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有不少守卫也因姮娥這一番话心中起了动摇,默默的向后退去,内城中百姓趁机一拥而上,乌央乌央的挤在城楼下。
紧要关头,不但百姓暴乱,就连军心也动摇了,這個时候若是砻茳在,一定能止住這混乱的场面,他毕竟是合虚的大将军,先王身边的心腹,只要他在,姮娥的话就不会被人相信。
只可惜,在這個关头,他不在城内,难道說,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好的,這所有一切都是宿命
“吼!”
一道怒吼从内城中传来,随后只见一個巨大的黑影飞身与半空中,那黑影仰天长啸,巨大的身躯挡在合虚的上空,阵阵冷风扑面而来,刮得人连眼睛也睁不开。
“吼!”
黑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城楼之上。
“肥肥?!”
“吼!”
从天而降的正是肥肥,肥肥围着姜小豆看了看,当看见她身上被木棒铁锨刮破的伤痕后,一双眼眸瞬间变得通红。
只见它盘着粗壮的蛇尾把姜小豆挡在身后,高昂着脖子,大大的眼睛中杀气腾腾,在众人注视中,它鼓着腮帮子,冲那些拿着“凶器”的百姓发出了震耳怒吼。
“啊!是大蛇!是大蛇!”
“如此巨大,怕是妖蛇吧!”
“天呐!合虚怎么会有大蛇!”
“你们看它有两條尾巴!怪物!怪物!這定是羲和璨找来镇压咱们的怪物,這個女人是想要我們的命呐!”
“吼!”
肥肥鼓着高高的腮帮子正要再吼一吼他们,关键之时一只手突然拦在它眼前,它转眸看去,不知何时姜小豆已经站在它的正前方,它眨了眨眼睛,用大大的脑袋蹭了蹭她的后背,她那坚硬的盔甲在它的鳞片上留下了道道浅色划痕,乍一看好像是割伤一样。
“沒用的,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再认我为王了,怎么做都是错............”
姜小豆转眸看向肥肥,伸手轻轻抚摸它额间的红记,宠溺一笑,轻声道“肥肥乖,這裡很危险,赶快离开這裡吧!這裡最近有條浊河,砻茳就在那,你去找他,以后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吼!吼吼!”
一听到姜小豆让它走,肥肥立马闭上眼睛仰天高吼,长长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好似一個正在撒泼打滚的孩子一样。
“肥肥!”
“吼吼吼吼吼!”
不管姜小豆說什么,做什么,它始终都在那裡仰天嘶吼,一副无论你說什么我都不听的模样。
见它如此任性,姜小豆只好放弃,她沉沉一叹,满眼温柔的抬眸看向它“既然如此,咱们就在一起,若是受了伤,可不许喊疼!”
肥肥重重的点了点头,大大的眼眸中满是欢喜,姜小豆转過身去,凝眸看向那個飞身在半空中的人,扬声道:
“常羲姮娥,无论怎么挑拨,只要我不开城门,你這個叛徒就休想踏进合虚一步!”
“你不开?”
姮娥勾唇一笑,轻声道“在這天地之中,沒有什么是我常羲姮娥做不到的,再說了,你所守护的未必想让你守护。”
云翳散去,温暖的阳光宣泄而下,照亮了整個东荒,姮娥微微抬眸,眯着眼睛看向那轮火热的太阳,眼底快速闪過一丝阴狠。
她故意扬声道“羲和璨,就算合虚的百姓不服从你,你也不能招来這妖蛇残害生灵啊!他们就算对你沒有效忠的打算,但他们对先王仍有敬意,你這样赶尽杀绝,岂不是愧对先人!”
“常羲姮娥你少妖言惑众!本王”
不等姜小豆把话說完便被姮娥给截去了,只见她满脸悲痛的对百姓们說道“提起先王,我想起了一件旧事,合虚的子民们,你们可還记得,前不久,朝阳陨落,混沌来袭的事情。”
“朝阳陨落?对对对!前段時間,青天白日的突然就沒了阳光!”
“有這回事有這回事!当时我看的真真的,好好的太阳突然就沒了!”
“的确是有這桩事,可是第二天那太阳不就又照常升起了嗎?”
“也是哦!姮娥姑娘,這朝阳陨落与先王有何关系?”
