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姮娥欲夺,但却被一旁的守将死死按住。
“蒺藜!你言而无信!卑鄙小人!”
蒺藜冷漠的看着她,轻声道“我只答应不伤你与孩子的性命,可沒說你们以后還能再见面。”
“你什么意思?”
那被惊醒的婴儿又发出了响亮的哭声,在姮娥惊恐的目光中,那個婴儿被送到了姜小豆面前,姜小豆当着姮娥的面把一粒丹药喂给了孩子,孩子吃下丹药后不過片刻時間便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姮娥目中杀意骤起,死命挣扎,意图挣脱守将抢回孩子。
“羲和璨,你对煌儿做了什么!”
“煌儿?”
姜小豆当着姮娥的面抱起那個孩子,轻笑道“原来這個孩子叫常曦煌呀?煌是火中皇主,又意欲明亮光辉,你对這個孩子還真是给予了很大的期望!只不過”
姜小豆对上姮娥那满是疯狂的眼眸,对她道“只不過這個名字与你来說是希望,与她来說却是枷锁,她虽是你的女儿,但不该只为你的夙愿而活。”
蒺藜道“還是你为她改個名,让她痛痛快快的为自己活一场吧!”
姜小豆想了想道“翛(xiao)翛而来,翛翛而去,翛翛与天地,翛翛如尘外,不如就改为常曦翛吧?”
“翛字意欲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确实不错。”
姜小豆又道“只不過,翛字也缺失之意,這孩子的小字就改为阿全,补一补翛字所缺。”
翛字虽是意欲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但也是羽毛破损的意思,這孩子是凤族子嗣,羽毛破损是大忌,以阿全为小字,正好补了翛的缺失。
“羲和璨你個贱妇!”
姮娥双眸通红似血,她怒骂道“我孩是凤族正统血脉,未来的凤皇,岂能用翛這個薄命的字,你分明是图谋不轨,想断送我孩的前程!”
“羲和璨,你的心可真恶毒!”
面对姮娥的咒骂,姜小豆并沒有生气,而是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慢悠悠道“尽情的骂吧!反正今日一别,你永生永世再无可能见到我。”
“你什么意思?”
“我呀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人,别人不惹我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更别提你這個让我痛失亲族的罪人了。”
姜小豆轻描淡写道“原本呢我是想杀了你的,想用你的血来祭奠我的亲族,但是最近我遇见了一個人,虽不知他出于什么缘故,但我察觉的到,那個人不想我伤你性命,嗯............不对,应该說,那個人不希望常羲昭华,也就是我那慈祥的姨母断后。”
“他既是不想我姨母断后,我便只能卖他一個面子,饶你一命,况且,若是你真的一死了之,我這心裡的恨意才是真的无处宣泄呢!为了能给他一個面子,也为了能让你体会一下我心裡的痛苦,常曦姮娥,恭喜你呀!你死不了了!”
“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我打算让你与天地同寿,不死不伤,永活与世。”
在姮娥那复杂的目光中,姜小豆话音一转,冷漠而又残忍的說道“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会骨肉分离,生不如死,永世囚禁,终身寂苦。”
“你.................你個毒妇!”
姜小豆的话不但让姮娥实为大震,在山顶上,所有的人都只觉寒意扑面而来,心中隐生惧意。
“首先呢!我拜托了蒺藜殿下,他会亲自送你去幽都,幽都之中有座冰狱,那裡的寒气正好能压制你的种族天赋,在冰狱之中,你体内那天生的凤凰神火只能维持你在狱中苟延残喘,我也会休书一封求茩土娘娘亲自帮忙,让她想办法让你在冰狱之中保持清醒。”
姜小豆突然笑道“不過,我觉得只要茩土娘娘還在幽都,即便我什么都不說,她也不会让你贸然身死,因为在那裡,死对你来說太轻松了。”
“只不過幽都冰狱這個名字過于阴冷,不适合你,我会請茩土娘娘帮忙,为你在冰狱中准备一個单独的厢房,厢房的名字也改雅致一些,总得配得上你才行,毕竟你如尊如贵的過了一辈子,我可不能让你住在一個配不上你的囚狱裡。”
“羲和璨!你個贱人!你心肠歹毒,是天地恶人之最!”
