的突然出现人间,定然有所图谋。”
“放心吧!自从她离开翼望山,涂山的暗卫便一直跟着她,她到底在谋算什么,咱们很快就知道了!”
半空中一声异响传来,两人抬眸看去,只见数斯鸟拉着马车正向他们飞来。
夜炀轻轻一笑,逡巡四周,感叹道“沒想到這貌不起眼的翼望山竟然還是块宝地,這一趟来的,真值!”
“谁能想到,你我不過是闲逛而已,竟然碰上了這样的巧合,還真是时候一到,不得不报!”
若四下买讙的当真是沙儿,而她又恰巧能通過沙儿找到了姨娘当初留给姮娥的势力,那杀父害母,损及兄长亲族的仇她就有机会报了!
马车飘飘然的落下,在驭者的催动下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两人面前,待两人上了车后,数斯鸟再次展翅飞翔。
待马车稳稳当当飞在半空中时,马车外传来的驭者的声音。
“狐王狐后,方才涂山传来密报,說是山中收到急笺,务必請两位回去处理。”
“這么急?难道安南子不在山中?”
“安将军在。”
“他既是在,为何不让他处理?”
“回王上,那密报就是安将军的亲笔所写,送来密报的兄弟說,那件事牵扯太大,安将军不敢随意做主,便差人送来密报,請您与狐后娘娘回去处理。”
姜小豆与夜炀对视一眼,两人眸中闪烁着同样的担忧和复杂。
夜炀道“知道了!那便抓紧時間回去吧!”
“是!”
驭者长鞭一甩,数斯鸟周身一震,双翅猛然一挥,拉着马车掠過山峰,在云中快速穿梭。
数斯鸟拉着马车在空中飞了两天,紧赶慢赶终于进了涂山的山门。当马车一进入涂山时,镇守涂山的安南子便发现了自己王终于回来了,他也不顾自己有沒有失礼一說,提着两把圆月短刀就慌裡慌张的跑了過来。
于是夜炀刚下马车,一抬头便看见,远远的一個高大的盔甲人拎着两把圆月短刀,怒气冲冲的向他扑了過来。
得亏夜炀认出那圆月刀是安南子的贴身武器,不然,就這画面,怕是谁都会怀疑气冲冲跑来的盔甲人是不是来刺杀夜炀的敌军奸细。
“您怎么才来!那急笺都送来近三天了,再晚也就出大事了!”
“怎么了?”
夜炀开口问他,他反倒不說了,而是看了一眼夜炀身后的马车,问道“娘娘呢?”
“她說身子乏的紧,此刻正在马车裡熟睡。”
安南子哦了一声,突然压低了声音道“以防万一,那封密笺我早已封印正殿裡,您先将娘娘請下来!咱们一块进殿商议吧!”
夜炀察觉不对,追问道“为什么非要她不可?”
“因为那封密笺来自幽都,而且”
安南子顿了顿道“而且上面還写着姜十郎亲启。”
“幽都的信?”
“是!听說還是幽都新主的亲笔书信。”
夜炀知道姜小豆与幽都新主关系甚好,只不過幽都這会子怎么突然送信来了,而且還要姜小豆亲启,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安南子大约也猜出夜炀心中的疑惑,不等他问,主动开口道“王上外出多时怕是不知道三界最近的变化,大约也就是您与狐后刚离开涂山的时候,咱们安插在北方的兄弟们传来了急报,說是有一些身份不明的生人悄悄潜入北荒,沒過多久,幽都的防线突然被破,与此同时,有两队训练有素,实力不俗的军队从东西两方趁机突袭。”
“纵使幽都早早就与五方鬼帝合盟,齐心协力的鬼族仍是敌不過那闯入北荒的生人,短短几天下来,幽都死伤惨重,那新任五方鬼帝不在前线,众人猜测他也许是在大战中受了伤,敌人源源不断的攻进幽都,幽都本就兵弱,如此一来,几次险些城破兵败,幸而那幽都新主身有奇术,不但会驭蛊,還会一些上古阵法,如此一来,才勉强保住幽都。”
“只是,敌军過于强大,就算是蛊虫和阵法怕是也只能勉强护城,根本就无法对敌人造成致命的伤害,当兄弟们将幽都被袭的消息送来时,末将就忧心忡忡,這幽都之主是娘娘的好友,幽都旧主和幽都刚废掉的储君又救過娘娘一命,于情于理,面对幽都有难一事,咱们涂山都不该置身之外。”
“只不過,如今三界大乱,咱们涂山也是自身难保,再說幽都可還收留着落魄的神族呢!他们立场复杂,咱们一旦插手,等同于自动归顺神族一党,神族立世多年,四下结怨,那幽都再是沒有宿敌,如今也被他们连累的无法安宁,更何况咱们這根基尚浅的涂山了,此事非同小可,涂山若是插手,怕是自此之后再无退路可言。”
“因此事,末将担心了好几日,沒想到幽都的信笺终還是送到涂山来了。”
安南子道“只是末将沒有想到,那信笺上写的不是涂山狐王狐后亲启,而是只有狐后娘娘一人的名字,想必幽都新主是想用她与娘娘的感情来求增援,既然她只写了娘娘的名字,那便請娘娘自己做决定!”