百姓纷纷抬眸,齐刷刷的看向半空中的姮娥,只听姮娥說道“你们有所不知,這朝阳是开天大帝一只眼睛炼化而成,是天地间的灵物,也是法器,有人想要行逆天之事需要巨大的灵力,這主意就打在了尘世中最为厉害的法器身上。”
“而先王一身傲骨,刚正不阿,自是不愿放過宵小之辈,他想要严惩某人,但却被小人暗中算计,朝阳陨落,混沌会慢慢的重回人间,怕是耽误了某人的大事,所以,某人偷梁换柱,命一妖物化形为朝阳。”
姮娥伸手指向高空中那轮明日,扬声道“它表面上看着与真正的朝阳无异,但不同的是,它游走三界时暗中吸噬着天地间的灵力,想要将万物之灵据为己有。”
“什么!太阳是假的!”
“怎么可能!它明明跟以前一样啊!”
“姮娥姑娘都說了是妖物化形的,你這是在质疑姮娥姑娘的话嗎?”
“不不不!我.......姮娥姑娘您是怎么知道的?”
姮娥答道“因那妖物是上古余孽,它体内有一半我凤族血统,我阿娘曾与她战斗過,自是晓得它的阴谋举动。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請我相公用箭将它射下来,真正的朝阳是不会被凡箭所伤,但凡它受伤陨落必然有假。”
說罢便垂眸向城门前的司羿,对他喊道“司羿,快搭弓将那妖物射下来,让百姓们看一看它的真面目!”
“你敢!”
一道水墙凭空出现,唰的一下遮在有穷氏大军上空,只见姜小豆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一脸阴沉,满眸杀意,她抬眸看向姮娥,咬牙切齿的冷然說道:
“常羲姮娥,你当真活的不耐烦了!”
“羲和璨发怒了?”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发怒,一定是姮娥姑娘拆穿了她的阴谋,她恼羞成怒了!”
“就是就是!咱们眼前這轮太阳一定不是真的,肯定是妖物化形来害咱们的!”
“姮娥姑娘,快让人将它射下来,不能让它再害人了!”
“对对对!射下来!射下来!”
“住口!”
姜小豆忍无可忍,扬手一挥,一道巨浪凭空出现把那些百姓猛然扑倒,虽是浪头有些高,但百姓们无一丧命,只是被浪头打倒摔在地上有些皮肉擦伤而已。
“你们這些人..........”
她恨姮娥算计了她的兄长,也很姮娥的母亲害了她失去至亲,而此时最恨的就是這個愚昧无知的百姓,姮娥說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区区一两句沒有任何证据的话,他们居然当圣旨一样的尊者,当真是可恨,可恶!
然而姜小豆的以暴制暴并沒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只见浑身湿哒哒的百姓挣扎着站了起来,愤怒的百姓纷纷指责与她。
“看看看看!羲和璨果真是暴虐成性,动辄喊打喊杀,咱们方才险些被她给害了!”
“就是就是!她果真是姮娥姑娘說的那种人,难怪会做逆天之事!”
“咱们在她手下根本沒有活头,這合虚王不如让姮娥姑娘来当,反正先王在位时最宠爱的就是姮娥姑娘,而且,姮娥姑娘也曾掌管過朝政,做的是有條有理,当咱们的新王再适合不過了!”
“对对对!废除羲和璨,迎接姮娥女王!”
“废除羲和璨,迎接姮娥女王!”
百姓之中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他们竟然拿着木棒铁锨拥向城门,意图打开城门将外面的敌兵放进来!
守在城门口的是砻茳留下的近身兵,那些兵将死死的守在城门口,沒有让开一步,愤怒的百姓挥舞着木棒铁锨与顶盔掼甲的兵将们混在一处厮打。
“哈哈哈哈!羲和璨,大势已定,你還不认输!”
“闭嘴..........”
姜小豆紧攥着双手,周身散发着阵阵寒气,只见合虚城内乃至千米之内有水柱源源不断的赶来,水柱挡在城门前,数道寒气在水柱中游窜,眨眼功夫,合虚四道门被厚冰封的是结结实实,莫說是打开了,就是拿铁锤去敲也得难以敲开。
姜小豆抬眸看向姮娥,冷然道“我說了,绝不让你這個叛徒踏进合虚一步!”