姜小豆并沒搭理她,而是继续說道“至于你這個孩子,我会亲手把她送去凤族,交给凤族的凰主,毕竟他也出身常曦,与你也算是至亲血族。”
姮娥暴怒,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挣扎,挣扎累了,她瘫坐在地上,苦苦哀求“我错了我错了!羲和璨求你千万别把我的孩子送去凤族,她去那裡会死的!求你把她送去巫阳吧!或者把她送去令丘山,她就是当一辈子的罪人之女总比去凤族丧命的好!”
說着說着姮娥竟然跪了下来,那些将士怕姮娥耍诈,用铁链绑着她不敢有一丝松懈,而姮娥似乎并沒有想過要逃,她跪在地上,不住的给姜小豆磕头。
而姜小豆愣愣的看着她,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姮娥哀求在姜小豆的预料之内,但她沒想到的是姮娥竟然会为了這個孩子放下了一辈子的清高,给她這個恨了一辈子,看不起一辈子的人下跪。
姮娥虽是罪孽深重,但当真是個好母亲。
姜小豆把目光从姮娥身上收了回来,她转眸看向怀裡那個正在酣睡的孩子,轻声道“你虽是真心爱她,但這眼光也太差了点!”
姮娥不愿把孩子送去凤族,是因为心中有两個顾虑,一是因为她的母亲曾得罪過以前的凤族长老,也就是现在的凰主,她怕那凰主心中仍有恨意,会那陈年旧恨牵连在她的孩子身上,二是因为她也曾用自己的孩子谋划過凤族之主的位子,怕当今的凰主会将自己的孩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姮娥的顾虑虽是不无道理,但是具姜小豆对那凰主的了解,他可不是那种放不下的人,况且,算起辈分来,姮娥的母亲得叫他一声舅爷,他与姮娥是凤族内唯一的至亲血族,与情与理,他都会好好的照顾這個孩子的。
至于姮娥口中的两條生路,那巫阳一族虽是有姮娥的靠山,但谁能保证,那人能善待這個孩子,那令丘山又是什么好地,如今山内姮娥所有的势力早已瓦解,那個名义上的相公又痴傻疯癫,送這個孩子去令丘山,如丢弃荒野沒什么区别。
“我求求你!求你给我的孩子一條生路吧!给你造成痛苦的是我,与她无关,她什么也沒做過,不该为此付出代价,求求你了!”
姮娥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看的姜小豆心中五味杂陈,十分复杂,蒺藜轻声问道“你不会打算放過她吧!”
姜小豆轻轻摇了摇头,肯定的說道“本性难移的道理我還是知道的!只不過,她這么一跪,我這心裡還挺意外的,毕竟她高贵了一辈子,這一辈子莫說是跪了,就是行礼也是仰着头,从未把谁真正的放在眼裡,我从未想過,她這样的人,原来也会有低头的一天。”
這样的姮娥与她而言实在是太陌生了。
姜小豆把怀裡那個孩子交给了蒺藜。她走到了姮娥面前,伸手拉過姮娥的手腕,姜小豆闭上了眼睛,一丝荧光在她手心悠悠闪现,那荧光顺着姮娥的手腕蔓延,慢慢把姮娥笼在其中,起初姮娥還沒有什么反应,到后来,她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躺在地上痛苦哀叫。
姜小豆并沒有就此收手,而是眉间紧锁,手心的荧光闪烁的更是急促了,在姮娥的痛苦声中,一只手指大小的青绿色蛊虫从她口中爬了出来。
姜小豆收回手,笼在姮娥身上的荧光消失不见,姜小豆伸手捏起那個青绿色的蛊虫,那蛊虫吃痛,瞬间将自己那胖嘟嘟的身子卷了起来。
“你.............你是怎么办到的?”
