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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作者:靖玥少爷
许久不见,阿桑清瘦了许多,眸中也沒了旧日的纯净光亮,一眼望去皆是疲惫苍老,好似一個历经了生死,对世间再无倦意的耄耋老人,哪怕现在就是拿剑刺他,他也不见得会躲一下。

  “好久不见!”

  阿桑越過姜小豆盘腿坐在了火盆旁,他手中拎着一個竹篮,篮子中装的是一沓纸钱,他把纸钱一把一把的放在火盆中,每放一次,盆中的火焰便是旺盛一次。

  “纸钱通路,這個是人族的說法。”

  人族的习俗,若是同族人死去,他们便会给那死去之人烧去纸钱元宝,希望死去之人拿着纸钱元宝去幽都时,能跟幽都的鬼差打好关系,来生投個好胎。

  “你這個幽都储君应当知道,天地六族唯有人族有轮回转世,其他的,沒了就是沒了。”

  蓝衣微微一滞,摇曳的火光下阿桑脸色一白,低垂的目光中快速闪過一丝隐晦。

  “我不是”

  “以后会是,五方鬼帝向幽都宣战,是你亲自挂的免战牌,他们都叫你储君,說是茩荼娘娘很喜歡你,想在不久之后把幽都之主的位置禅位与你。”

  阿桑顿了顿,问道“你恨我?”

  “长右因你告密受伤,生死未卜时我恨過,后来七哥再次身死,我也恨過,再后来就不恨了。”

  “为什么?”

  姜小豆把手边的诗词竹谱放到了火盆中,炙热的火光在她眸中微微摇曳“本就是我错了,反倒是你该恨我才是,我砍了你的胳膊,還对你恶言相向。”

  姜小豆问道“你再次见我,心裡可有一丝厌恶?”

  阿桑摇了摇头,轻声道“当初我回到幽都,每天都很不开心,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做一件错事,我去问了茩荼娘娘,她问我,若是你被歹人误杀,我会怎么做,我跟她說,我会杀了那人,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去救治你。娘娘又问我,若是你药石无灵,身逝混沌又当如何?”

  阿桑顿了顿道“虽然很不真切,但那一刻我大约明白你当时的感受了,你的对错,正义虽然与我不同,但却沒有无故滥杀,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让你的哥哥回到你身边而已。”

  “你怎么知道我沒有无故滥杀的?”

  “娘娘說的,她說幽都从来沒有收到關於你的状纸,五方鬼帝那裡也一样,想必那些被你杀了的,定是早年欠下你人情债,心甘情愿把魂魄交于你的。”

  姜小豆抿嘴一笑,拿木棍挑了挑盆中的火苗,轻声问道“若是茩荼与你說我是恶人,你是不是就会认定我是恶人,不愿再来见我了?”

  阿桑一本正经的摇头道“娘娘說你不是坏人。”

  “我是說,如果,娘娘說我是坏人,我是個杀人不眨眼,十恶不赦的坏人,阿桑,你是不是就不会再相信我了?”

  阿桑沒有再說话,只是将手中那雪白的纸钱慢慢的放入火盆中,姜小豆扬起一抹轻笑,眸中微微闪過一丝嘲讽。

  “我想我终于明白你当初为什么非要留在我身边了。”

  姜小豆抬眸看向他,眸中一片了然“你见我救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好人,便把天底下最美好的幻想安插在我身上。但你沒想到,我跟你不一样,我并不是十全十美的好人,而是有缺点的一個普通人。”

  “我会救人,会杀人,能施恩,但也贪财,我好色,霸道,不讲理,爱坑蒙拐骗,這就是我,一個无赖混混。但你不一样,你的眼裡,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容不得半点混杂,你喜歡我好,却接受不了我的不好,你自以为是的了解我,其实,不過是把你眼中那個完美无瑕的幻影强插在我身上而已。”

  在阿桑充满疑惑的目光中,姜小豆释然一笑,对他道“還记得当初你在兰家酒肆与我說過的话嗎?”

  “我只知道我想呆在你身边,一定要呆在你身边,你笑的时候我也想笑,你难受时我也难受,看不见你时我会不安,你赶我走时我会不舒服,每次你不理我,我像是掉进冰窖一样,冷的牙齿都在打颤。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如果是,那我就是喜歡上你了!”

  “這颗木心自那人给我后,一直都很正常,但最近.......最近有些奇怪,有时会痒,有时会疼,還有的时候又闷又沉,难受的喘不過气来,我想大约是時間久了。這颗心坏掉了,也可能是因为它坏掉了,我才会生病的吧!”

  “其实我当初骗了你!”