“你!你還真是倔.......”
姮娥突然话锋一转,低眸喊道“司羿你還在等什么!”
话音未落,只听锵的一声响,一道银光穿過水墙,嗖的一声,狠狠的射向悬在高空中那轮温暖明亮的太阳。
“不要!”
阿娘好不容易才令朝暾再现阳光,此时朝暾中的灵力還很弱,一旦被外力所伤,這好不容易点燃的丙火怕是就灭了!
姜小豆飞身去追,却被一团烈火暗中偷袭,硬生生的打了下来,见她受伤,姮娥高兴的哈哈直笑。
“哈哈哈哈!羲和璨,你以为一道水墙就能挡得住我夫君的箭了,告诉你,淬炼這弓箭所用的可都是我体内的丙火,丙火最是克水了。”
“锵!”
一声哀鸣骤然响起,与此同时,天空猛然一暗,太阳变得黯然无光,太阳裡显现出一只中了箭的三足神鸟。
“阿娘................”
阿娘明明以身做祭,投身于朝暾中,用一身骨血点燃了丙火,让阳光再临大地,按理說她与朝暾已然融为一体,就算朝暾受损,也不该现出她的本体才是,难道說,阿娘虽然与点燃了朝暾,但两方未能完全融为一体,阿娘還有机会重回人间?
那三足神鸟抖了抖羽毛,艰难的站直了身子,熊熊烈火包裹全身,三足神鸟的身姿消失不见,阳光再现尘世,仿佛刚刚什么也沒发生似得。
尽管如此,姜小豆還是敏锐的发现,对比之前,此时的阳光不但虚弱,還散发出阵阵冰凉,好似大限将至的老人一样,慢慢的失去了它原由的力量。
“刚刚那是什么?!”
“鸟?兽?”
“是怪物是怪物!”
“不不不!是姮娥姑娘所說的妖物!這轮太阳果真是假的!是妖物变来害咱们的!”
尽管三足神鸟只现身一瞬,可還是被合虚的百姓看的真切,他们议论纷纷,企图打开城门的想法更坚定了,有些人为了逃离合虚,不惜点燃火把想要烧点那层厚冰。
“姮娥姑娘救命!”
“姮娥姑娘快救救我們!”
“对对对!求您快点把那妖物射下来吧!不能让它再害人了!”
在百姓的央求声中,司羿又取了一支银箭,只见他将银箭搭在弓上,长弓一抬,欲瞄准高空中的太阳。
姜小豆捂着被火灼伤的胳膊,站在高高的城楼上,阴沉着脸,周身荧光闪烁,风声渐响。
“你们這些无知的蠢货!”
为了天下人的安危,她的母亲以身做祭,点燃了朝暾,为尘世带来了光明,而這些人居然怀疑母亲是妖物,母亲的一片心血是残害他们的证明!
她的父亲在旁护法耗尽了灵力,大将砻茳不喜炼化一身骨血去操控浊河水脉,而她原本该潇洒尘世的人,穿着她从来不喜歡的衣服,坐着压根不舒服的凤椅,为的就是保他们平安。
就是为了他们這些人,她失去了爹娘,失去了恩师一样的大将,失去了一切,而他们竟然
“砰!”
尖锐的破空声传来,只见一支银箭化作刺眼寒光,从水墙下猛然窜出。
姜小豆好似被人点了穴似得站在原地,周身微微打颤,双手因過于紧攥而爆出青筋。
她慢慢抬眸,杀气腾腾的看向姮娥,上一刻還得意洋洋的姮娥在看到她的眼睛后,突然脸色大变。
“你.....你的眼睛........”
姜小豆周身荧光闪烁,摄骨阴冷从她身上慢慢渗出,她盯着姮娥,一字一句冷然說道“我,說,了,住手吼!!”
话到尾音已是属于野兽的吼叫声,与此同时,姜小豆周身光芒大现,阴冷的寒风猛然散开,正巧一大片黑云袭来,天地之间骤然昏暗,风声大作,引得飞沙走石,令人无法睁开眼睛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姮娥险些被狂风吹倒,她奋力的扇动着身后的七色彩翅,压制了心底传来的恐惧,强行睁开眼去看那高高的城楼,只见城楼之上的姜小豆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個,蜷缩在一起,好似山峰一样高的巨大黑影。
“那是........”
