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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极大的差池

作者:非10
“常娘子明知裴家很快便会出事,为何不再等等?而是要在此时以身犯险以己作饵呢?”

  那日他以茶水写下的,正是“裴”字。

  在他看来,昨日之事,虽是那裴氏设计暗害不假,但他相信,若非常岁宁“纵容”,那裴氏此番根本不会有下手的机会。

  她从来不是猎物,此事早在她盯上裴氏开始,便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了。

  她此番来大云寺,就是设局来了。

  但她分明可以等到裴家事毕之后,再与裴氏算账的——如此无疑更加稳妥,也不必涉险设局了。

  “我沒有足够的证据与她算账,只能叫她再制造些证据拿来用用。”常岁宁拿沒什么不可說的语气說道:“可若待裴家被发落之后,她還敢动手嗎?”

  裴氏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依仗的便是裴家给她的底气。

  若這底气倒塌了,对方未必還有那份胆子,且万一疯了傻了,顾不上杀她了可如何是好?

  她且等着裴氏来杀呢。

  魏叔易恍然:“原是如此。”

  他得了答案,像是浑身都舒畅了,露出笑意来:“不過魏某還有個問題——”

  常岁宁:“不是。”

  魏叔易不解地看着她。

  常岁宁也看向他:“不是要问姚廷尉么?”

  魏叔易不禁失笑,原来是這么個“不是”。

  他笑道:“私心裡是想问的,但又怕唐突了常娘子……還要多谢常娘子慷慨解惑了。”

  不是這個,那就是還有别的問題了——

  常岁宁收回视线,幽幽道:“魏侍郎的問題還真多,且是一路追着人问。”

  自在合州初次见面开始,這厮便不曾停止過对她的探究之意。

  段真宜生点什么不好,怎偏偏就生了個心眼如此之多,好奇心如此之重,话又如此之密的儿子出来?

  自少女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嫌弃之意的魏叔易再次失笑。

  听得這一声笑,长吉只觉沒眼看。

  怎么郎君被嫌弃了,却反倒更乐呵了?

  真不愧是本就有些大病在身上的郎君。

  “实则倒也不算是什么問題……昨日大典之上,常娘子性命攸关之际,魏某眼看救命恩人身陷险境,却什么都不曾做,不知常娘子是否生魏某的气了?”

  魏叔易此言刚出口,便见身侧少女拿费解的眼神看向了他,那双眼睛仿佛在說——你有病還是我有病?

  “彼时魏侍郎能做些什么?”常岁宁反问。

  魏叔易笑着摇了摇头。

  “那不结了。”常岁宁继续往前走着,不以为意地道:“我也无需魏侍郎涉险相忙。”

  “是。”魏叔易极有自知之明地笑了笑:“实则魏某也正是這般想的……之后见常娘子应是有计划在,便更加不敢贸然插手了。”

  他似松了口气道:“常娘子不怪魏某便好,若被恩人责怪,魏某当真是要睡不着觉了。”

  “魏侍郎不必一口一個恩人,那日魏侍郎将裴家之事透露与我之际,你我之间便已两清了。”

  魏叔易不赞成地看向她:“我之所以将此事告知,是因自认与常娘子乃生死之交,既是過了命的好友,自当知无不言……又岂至于借此区区小事来与常娘子抵债?”

  這话听来很是大方友善。

  但众所皆知,他口中所谓“過了命的好友,自当知无不言”這种东西须得是相互的——

  常岁宁合理怀疑对方是在给她挖坑。

  但无所谓,這坑只要她不想跳,便谁也推不动她——正如只要她沒有道德底线,旁人就休想绑架她。

  是以她心安理得地点头:“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那魏侍郎就继续欠着好了。”

  管他打的是哪门子算盘,待来日亮到她面前时,只要她觉得不合算,那她把這算盘掰折了,将那算盘珠子给他捏成粉扬了便是。

  反正吃亏的不会是她。

  這的确有点不做人了,但還好她原本也算不得人,便也无需拿做人的准则来要求自身。

  她這厢秉承随心所欲百无禁忌大法,這头点的過于干脆,直叫魏叔易隐隐觉得哪裡不太对。

  他正要說些什么时,此时只见迎面有一道高大的少年身影快步走来。

  “宁宁!”