  姜小豆看着那双失去了光亮的眼瞳,对他道“你沒有生病,你是喜歡上了我,准确来說,阿桑你喜歡的不是真正的我,而是你眼中的我。”

  “我........我不明白.............”

  “大智的尽头便是愚,现在不明白沒关系,早晚你都会懂的。你只需要知道,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也沒有你看到的那么坏,我就是一個普通人,生气了会发火,开心会笑,而且”

  姜小豆看了看他身上有些陈旧的蓝衣,对他笑道“而且你沒有欠我什么,反倒是我有愧与你,原本一开始我沒打算救你,我见你中了毒,命悬一线,本想拿你炼丹的,是肥肥死撑着不让,也多亏了它,你才能活下来。”

  阿桑顿了顿,突然开口道“你.........你是为了赶我走,才說了這些话的?”

  “全是真的,阿桑你根本就不了解你自己,更别提了解我了。”

  姜小豆看了看他的心窝,对他道“若不是你說過自己有颗木心,我都险些以为,你這個人就是根木头,一根不通世事,不晓七情六欲的木头。”

  “我呢砍了你一截胳膊,对你也很不厚道,但因你告密,伤了我的徒弟,咱们算是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以后幽都合虚以礼相待,两国之间和睦相处。”

  阿桑這才反应過来,忙道“不不不.......我不是为了幽都而来!”

  姜小豆向来与五方鬼帝交好,而且又是合虚王姬,难道阿桑不是因为害怕合虚会派兵支持五方鬼帝特意赶来的嗎?

  “我不是为了幽都而来!是肥肥,肥肥突然去了幽都,我见它满身是血,以为你出了事,就匆匆赶来了...........”

  当知道她是合虚王姬时,他心中却是震惊不已,后来见她无恙,本想悄悄离开的,只是当她的哭声一声声传来的时候,他心中骤然一痛,再也沒有力气转身离开了。

  “肥肥找你来的?!”

  是了,阿爹确实早早的解除了禺谷的封印,她原本以为肥肥会在禺谷静修养伤的,沒想到它会跑去幽都。

  “那你這身蓝衣,也是刻意穿上,佯装成七哥来安慰我的?”

  阿桑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他摩擦着有些陈旧的袖子,低声道“我一直都沒换下来............”

  “为什么?”

  她到现在還记得,当阿桑知道自己是七哥的替身时,那满眼绝望有多让人难過,她以为他早就换下了這件让他痛苦至极的蓝衣,可为何迟迟不肯换去呢?

  “换了這個我就沒衣服穿了。”

  姜小豆猛然一愣,過了好久才开口问道“你喜歡什么颜色的衣服,我让宫娥给你取来。”

  阿桑想了又想,說道“那就蓝色吧.............”

  其实他对衣服真的沒什么要求,只是因姜小豆說他穿蓝衫格外好看,所以才会对蓝衣有了一丝留意。

  “你..........”

  姜小豆无奈一叹,轻声道“若是你愿意穿,就别换了。”

  阿桑心裡莫名的欢喜起来,他问道“你让我继续穿蓝衣,是不是代表不再赶我走了?”

  “不赶你走不是因为一件衣裳!”

  姜小豆无奈笑道“我不会再赶你走了,我們還跟以前一样,只不過不能再随心所欲的闯荡尘世敛财了。”

  “为什么?”

  “你当幽都是儿戏之地,說进就进說出就出,全天下都知道幽都有個蓝衣的储君,這次五方鬼帝蓄意合并鬼族,一定不会轻言放弃,幽都的担子你多少得担着。

  “我明白,茩荼娘娘与我有恩,我不能這個时候抽身离开,等這件事解决了,我会再次找你,到时候,我們一起”

  “殿下!”

  一声轻呼从门外传来,姜小豆转眸看去,只见是個怯生生的宫娥,那宫娥怀裡好似還抱了东西,在姜小豆的示意下,她慢慢的走入殿内,把怀裡的包裹轻轻的放在姜小豆面前。

  “八殿下身逝,我家姑娘悲痛過度昏厥過去,方才苏醒過来,得知王姬正在清点八殿下的随身物品,便差奴婢過来,把她从八殿下那裡得来的所有东西一同带来。”

  姜小豆仔细看了看她,的确觉得眼熟不错,但就是想不起自己在哪裡见過她“你是?”

  宫娥垂眸道“回殿下,奴婢是玉寒宫的人。”

  姜小豆终于想起为何如此眼熟了,她哦了一声,說道“我记得你,你是姮娥妹妹的近身,姮娥妹妹现下如何?”

  “女医說我家姑娘本就身子赢弱,此次又是悲从心起,仅此一事,更是大伤元气,女医让她卧床静养,近几日怕是不能出门见人了。”

  “那你好好照顾她,别让玉寒宫缺了东西,若有什么为难之事,尽管来找我就是!”