姜小豆微微转眸,正好对上姮娥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眸,只听姮娥道“蛊虫一但入体,难有死伤一說,更别提能够催动蛊虫离开寄主的,這么多年来,从未听說”
姮娥猛然想起自己在有穷氏时听過的一桩旧事,她记得有穷氏中有個独眼瘸腿的老人,那個老人醉酒后疯了一样大哭,他哭着說自己想念当年的巫阳王,他說若是那個王還在,现在的巫阳不会成为流民。
姮娥清楚的记得,那個人疯了一样大夸自己的王,說他骁勇善战,蛊术无双,仅凭一人之力便驯服了蛊王,她虽是不懂蛊术,但蛊王還是知道的,有蛊王在,天下所有的蛊虫以寄主为尊为贵,不敢有半点反驳。
姮娥恍然大悟,她惊道“蛊王在你体内?”
姜小豆虽是沒有說话,但眸中的肯定给了姮娥答案。
這蛊王是当初夜炀给自己的,一开始她只能用修为强行压制,一但修为有损,這蛊王便趁机作乱,甚至想要過她的命。所以它沒有一直呆在姜小豆体内,只要姜小豆受伤,在它反噬之前,她会把它交给夜炀,由夜炀来供养它,而夜炀若有不便之处也会及时将這蛊转移到她的身上,如此才能保证两人不被這蛊王反噬。
這么多年只有一次例外,当年合虚城破,悲痛之下,她失了神智,显出了原形,那时的她灵力大损,根本沒有足够的修为来压制這蛊王,当时的她也沒有考虑到体内有蛊,肆意消耗着自己所有的灵力,直到后来,她从幽都醒了過来,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自己体内還有蛊王的存在。
只是奇怪的是,那时的自己明明已经沒有能压制它的灵力,但它却异常安分,沒有趁机反噬,的确沒法理解,但是她也沒能查出具体原因,再加上它沒有反噬也是件好事,所以她也沒将這件事放在心上。
“有穷氏找了多年的镇族之宝竟然在你手裡!”
“当然在,不過你放心,早早晚晚会還给他们的,你若是想告密,怕是晚了”
姜小豆指尖突然火光一闪,那翠绿色的蛊虫在火中不断扭曲,不断的挣扎。
当姜小豆手中的蛊虫被烈火所所焚时,白术面色骤然一变,他紧捂着心口,眸中隐现痛苦之色。
但当姜小豆手中的蛊虫在烈火中化为无有之后,白术的痛苦也随之消失,面色渐渐恢复如初。
姮娥给白术下的同体双生蛊,此蛊一雌一雄,雌蛊为母,雄蛊为子,雌蛊既是母又是主,它的号令,子蛊无所不从,若是母蛊的寄主修为更强大一些,莫說是操控子蛊了,就是把子蛊的寄主与子蛊同化也是能办到的。
這同体双生蛊看似有子母亮蛊之分,但因两蛊有着同样的感受,只需杀死蛊毒较强的母蛊,那子蛊便会因承受不了母蛊的痛苦,一并死去。
当认出来那蛊虫是同体双生蛊时,姜小豆心裡腾起一阵庆幸,庆幸姮娥修为不强,灵力不高,若是她的修为强大一些,母蛊受了她的影响后,白术的意识說不定会彻底被那子蛊霸占。
除去蛊毒之后,姜小豆也不愿再面对她,蒺藜看出她对姮娥的厌恶,让人把姮娥强行带去囚笼,临走时,姜小豆還亲手写了一封密笺,方便让幽都知道蒺藜的去意,毕竟,蒺藜是魔族人,幽都对他的身份多少有些忌惮。
姜小豆叮嘱蒺藜万事小心,待蒺藜离开之后,姜小豆這才猛然想起一桩很重要的事情。
“蒺藜是怎么知道我在此处遇难的?巧合嗎.........................”
“师父您怎么了?”
姜小豆回過神来,摇头道“无事,咱们走吧!”
白术怕姜小豆会把他送去昆仑,急忙道“师父,我体内的蛊已经解决了,我不需要再去昆仑了。”
“我知道!你与我們一起走!我有事要跟你說!”
驭者问道“娘娘,咱们是去找王上嗎?”
姜小豆摇头,觑了一眼白术怀裡那個酣睡的孩子,沉声道“是,不過路過丹穴山时停一下,咱们先去见一见当今凰主,那個人..............說不定会对我們此行有很大的帮助!”