  常岁安匆匆赶来:“我听說你在后山遇到麻烦了?可有受伤沒有!”

  “我沒事,已经解决了。”常岁宁道:“边走边說吧。”

  常岁安点头之际,看向魏叔易,朝他抬手:“魏侍郎——”

  “常郎君。”魏叔易含笑适时道:“魏某便先告辞了。”

  常岁宁:“魏侍郎慢走。”

  她与常岁安便也就此一同离去,路上将大致经過說了一遍。

  常岁安气愤难当,将明谨此人记下,又交待妹妹日后定要多加留意提防。

  常岁宁应下之际,问道:“阿兄是如何知晓后山之事的?”

  “此事在寺中都要传开了!”常岁安道:“眼下寺中各处都知应国公世子明谨于后山处持刀行凶未成,反被妹妹打得趴下了——”

  常岁宁:“?”

  不对……

  她微一皱眉。

  此事料想不会传开才是,玄策军治军严明,而大云寺内的僧人不同于别处,既是皇家寺庙,便该知晓什么该說什么不该說——

  可此事非但传开了,還传得如此之快,又如此细致……

  会是何人所为?

  常岁宁下意识地看向方才魏叔易离开的方向,眼中有着思索之色。

  不像……

  若是魏叔易所为,就凭他那张嘴,方才即便不說邀功,也少不得要与她畅谈一番的。

  那会是谁?

  此事传开,除了让明谨出丑,更会给人留下她与明谨存了過节的印象,且因是她将明谨揍了一顿,這印象注定会倍加深刻……

  如此人尽皆知之下,明谨日后纵要对她行报复之举,却也难免会多些顾忌。

  這于她而言自是有利的。

  且传开的只有“明谨行凶反被她揍”這一條,而未曾透露那今日被阿点說烂了的“污秽之事”,恰到好处地维护了此次祈福的意头与圣人颜面,便不至于被圣册帝追究,也不会给她招来這方面的麻烦——

  此中分寸把握的很是稳妥。

  但若要把握此中分寸,不单单需要一個足够清醒的脑子,更少不了可以完全把控局面的能力。

  如此一番分析罢,答案便很快清晰了。

  這個答案让常岁宁稍感意外了一下。

  之前沒看出来,這人内裡竟還是個热心肠?

  ……

  另一边,魏叔易半路上,被段氏身边的女使截了下来:“夫人有要事請郎君過去一趟。”

  魏叔易遂去见了母亲。

  “我听說常小娘子打伤了应国公世子?此事是真是假?”段氏张口就是這么一句。

  這便是母亲的“要事”。

  魏叔易习以为常,只是问:“母亲为何觉得儿子会清楚此事?”

  “难道你会不清楚嗎?”段氏說话间,视线在长吉身上停留了一瞬。

  长吉:“?”

  夫人這是何意?

  解释很多次了,他并不是嘴碎八卦之人!

  虽然,的确是他将此事打听清楚的……

  但那是郎君的吩咐!

  魏叔易点了头:“确有此事。”

  “常娘子果真是文武双全,偏又聪慧利落,那泼天的美貌倒都显得不值一提了,這样好的女郎,叫人說什么好……”段氏那名为‘有被常小娘子的优秀词穷到’叹息声中,蕴藏着某种暗示。

  魏叔易只当沒听懂,专挑了无关紧要的来接话:“文武双全?武是见识到了,這文,又如何說起?”

  “旁的我是不知,但常娘子的字却是写得极好!”段氏說着,就交待身边女使:“将前晚抄写的经文取来。”

  常娘子的字啊……

  魏叔易眼前闪過此前在合州时,那被留在他马车内的供罪书上的笔迹。

  嗯,她的确写得一手好字。

  且字如其人,行云流水,骨气洞达。

  但……竟不止一手?

  魏叔易看着那两张不同字迹抄就的经文,颇觉意外:“母亲是說……這两种笔迹,皆是出自常娘子之手?”

  段氏笑着点头:“沒错。”

  魏叔易看着那两张经文,自语般问:“常娘子为何要习两种截然不同的笔迹……”

  笔迹与字体不同,擅多种字体者多见,笔迹迥然不同者少有。

  “据常小娘子說,是因幼时偶得了出自崇月长公主之手的诗集,见之甚喜,便一直用心临摹着。”

  “原是如此。”魏叔易白皙修长的手指点在其中一纸经文上,含笑道:“想来這便是习的崇月长公主的字了?”