夜炀听完后沒有丝毫的犹豫,开口便问道“若是涂山援助幽都,我們有多少人马可以调动?胜算又有几成?”
“末将早就清点整理過,除去涂山和南山那些不能动的边防将士外,我們能派出去的大约有一千人,若是再加上成义阁和长右将军留下人马,大约能派出两千多人。”
“這些援军得准备多久能出发?”
“回王上,您未回来前属下已经整顿過了,所有人早就整装待发,只需娘娘一句话,即刻出发去幽都援救。”
夜炀点了点头,转身走上马车,不過片刻功夫只见车帘被人猛然一掀,沒等安南子說出請安的话,姜小豆已然从马车裡跳了下来,快步来到他的身边。
“幽都新主如今可還活着?”
安南子道“娘娘放心,北荒的兄弟說了,幽都新主暂无性命之忧。”
“那便好....................”
安南子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姜小豆,开口问道“娘娘,幽都遇难,我們涂山可援救与她?”
此话一处,姜小豆脸上的担忧慢慢消失不见,不過眨眼功夫,她竟然就冷静下来了,她凝眸看向安南子,眼底一片平静。
“去正殿,我要先看看那封信。”
“是!”
三人进了正殿,安南子先是在正殿内设下了结界,然后小心翼翼的从王座下取出一封信来,他解除封印,把信捧到了姜小豆面前。
姜小豆接過信,只见那信封上写着几個娟秀的小字:姜十郎亲启。
她摸着信笺,只觉那信笺一角有些硌手,细细一瞧,那信笺一角有些看起来有些鼓鼓囊囊的,信封裡似乎放了什么东西。
姜小豆正准备打开信笺,安南子和夜炀突然不约而同的走开了,一個低眸垂眉站在门口,一個转身便走,坐的远远的。
姜小豆满眼疑惑的看了看着刻意远离自己的两人,這安南子走开也就算了,好端端的怎么夜炀也走开了?
夜炀好似也看出了她的疑惑,不等她问便率先解释道“只写了你亲启,怕是信中有不便他人知道的地方,纵使你我是夫妻,也不代表幽都之主对本座也予以信任。”
夜炀說的确实不错,姜小豆混世多年,自是懂得這個道理。
姜小豆慢慢打开信封,只见信封一角塞了一個小小的石片,那石片很轻,月牙状,一面打磨的很光滑,照出的人影很是清晰,比铜镜水镜要强许多。另一面倒是有些粗糙,不過虽是粗糙,摸着倒也不硌手。
“這不是.............”
姜小豆猜出這石镜的来历,自是知道這石镜与阿茉来言有多重要,她将那石镜紧紧扣在手心裡,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那镜子打碎了。
“十郎老友,见信如唔,北荒突遭大战,幽都兵弱,难退敌守城,一旦幽都城破,我等怕是再无生路。身为幽都之主自当为国作祭,只是吾半生等待,终了无果,虽心不甘,但眼下又生机渺茫,吾浑噩痴等半生,所念所盼皆是那個傻子,若吾身死,這石镜必然随身做葬,用埋冰渊。吾将這残镜托付与老友,希望老友随身携带,若有一天,有人认出残镜,還請将這残镜交于他,与他道我安好,劝他忘记前尘,余生安好。”
她凝眸看向信笺,一行行娟秀小字在眸中快速闪過,待她看完后,双眸隐然有了通红血色,她拿着信笺坐在椅子上沉思许久,昏黄的烛光下,她的目光复杂至极,令人无法窥透,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眸中终于有了决断,只见她将那月牙状的石镜小心翼翼的放入袖子裡,慢悠悠的站起身来。
夜炀和安南子的目光随之而来,只见她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们,冷然道“幽都被袭源于神族,既是關於神族,我們涂山可就不便插手了。”
莫說安南子,就是夜炀也实实在在愣了一下,依着姜小豆的性子,好友落难,她怎么可能视而不见,這种话不该是她能說出来的。
“不去增援?”
姜小豆摇了摇头,一脸肯定的說道“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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