“师父,您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說?”
“事关轩辕。”
姜小豆凝眉道“轩辕王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有胸怀,有眼光,为人也讲义气,是個让人不可小觑的枭雄,我想,若是与他连盟,說不定在不久的将来,他多少能帮一下咱们涂山,但是,当我进入大殿时,无意听见轩辕王与少皞对话。”
“他们說了什么?”
“我听见...........”
“父亲,鲛族明明气数已尽,为何我們不能强攻?”
“气数已尽?鲛族隐世多年,族中必有不为世人所知的强大力量,他分明是明衰暗强,若是强攻,咱们轩辕不但危机重重,而且成了什么了?盗墓贼子嗎!”
轩辕王叹道“還是悄悄的将大明灯从墓中拿出来吧!如此即可与鲛族继续交好,而且,咱们轩辕也不用担下不好的名声。”
白术道“這轩辕王還真是够谨慎的,只不過在连盟之时,谋夺盟友之物是不是有些...........虽說是为了驱赶混沌,大义是大义了,可对于盟友来言,确确实实有些背叛之意。”
姜小豆点头道“听闻轩辕之所以能与鲛族连盟,是因为轩辕王与鲛族中的一人是旧友,有了這层关系才使得鲛族破例,与之连盟。”
“通過此事,我觉得轩辕王這個人靠不住,日后若是你师公与轩辕有任何来往,你都要再三谨慎,毕竟他這個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师父放心,徒弟明白了!”
白术看了看怀裡那個酣睡的孩子问道“师父,這個孩子当真要送還给凰主嗎?”
姜小豆转眸看向他,问道“你有别的想法?”
白术顿了顿,說道“人族常說,根不正苗歪,更何况您不是总說斩草不是要除根嗎?为何這次却放過那個伤您最深的姮娥?”
“你是怕她日后会为她母亲报仇?”
“倒不是怕,只是觉得麻烦,毕竟姮娥的母亲当年就很棘手,后来姮娥又走了她母亲的老路,如今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姮娥,又放過了這孩子,谁知這孩子以后会不会再重蹈她母亲的老路!”
姜小豆看了那孩子一眼,眸中若有所思,過了良久,她深叹一声道“若是沒有见過那個人,姮娥他们所有的人怕是早就活不成了。”
“您见到的是什么人?”
“万木之祖,扶木大将军。
“他就是那個想保住姮娥性命的人?”
姜小豆点了点头說道“那日我去了木灵族,见到了扶木大将军本人,他与我說,姨母少时曾.....................”
数斯鸟在空中飞了两日,终于在明鼓第三次响起时,落在了丹穴山的山门前,丹穴山的山门前虽是空无一人,但山门前一片狼藉,目光所到之处,不是断木碎石,就是殷虹鲜血,狼烟虽灭但還未完全消散,满地鲜血尚未凝固,一看便知此处刚刚进行過一场激烈的战争。
“锵!”
姜小豆他们的马车刚刚落下不過片刻,一声透着警惕的鸣叫在半空中猛然响起,姜小豆他们寻声看去,只见黑漆漆的半空中好像飞着什么东西,几人凝眸细看,才看清,原那飞在半空中的竟是两個巨大的彩凤。
那两只彩凤在半空中来回徘徊,口中发出急促的鸣叫,好似在召唤什么似得。
姜小豆率先反应過来“不好!他们這是拿我們当入侵者了!”
丹穴山战争刚刚结束,凤族上下正是最警惕的时候,一看有人来到山门前,自是不顾的查问,直接发出了遇敌时才会有的警报声。
驭者闻言猛然反应過来,他慌忙将涂山的大旗抛了出去,在灵力的催动下,涂山的大旗仿佛长了翅膀一样,在半空中越飞越高,越飞越快,在即将接近那两只巨大的彩凤时,彩凤以为是暗器,口中猛然吐出一口火焰,熊熊火光照亮了大半天空,在冲天火光中,那扇大旗上绣的图徽被所有人看的一清二楚。
半空中那两只彩凤认出了旗帜上的图徽,它们猛然停止了召唤的声音,纤细柔和的喉中发出了一声稍稍柔和的声音,随着這一声凤鸣,山门前方才還紧张兮兮的气氛瞬间缓和许多。
“锵!”