  “多谢殿下!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姜小豆伸手去打开那包裹,便打开便說道“這玉寒宫的姮娥是我姨母的亲生女儿,我姨母是正儿八经的凤族血脉,虽然不知道我姨夫是谁,但听說好似也是凤族嫡系的公子哥。姮娥是纯正的凤族血统,当初一出生时便有霞光护体,而且刚出蛋壳便有凤羽,她与我不同,生来便有贵气,跟一位真正的王姬一样,不像我沒规沒矩的,只会闯祸。”

  “后来姨母去世,阿娘便把她接到身边养育,阿娘很是喜歡她,纵使当初姨母挑起内战,害的合虚大乱,阿娘和爹也未曾将這谋反之罪牵连到她身上,她虽是在合虚沒有身份,但阿爹阿娘一直将她当做王姬一样带着,吃穿用度比我還好,有时我都怀疑,姮娥会不会是合虚国真正的王姬,而我是不是個冒牌货。”

  “姮娥本就性子稳重,又常常跟在阿娘身边,爹爹与娘商量国事时从来也不避着她,又失她還能出一些好主意,爹爹见她做事沉稳,遇事不乱,常与她商讨這合虚的国事,大有一种会把合虚国交于她手中的感觉。。”

  “你不是有哥哥的嗎?”

  天下六族大多都会传位于自儿的亲生孩子,有儿传儿,无儿传女,姮娥的娘曾经谋反過,姮娥再是年幼怕也是记事了,把位子传给她怕是有些不妥。

  “我們合虚不论长幼亲疏,只看能力,若她有治国的能力,阿爹会把合虚禅让与她的。对了!跟你說件趣事,阿娘常常夸姮娥温柔贤淑,曾有意想要姮娥嫁与八哥做妻的,但是八哥不愿,說是自己心有所属,虽然這件事姮娥从头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话,但并沒有推辞過,可见她是愿意的。”

  “這件事虽然不了了之,但合虚国上下依旧将她当成未来的皇子妃来看待,這宫中的宫娥也是,明裡叫她一声姑娘,暗裡都在议论她最后会不会嫁给八哥,毕竟阿爹阿娘這样喜歡他,八哥虽是拒绝過,但這么多年,一直都待在禺谷,除了叶青,我和姮娥,再也沒有正眼瞧過哪個女子,更别提心有所属了,我估摸着八哥当初拒绝是不好意思,其实心裡還挺中意姮娥的,不然也不会常守在禺谷,跟等什么人似得!”

  怕阿桑听不懂,姜小豆解释道“禺谷在合虚国正东,姮娥的玉寒宫在西边,而且地势偏高,他们一個抬头,一個低头,便正好能看见对方,而且八哥待姮娥极好,若是..........”

  姜小豆顿了顿,低沉着声音道“若是八哥還活着,在以后的某一天,姮娥說不定会真的成为我嫂子。”

  包裹裡放着一支竹萧几本手绘的古曲谱子,還有两三本八哥平日最爱翻看的诗集。

  姜小豆拿起那竹箫,眸中满是怀念“這萧是八哥亲手做的,原先是做给我的,我野惯了,哪裡会静下心来去学萧,正巧姮娥看见了,她很是喜歡,八哥便送给了她,還给了她萧谱,让她好好练习。”

  姜小豆凝眸看着那依旧崭新的竹箫,恋恋不舍的将其放入通红的火盆裡,烈火瞬间缠在竹箫上,发出了噼裡啪啦的吞噬声。

  阿桑想帮姜小豆的忙,主动拿過包裹裡的萧谱放入盆中,萧谱陈旧有些松散,阿桑怕萧谱被风吹散,只得将那几本书紧紧的捏在手心裡,一本一本的放在火盆中。

  “嗯?”

  阿桑突然轻咦一声,把一本即将放入火盆中的萧谱又拿了回来,他翻了几页,从萧谱的夹层中拿出了一块手帕。

  “小豆,這個”

  他手中拿着的是一块淡黄色的手帕,帕子一角绣了云中勾月和一朵小小的桂花,女红了得,一针一线栩栩如生。

  姜小豆看了一眼,說道“這是姮娥的帕子,想来是翻看萧谱时随手夹在书裡放了拿了。”

  阿桑凝眸看着那块手帕,目光幽然深邃,好似在想些什么,他指着那帕子上的绣花,问道“這花样是你们合虚近来流行的,還是姮娥姑娘独有的?”

  “当然是她独有的了,這是她亲手绣的,上面的金线還是我拿金子融了,送给她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嗎?”

  阿桑顿了顿道“小豆,這位姮娥姑娘,我可曾见過?”