姮娥虽未看清,但心中却实实在在腾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怯意,那怯意越来越强,强到让她难以呼吸。
空中狂风大作,厚厚的云翳被无情吹散,阳光下那個巨大的黑影露出了本来面目。
“啊!怪物!”
“快快跑!快跑!”
“這.....這是什么东西!”
尖叫声四下起伏,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那巨大的身影慢慢的站起身来。
阳光下,一條通天巨蟒正盘旋在城楼之上,粗壮的蛇尾,玄青色的鳞片,锋利尖锐的獠牙,巨大的身子盘在高高的城楼之上,那些站在城楼下的百姓只能看见一條粗壮的蛇尾,以及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的鳞片,至于那巨蟒的全貌,他们是无法看個清楚了。
在整個合虚,唯独看清那巨蟒全貌的只有飞翔在半空中的姮娥一人。
“九......九头蟒?!”
在那粗壮的蛇身之上高高仰着九個脑袋,九個脑袋虽然都是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獠牙的蛇首,可细细一看,每一個蛇首都有着不一样的地方。
九個蛇首,或是双眸威严,或是咧嘴嬉笑,或是瞪目发怒,或是满脸悲伤,或是焦急担心,或是一脸阴笑,或是满眼杀戮。
每一個蛇首似乎拥有着属于自己的情绪,明明共处一個蛇身,但看起来相处的似乎并不融洽,像是把九個性格不同的蛇强行封在一起似得。
“砰!”
其中一個蛇首将头一甩,一样东西从空中坠落,砰的一声落在了司羿面前。
司羿垂眸一看,眼中骤然一惊“這....這怎么可能...........”
落在他脚边的是一支银箭,银箭上除了几道深深的牙痕外還刻了一個小小的羿字。
司羿惊讶的倒不是别的,而是第一次有人抓住了他射出去的箭,不......眼前這個....已经不算是人了吧
“吼!”
肥肥展开翅膀,欢喜的围着那條九头巨蟒飞来飞去,肥肥虽然也是條巨大的蟒蛇,但是在這九头蟒面前,如同刚刚出壳的幼崽一般,看起来格外的柔弱。
九個蛇首十分宠溺的看向肥肥,低沉着声音嘶吼一声,好似在回应它似得。肥肥抽了翅膀站在它粗壮的尾巴上,用雪白的脑袋蹭了蹭它的玄青色的鳞片,口中不断发出撒娇似的呜咽声。
九個蛇首低声一笑,随后它们高高的扬起脖子,九双眼睛慢慢的看向飞身与半空中的姮娥。
姮娥被這些冰冷的眼睛猛然一盯,巨大的怯意从心底猛然迸发,她想逃跑,但逃生念头刚刚萌发之时,她突然发现自己周身僵如石块,莫說是逃生了,就是转身的力气也沒有,现在的她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注定是要丧生蛇口。
她看着那些陌生又熟悉的眼睛,苍白的口中吐出一句话来:
“你..........你就是羲和璨?”
“吼!”
九個巨大的蛇首仰天嘶吼,周身那玄青色的鳞片猛然炸开,它们目露凶光,张开锋利的獠牙,向半空中的姮娥猛然扑去。
姮娥满眼惊恐的看着扑向自己的血盆大口,此刻的她莫說逃了,就是连一声救命也沒有力气喊出口来。
生死之际,只听一声破空声传来,随后姮娥只觉肩膀骤然一痛,未有反应,周身便传来一阵坠落感,待她反应過来,自己已经躺在了司羿怀裡。
“姮娥!姮娥!”
见她清醒過来,司羿松了一口气,他关切的问道“姮娥你沒事吧!”
“我........嘶!這是怎么了?”
“你被它吓破了胆,连逃也不敢逃,我只好用箭射伤你的肩膀,让你从半空中落下来,救了你一命!”
“对对对......是這么回事...............”
“姮娥,沒想到這羲和璨的真身居然是九头巨蟒,有她在咱们的兵是进不了合虚城的,不如算了,咱们赶紧回东山去,若是晚了,咱们這些人全都当她的开胃菜了。”
“好好好............不行!”