两只彩凤缓缓飞落,当即将落地时,彩凤周身火光骤闪,当熊熊烈火消失之时,彩凤的身影消失不见,而山门内多了两個穿着盔甲,手持金爪长枪的女子。
“敢问车内做的是涂山哪位贵人?”
驭者答道“来的是我們娘娘本尊,涂山的狐后!”
那两個女子对看一眼,接着问道“此处刚经過一场血战,凤族上下人心惶惶,小将想验明娘娘正身,還請娘娘莫要怪罪。”
“這是理所应当的,有什么可怪罪的!”
姜小豆掀开车帘走出了马车,她道“两位将军想怎么验明我的正身?”
“前不久,长右将军刚回涂山,我凰主为了感激娘娘当年的相助,赠了两坛酒送与娘娘,敢问娘娘,那酒可還合娘娘的胃口?”
姜小豆道“凰主实在是太客气了,竟把丹岩凤纹坛装的酒送了给我,我虽是小辈,但也知道這丹岩凤纹坛的珍贵,那酒我可不舍得喝,每每馋了只敢打开一丝酒封,深吸一口酒香,只不過,刚刚将军說凰主送了我两坛酒,可我明明只见长右带了一坛酒回来,并沒有看到第二坛酒在哪裡,难不成我那调皮的徒弟打歪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方才是小将记错了,凰主送的确实是一坛,看来您真的是涂山狐后本人,小将方才多有冒犯,請娘娘莫要怪罪!”
护山结界缓缓打开,那女将上前一步主动迎她。
“凰主此刻正在果园,他要小将为您引路,娘娘請!”
“有劳将军!”
姜小豆跟着那女将进了丹穴山的山门,而驭者推着白术慢慢的跟在他们身后,众人在崎岖的山路上慢慢行走,過了很久很久,那位守门将军才停下来。
“此处便是果园,凰主早已知道娘娘来到了丹穴山,为大家备下了点心香茶,果园深处有一個望合亭,凰主就在那裡,請!”
守门将军并沒有跟着姜小豆一同进入果园,而是像姜小豆行了一礼,自顾自离开。
姜小豆他们也沒有多留那守门女将,他们进了果园,這果园裡有很多用凤凰之火点燃的火把,虽是不如姬水城那般灯火通明,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林中有很多鸟雀,它们常年住在這裡已然成了這果园的守将,大约是察觉有生人入园,個個扇翅而飞,在半空中发出了清脆的鸣啼声。
這些鸟雀虽是叫聲明亮,但并不刺耳,听着犹如乐声一般。
“咦?這些都是山果?”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呼,姜小豆转眸看去,只见驭者伸手扯住了一根细长的树枝,正盯着树枝上那一串串小小的果子。
姜小豆怕他下手沒轻沒重可别扯断了树枝,忙道“长右可說過,当今的凰主可是很喜歡這些果树的,你可别把它拉断了!”
“娘娘放心吧!”
驭者指着那些红扑扑的小果子說道“娘娘您看,這些可都是山果。”
“山果怎么了?有什么不妥的嗎?”
驭者道“這些都是山中常见的果子,虽是看着红扑扑的惹人爱,但口感不好,味道非酸既涩,因味道不好,又是山中普遍的果子,所以连個正经的名字都沒有,末将還以为凤族上下怕是沒有人会看得上這种不入流的果树,不想当今凰主竟然喜歡,不但喜歡,還费尽心思种了這么多。”
听驭者這么一說,姜小豆這才反应過来“凤族上下尊卑分明,丹穴山内又是不养一丝贫贱杂草,丹穴山中有的是尊贵的花树仙草,为何凰主独独喜歡這普通的果树,而且,此处的土壤似乎并不适合养果树。”
此处的确不适合养果树,也不知這凰主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将這些果树养的郁郁葱葱,還真是难得
“铮.................”
