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对外林黛玉,在家鲁智深
常阔心中亦是沒底,此刻被儿子问得烦了,“我能說什么!事出突然,哪裡是我能立刻說得清的?”
常岁安眼前开始发黑:“阿爹,您的意思是,此事……還真有可能?!”
“說不好……”常阔眼神反复,皱眉算着時間:“岁宁今年十六岁,這姚翼正正好是十六年前入京赴考,中了进士,他祖籍不在京师,未入京前說不好是否已有合意之人……若說为了攀上裴家這门亲事,而瞒下了私下已有女儿的存在,也不是沒有可能。”
說着,看向常岁宁,先温声安抚道:“岁宁,乍然听到這些,阿爹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眼下不管說什么,都只是猜测而已,况且就算真有此事,要如何解决,那也不是全由姚家說了算的。”
“阿爹,我一点儿都不急。”常岁宁看向真正着急的人。
常岁安的冷汗已沿着额头往下滴落,面色惨白如大限将至。
“我不是姚家的女儿。”常岁宁语气平静却笃定。
常岁安眼中燃起希望,回光返照般看向妹妹:“宁宁……你为何如此肯定?”
常岁宁面色泰然:“直觉。”
常岁安:“……”
還是继续大限将至好了。
“阿爹可還记得,殿下当年将我带回来时,都說了些什么?”常岁宁问常阔。
常阔回忆了片刻,此刻便也直言道:“殿下只道你是個孤儿,要我們务必好生照料着……其它的,便不曾多言了。”
常岁宁:“那不就对了,无父无母,才能被称之为孤儿。”
“对!”常岁安闻言赶忙道:“首先……還活着這一点,姚廷尉就不符合條件!”
常岁宁:“……”
很有說服力,但少了点礼貌。
“可我总觉得……殿下当年之言,似乎有所保留。”常阔凝神想了想,道:“故而岁宁的身世,终究是不明朗的。”
常岁宁默然。
真沒想到有朝一日,她竟也成了那种生前留下一堆不清不楚的话、做出一堆不明不白的事,死后让人猜破头的可恶存在了。
“岁宁,阿爹也不瞒你,這些年阿爹也试着让人查過你的身世……”
常阔看着面前的少女,很奇妙,這些他以往不可能說出来的话,此刻竟也能如实和向来多愁善感的小姑娘做出沟通了:“阿爹這么做,并非是想将我們岁宁送回哪裡,恰恰相反,正是不想有朝一日突然冒出什么见了鬼的寻亲之事,而毫无应对的准备……阿爹是個粗人,這么說,岁宁能明白嗎?”
看着尽量注意措辞的常阔,常岁宁轻点头。
“只可惜,并未能查到什么。”常阔叹了口气:“所以方才乍然听到那姚翼家中的那些個破事,我才忍不住多想那么一茬!”
“阿爹不必费事多想了,我就只是個孤儿而已。”常岁宁道:“若姚廷尉与那裴氏当真认为我是姚家女儿,那定是他们弄错了。”
“沒错,一定是他们弄错了!”常岁安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眶:“但是宁宁,你不是孤儿,你如今有四個阿爹,還有一個阿兄!”
常岁宁朝他笑了笑:“我知道。”
只是……他既不吝于将其他三個阿爹通通都给她算上了,却仍不忘将乔家阿兄排挤在外,這份寸土不让的决心,也是叫人叹服。
常阔则是道:“或许姚翼的确是有個流落在外的女儿,亦或是的确于巧合之下寻到了岁宁身上……不然那裴氏应也不会毫无凭据之下便胡乱发疯。”
常岁宁点着头,则是想到了另一层——姚翼或许,的确是在找“她”?
“如此便显然是他们误会了。”常岁安紧紧皱眉:“那要同他们說清楚,好叫他们趁早打消這個念头嗎?”
“怎么,你還要老子上门,和那裴氏和气坦诚解释一番,将這误会解开?”常阔瞪着儿子——才想夸他几句!
“坦诚是用来回应坦诚的,而不该用来回应那些无知蛮横而傲慢的恶意。”常岁宁道:“纵然真要解开這所谓误会,那也要等到对方付出相应的代价之后,才算公平。”
若裴氏什么都不曾做,只是疑心试探,为免去麻烦,双方尽早解释清楚是很有必要的事。
但现在,若一切猜测成立——
那么,裴氏便有杀人之心,而真正的阿鲤也已被她间接害死了。
所以,此事断沒有半分和解的可能。
“对……是该如此。”常岁安回過神来,道:“她害過宁宁,纵然此时我們找上门去,她也断不会认,如此一来,宁宁之前這场无妄之灾,便要白受了!”
他刚才真是傻了,一心怕有人抢走妹妹,只急着将此事說清楚,竟一时忽略了如此重要的一点。
“沒错,若果真是這裴氏所为,此事說什么都不能善了!”常阔沒有半分犹豫,全然不惧裴氏。
這种委屈若都能叫孩子咽下,那他就不叫常阔了!
常岁宁岂会不了解他,知晓他就算玉石俱焚也会给阿鲤讨一個公道——而她之所以敢毫无保留地与常阔商议,亦是有原因的。
這次,不会玉石俱焚。
這把火,只要利用得当,便只需等着看那作恶之人引火自焚。
她与常阔道:“阿爹,依我之见,眼下既只是猜测而已,那不如暂且只当不知,也不必急着有任何动作。”
常岁安不解:“那咱们要如何才能算清楚這笔账?”
“阿兄還记得我今日为何要去花会嗎?”
常岁安看着她:“妹妹是想以身做饵……”
常岁宁点头:“而眼下看来,进展顺利,那便只需遵循原计划即可。”
“那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
“方才不是說了,什么都不需要做。”常岁宁道:“接下来我便哪儿都不去了,只安心在家中养病。”
“嗯……不着急。”常阔正色点头:“待鱼儿饿极了,才能更好咬钩。”
……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裡,常岁宁便真正做到了闭门不出,整日地泡在演武场裡。
這一日,喜儿看着已能试着双手提起一把数十斤重铁锤的女郎,再思及女郎对外自称于家中养病的說辞,只觉這分明就是——对外林黛玉,在家鲁智深。
喜儿有些担忧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女郎起初分明說,那脑子失忆的病症,大约半月便能痊愈,而如今已過去足足十四天了……
只剩下一天的時間了!
喜儿下意识地看向演武场上的身影。
很好……女郎不抡铁锤,开始身负小沙袋带着阿澈跑圈了。
“小阿鲤,你一定行的!等你跑完這圈,我给你买糖葫芦!”阿点在旁卖力地给常岁宁鼓劲,虽然不如不鼓。
看着這一幕,喜儿心情复杂地沉默着。
总觉得一天的時間实在紧迫,根本不足够让女郎恢复到从前模样怎么办?
這是常岁宁在家“养病”的第九日。
而這一日,她从演武场回来之后,沐浴更衣罢,提笔回了封信。
一封来自姚家的信——
今天键盘码出火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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