姮娥一把抓住是司羿的衣领,用着仍然发颤的声音对他道“不成不成.......打铁要趁热,更何况我沒有時間再等了,司羿,這么多年来,我从未见過羲和璨的真身,幼年我曾偷听過她兄长对话,她兄长說,她是厌弃自己真身丑陋,所以,始终不愿在人前现出真身。”
“如今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现出自己都厌恶的真身来,可见是被愤怒冲昏了头,现在正是击败她的好时机啊!”
“可是........”
司羿看了看城楼之上那個巨大的身影,为难道“可是它如此巨大强悍,我們要如何胜它?”
“龙有逆鳞,蛇有七寸,司羿,她的要害你是知道的!”
姮娥强撑着站起身来,背后双翅猛然打开,她道“难怪我看她不顺眼,原来我們本就是注定的敌人。司羿,我去会会她,你抓住时机千万别给她留半点生机。”
姮娥飞身与半空中,周身突然被烈火所缠,灼热的火舌舔舐着挡在有穷氏上空的冰墙,只听哗啦一声响,冰墙融化成水,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她周身火光大现,在熊熊烈火中隐隐闪现出一双卷缩在一起的巨大彩翅,不等众人看清,只见那双彩翅猛然展开,围在她身边的烈火化作星星点点的火团飞溅出去。
一只巨大的彩凤从火中飞出,它高昂着脖子,向天空发出了响亮的鸣叫。
“锵!”
那彩凤虽是巨大,但在九头蟒面前,還不足它一半大,面对她挑些似得鸣叫,九個蛇首无一觉得不安,它们不但沒有防备,反而悠哉的吐着殷红的长信,眸中闪动着嘲笑目光。
“锵!”
彩凤怒吼一声,翅膀一扇冲向了那九头巨蟒,即将靠近它时,突然张开了嘴巴,猛然吐出一团炙热的火焰来。它在九個蛇首中快速穿梭,所過之处留下了熊熊烈火。
待彩凤离开那九头巨蟒时,巨蟒已经身处火焰之中。
“吼!”
巨蟒长尾一甩,阴冷的寒意猛然从身上迸发,那熊熊烈火竟然被寒气冻得结结实实,巨蟒抖了抖身子,包裹着火焰的大冰块从它身上怦然坠落。
彩凤见状转头向外飞去,大有一种见了败意想要落荒而逃的感觉,九头蟒见了低吼一声,迅速向她追去,与此同时,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那巨蟒听见了动静,其中一個蛇首转眸去看,不知它看到了什么,突然眸中骤然一震,九個蛇首脸色大变,疯了一样,不顾一切的转身去追。
“哈哈哈哈!羲和璨,你当真以为我夫君只是有穷氏的族长嗎?”
巨大的彩凤已然收了翅膀,变回了人形“我夫君不但是有穷氏的族长,他還是整個有穷氏最厉害的驭箭师,他射出去的箭,百发百中!”
“锵!”
话音刚落,只听半空中传来一声凄惨的哀鸣,太阳裡显现的那支金凤被利箭射中,发出了极其悲惨的鸣叫,金凤倒地不起,周身金羽化作火焰不過片刻就消散了身影,与此同时,空中骤然一黑,不见半丝光亮。
九头巨蟒呆愣在半空中,九個蛇首紧盯着眼前黑漆漆的天空,九双眼睛通红似血,滚滚热泪从眼眶中无声滑落,不知看了多久,它昂起长长的脖子,周身鳞片猛然炸开,九個蛇首冲着那轮失去阳光的朝暾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吼!”
吼叫声中透出巨大的悲伤和沉重,响亮的声音逐渐变得沙哑无力,一声声咆哮透着心碎的痛苦和万分的绝望,泪水如断堤之水从眼眶滚落。
它不知疲惫的冲着那轮黯然无光,正在快速西沉的朝暾,发出了一声又一声像似呼唤似得吼叫,那嘶声力竭中的绝望传遍整個天下,就连那些害怕它的合虚百姓也被它哀嚎中的悲伤所牵动,心底深处不由得生出大恸之心来。
与此同时,遥远的南山青丘境内,一個正在布置喜堂,身穿红衣的少年突然痛呼一声,脸色惨白的蹲下身来,旁边的丫鬟小厮吓了一跳,纷纷上前扶他。
“王上!王上您這是怎么了?”