  “当然见過了,那天在崦嵫山,咱们遇见了一位被人面鸮追杀的姑娘,那姑娘就是............”

  话未說完便沒了声音,姜小豆沉思片刻,突然走到冰棺旁,将冰棺裡那支放在八哥身边的血箭拿了起来。

  “小豆,那裡有人。”

  “這么远!怎么可能!”

  “他拿出了一支箭搭在弓上,箭身上刻了一個羿字.........”

  “他来了!”

  “多谢少侠出手相救!”

  “姑...姑娘客气了,我不是什么少侠,我只是個制箭的学徒,您直接叫我夷羿就行。”

  “原是夷羿箭师,小女子有礼了!哦!小女子名唤姮娥再次谢過箭师的救命之恩!”

  “小豆,你在看什么?”

  “我记得当初姮娥在崦嵫山遇险,有一位少年救了她,而且,那少年就是位箭师。”

  八哥遇险,搜遍整個合虚国都找不到刺客,也许不是合虚国的将士无能,而是這暗中射箭之人根本不在合虚

  “我现在還记得那位箭师,他远在千裡之外,一箭射杀了人面鸮,而且,他的箭上刻了一個小小的羿字。”

  阿桑走到她身边,将那之血箭微微一转,他那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血渍,一個模糊不清的羿字慢慢显现出来。

  “不可能...................”

  姜小豆死死的攥着那支利箭,一双眼睛渐渐冷却,隐有杀气透出。她突然转身跑出宫殿,驾着一朵薄云,疯了一样向东飞去。

  “小豆!”

  阿桑正要跟去,门外突然窜出一道黑影,那黑影未曾有過一丝停留,瞬间缠在阿桑身上,不分由說强行将阿桑强行带离合虚的地界,

  而此时的姜小豆一心想要赶去禺谷,并沒发现身后的阿桑被人强行绑了去。

  到了禺谷,长右和祝余慌忙上前来接,姜小豆顾不得理他们,扬声便喊“叶青!叶青!”

  随着姜小豆的高声呼唤,正在竹林裡疗伤的叶青慌慌张张的跑了過来“殿下怎么了?”

  “我问你,最近八哥可与姮娥有過来往?”

  “有,不過姮娥姑娘只是偶尔路過时来坐坐,一月也就来禺谷两三次!”

  “她来都有些什么事?她走之后八哥可曾說過自己身体不适之类的话?”

  叶青想了想,說道“姮娥姑娘只是路過,不曾有過什么大事,最多就是带些自己亲手做的小点心来,至于不适..........有次姮娥姑娘送来了酥饼,八殿下尝了一口,当天晚上便寒疾发作,幸亏王后娘娘用丙火为他驱了寒气,奇怪的是,后来宫医請脉,竟然沒有查出八殿下寒疾发作的原因。”

  “经此一事后,姮娥姑娘好一阵子都沒来,最近也就是前几天,当时肥肥也在,姮娥姑娘呆了好一阵子才离开。”

  叶青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轻呼一声“我想起来了,姮娥姑娘前几天送了一套岩纹瓷棋和一坛酒,說是有個残局要八殿下帮忙,還說若是八殿下能破了残局,那坛用琉璃坛装的好酒就送与殿下做谢礼,八殿下来了兴致,一天至少有大半日都在棋桌旁坐着。”

  姜小豆问道“那残局摆到了哪裡?”

  叶青指了指不远处倒在地上那株最粗最长的竹子,說道“就摆在王竹下。”

  “我记得你說過,八哥今儿解开了一個极难的残局?”

  “是啊!当时高兴的不得了,当时就打开了琉璃酒坛,說是要与肥肥畅饮呢!”

  “八哥中箭时,他人可在王竹之下?”

  叶青老老实实答道“回殿下,八殿下当时就坐在王竹下,殿下,您怎么突然又问起了這個?可是抓住了那個射暗箭的贼子?”

  “抓住了.............”

  姜小豆看着手中那染了血的利箭,眸中阴沉冰冷,眼底杀气腾腾。

  “师父?”

  祝余和长右看出她的不对,两人互看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师父,需要我們帮忙嗎?”

  “不需要!”

  姜小豆转身便走,便走便道“你们两個去甘源,守护着我的爹娘,只要有人敢去打他们的主意,格杀勿论!”

  “是!”

  “是!”

  “殿下.......................”

  叶青正欲跟着她一同离开,谁料還未接近便被姜小豆周身杀气给逼退回去,姜小豆未曾回眸,冷冷交代一句“你先去陪八哥,一切等我回来再說!”

  话毕只见一阵阴风骤起,漫天风沙呼啸的让人心惊,待叶青再次睁开眼睛,已不见姜小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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