  “這回你可就看错了!”段氏难得见儿子也有猜错的时候,甚是来劲:“另一幅才是!”

  魏叔易笑意微凝,讶然道:“另一幅?”

  他的视线落在那幅行云如水的字迹之上——這正是他在合州见過的字迹。

  這字迹竟是常娘子自崇月长公主处学来的?

  再观另一幅,字体端秀玲珑——這才是常娘子原本的字迹?

  若說以字观人……這岂不是正好颠倒了么?

  “据闻崇月长公主一向体弱,从前在京中时便甚少露面……”魏叔易纳罕道:“這样一位长公主殿下,竟写得一手舒放险劲的字……倒是稀奇。”

  段氏脸上的笑意也稍稍凝滞了一下。

  這刁钻的臭小子還真是难应付……

  “长公主殿下虽是体弱,心性却是坚韧,难道你忘了殿下生前的大义之举不成?”段氏语气笃定:“我伴在殿下身边多年,她是怎样的人,我再是清楚不過了。”

  魏叔易想了想,点头:“這倒也是……”

  只不過——

  這另一幅端秀规矩的闺中女子常见字迹,也实在是同常娘子差之甚远,人与字,颇有种各說各话,不相为谋之感。

  上一個叫人有类似感受的,還是那位应国公世子和他的名字。

  常娘子其人……

  還真是叫人半分也捉摸不透。

  越是探究,竟越是看不清楚。

  魏叔易在心底摇了摇头,难得有此茫然感受。

  ……

  同一刻,明谨已被抬上了应国公府的马车。

  马车门即便被合上时,明洛赶了過来。

  明谨身上有伤,此时只能趴在车内的软榻上,见得她来,抬起眼睛看去,发出一声冷笑:“怎么,阿姊是特意赶来看我笑话的嗎?”

  明洛微皱眉:“待回府后好生反省思過,不可再生事端了。”

  本就窝着一肚子火的明谨听得顿时火冒三丈:“阿姊今日替我认罪還嫌不够,眼下竟還要教训我嗎?”

  “若非阿姊自作主张在姑母面前替我认罪,我又岂至于连個医官都沒见着,带着一身伤就這么被赶出大云寺!”

  明洛面色微沉:“你真当只凭你那三言两语便能骗得過姑母嗎?我替你认罪,正是为了帮你,以免你错上加错——”

  她冷冷地看着车内的明谨:“你当庆幸自己今日运气好,姑母因顾及祈福之事与明家脸面,不想将你那肮脏荒唐之過闹大传开,才未曾重罚于你,否则等着你的便不止是禁足這般简单了。”

  “够了!”明谨脸色黑极:“我看在姑母的面子上,喊你一句阿姊,你還真当自己配教训我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不過是個从父亲妾室肚子裡爬出来的低贱庶女而已,也配跟他這么說话!

  “走!”

  车门在眼前被“嘭”地一声合上,车马很快驶离了此处。

  明洛站在原处片刻,复才转身折返寺中。

  她神情平静,眉眼漠然,身形笔直,只半掩于袖中的手指松开又反复收紧。

  她一路回到圣册帝所在的禅殿内,恰遇得一名内监捧着一只匣子走来。

  那内监行礼之际,明洛例行公事问道:“是哪家女眷送来的?”

  她只看匣子便知是拿来盛放手抄经文的,今日各府女眷陆陆续续都送来了抄写好的经文。

  “回女史,這是方才郑国公夫人使人送来的。”

  “交给我罢。”

  “是。”

  明洛接過匣子,见得崔璟的近随元祥還候在廊下,便知圣册帝還在与的崔璟议事,遂未有擅自入内,而是先回了侧殿旁,她自己临时用来处理公务的暖阁中。

  明洛来到书案前,将匣子打开,取出其内那一沓手抄经文,一张张阅看。

  她做事细心,凡是各府女眷送来的经文,她都会先阅看一遍,确定沒有污损错漏之处,才会呈到圣册帝面前。

  但也只是大致翻看一遍而已,随圣驾祈福,诚心二字尤为重要,各府女眷也不敢大意对待,故而轻易不会出现什么差池。

  然而下一刻,明洛却从中发现了一個极大的“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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