突然,林中响起了一声拨弦声,那声拨弦如素指划過水面,悠悠响起,缓缓散开
“师父,咱们還是快见凰主的好。”
姜小豆听出话中的不对,转眸看去,只见白术怀裡那個原本酣睡的娃娃,因這突如其来的拨弦声微微拧起了眉。
“我先去见凰主,你们带着她慢慢的走。”
毕竟這孩子太小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哭啼吵闹,還是让白术带着在后面慢慢的走,等她与凰主见了面,商量好正事之后再将她交给凰主的好。
姜小豆顺着弦声走进果林深处,在林子裡转了又转,终于在果林深处的见到了凰主。
“凰主?”
這是姜小豆见過的最不像凤凰的凰主了。
凤凰一族向来心情高傲,不论是言语還是接人待物要比常人要傲慢几分,若是出生嫡系,血统纯正便更是目中无人,而她眼前的這位凰主,只单一身素色衣袍,坐在那裡悠悠抚琴,挽发用的還是一支枯掉的树枝。
浑身上下沒有一丝凰主该有的傲气,反倒是一身的平静祥和,好似一池静水,而且還是那种沒有一丝波澜,能一眼看到湖底的那种平静。
他可一点都不像是传闻中高傲的凤凰,倒像是看惯了人间百态,经過了万千岁月的老者,在那悠悠而来的弦音之中,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孤寂与疲倦。
“铮.................”
弦音渐弱,很快便消失在空中,那位朴素的不能再朴素的凰主慢慢的抬起眸来“狐后娘娘似乎很喜歡這床金羽琴,一会走时,把它一并带走吧!”
“凰主客气了!小辈可不是有意偷窥,而是听见了您的琴声,不自觉的就入了迷。”
凰主转眸看她,那如死水一般的净眸在她身上停留不過一瞬便移开了,凰主看了看身前那床琴,說道“你来试试這琴可還合手!”
這一句话說的让姜小豆脊背一凉,大有一种被先生临时抽查功课的紧张感。
“我........我不会............”
“不会?你阿娘沒有教過你?”
姜小豆摇头道“阿娘喜歡听别人抚琴,自己从未碰過琴。我也曾问過她原因,她說自己的手长得不好看,不适合抚琴。”
姜小豆笑道“阿娘的手确实沒有到达柔荑的地步,但說是芊芊细指倒也不为過,所以,我觉得阿娘說自己手不好看,大约只是她犯懒的托词吧!”
凰主微微垂下了眸,沉默许久才开口說话“你阿娘也曾经抚過琴,她的琴技虽是不高,但闲暇陶冶還是可以的,我记得她最喜歡的一首曲子叫浣纱,這首曲子虽是婉柔动人,但却是人族所创,曲子也是为浣纱女所奏,要知道而在人族,那浣纱女的身份最是低微。凤族自认高傲,对這曲子自是不屑一顾。”
“你阿娘很坚强,她敢在這样的一個地方,弹奏自己喜歡的曲子,這份勇气很是难得,至于她为什么說自己的手难看,大约是在她年少的时候,哪個笨蛋少年与她随口說的戏言吧!”
姜小豆笑道“我从未想過阿娘還会抚琴,看来年少之时,阿娘也是個多才多艺的女子。在我小的时候,阿娘总是与我說您的事情,小辈多谢凰主对阿娘当年的照顾。”
凰主勾唇一笑,话音突然一转道“你虽是长得不像你阿娘,但一举一动中却像极了她,你阿娘這個人虽是看似和气,与身边人也要好,但内心深处却最是冷漠,而且她跟人族对凤族的评价一样,从不落无宝之地,你阿娘对我甚少有過规矩周全的时候,每每对我用以尊称时,不是她犯了错,就是有求于我。”
這一句话說的让姜小豆心裡止不住的发毛,与他所說一点也不错,她此番来凤族确实不只是为了姮娥的女儿,還有别的事情
“你是她的女儿,自是与她一样,這一句讨好之语,必然是令有图谋。”
凰主转眸看向她,那漆黑如镜湖一般的眼眸竟然些许涟漪。
“你也不必拘着了,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你這小凤凰心裡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