他紧紧的捂着那传来阵阵刺痛的胸口,喘着粗气道“沒沒事....方才本座心裡突然传来一阵绞痛,好似被人冷不丁的捅了一刀,疼的实在是厉害,简直比死了還要难受.............咦?這天怎么突然黑了...............”
這时门外突然跑来一個小厮,他满头大汗的跑了過来,对那红衣少年道“王上!王上!前锋大将安少爷回来了!”
“安南子?!他不在合虚好好守着娘娘,回来做什么!”
“小的也不知道,回来的不止是安少爷,上次您带出去运押粮草的军将也都悉数回来了,只是他们脸色不好,怕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
“什么!”
红衣少爷眉间一拧,抬脚便往外走“快快快!怕是你们未来的娘娘出了事,快带本座去找他们,回来一個报信不就行了,這群狐崽子就会偷懒,要是你们的娘娘出了什么事,本座非揭了他们的皮!”
海外疾苦之地,九幽城
正在与天燧老对弈的东岳府君突然眉间一紧,猛然从棋盘旁站起身来,他转眸看向东方,眼底一片复杂。
“怎么了?”
“师父,我方才,又听见了他的声音...........”
“谁?”
不等东岳府君說出话来,只见南边的天际突然变黑,似乎那裡有一片黑云正在快速扩大,东岳府君凝眸看着黑漆漆的南边,不知发现了什么,突然脸色大变,眸中快速闪過一丝慌乱。
天燧老抬眸扫了一眼,轻描淡写道“哪来的黑云!是要下雨了嗎?”
“不是!”
东岳府转眸看向天燧老,一脸苍白的对他說道“师父,朝暾出事了..............”
北荒幽都
“杀啊!”
“冲啊!拿下幽都!”
幽都与五方鬼帝,两军正在激烈的交战时,天地的异变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成功的让他们暂时停止了两方战斗。
“天黑了?”
“不对!太阳呢?太阳怎么沒了!”
“這黑云有些不正常.............”
正当人们议论纷纷时,幽都城楼上空突然燃起一团青色的火焰,摇曳的火光中慢慢显现出一個人影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個冰冷威严的声音从城楼之上幽幽飘落“五方鬼帝何在?”
一個高大魁梧的战将骑着灵兽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抬眸看去,扬声道“本帝在此!說话的可是茩荼娘娘?”
“正是吾,五方鬼帝,天地大变,莫說你我,就是整個三界都要面临一场在劫难逃的劫难,莫要再添杀戮了,快快带着你的人离开北荒吧!”
“嗯!哈哈哈哈哈!娘娘莫不是在与本帝說笑吧!”
那战将扬声道“本帝也不想损兵折将,但娘娘過于执着,只要您愿意退位,本帝這就停战。”
“你是当着想当鬼族唯一的王嗎?”
“当然!”
那清冷威严的女声轻轻一笑,摇头道“不!不是!你之所以想要当鬼族唯一的王,是因为你心中的不甘和愤怒,這個尊贵的权利与你来說不過是個厉害的武器,一個能守护那個人的武器。”
战将周身骤然一僵,眸中快速闪過一丝慌乱“什么守护不守护的,本帝不過是想要统一鬼族罢了!”
“是嗎?”
那声音顿了顿,续儿說道“你再是自封鬼帝,与吾来說也不過是個年少无知的后辈,当年大战之时,你为了结拜兄弟舍身相救,后来战败,你兄弟受到了残忍的处罚,为了救出他,你到处招兵买马,意图将他救出囚牢,只可惜............后来你最为看重的人也遭受了跟你兄弟一样的惩罚,你为了那個人不断扩大自己的势力,现在不惜来幽都大闹。”
“吾真的不知道,为了那個人,你到底能做到哪种地步!就算今日你做了鬼族唯一的王,难道你真的以为,就鬼王這個华而不实的身份,真的能越過封印再见到那個人嗎!”
“若是你觉得那件事情可以用鬼王的身份就能解决,那個人也能因你轻易走出封印的话,就太天真了,五方鬼帝,不..........或许吾应该叫你孤聻少主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