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清理 作者:云霓 選擇背景颜色: 選擇字体大小: 皇帝坐在南书房裡,灯光下脸色难看。 “崔奕廷怎么說?”皇帝看向身边的内侍,内侍立即端了热茶過来。 站在下手的锦衣卫曹佥事道:“大约是跟邓嗣昌的事有关,福建、广东都陆续有奏折进京,现在出事又是敢在皇上召见王卢江的时候,都說皇上是听了崔大人的话……” 皇帝抬起眼睛,“說得沒有那么好听吧?是說朕,听信奸佞谗言,要招安王卢江的是朕,不是他崔奕廷,现在就因为崔奕廷办了這個差事,就成了众矢之的,朕看用不了多久,有人就会打着清君侧的旗子亲来逼宫。” “不過是杀一個邓嗣昌,就像扯了他们的心头肉,過些日子若是真的开了海禁,他们哪裡還能顾得什么是君,什么是臣。” 曹佥事低下头,皇帝的声音绕梁不绝。 皇帝道:“還說什么?” 曹佥事不敢說,低下头。 皇帝冷笑,“說,朕是大周天子,還不至于被這些乱臣贼子吓倒。” 曹佥事道:“无非是想要拿先皇祖制說事,說皇上年轻的时候就常有悖父训。” 有悖父训。 這几個字是先皇写给他的话,那时候他想要改革马政,联合了几個御史言官上奏折,想要推行新政,却换来先皇的责骂。 他因此闭门思過,在书房裡過了個冷清的年,沒想到先皇又說他,气量狭小,不成大事。 现在這些人旧事重提,是想說先皇想要传位的人不是他而是端王。 “怪不得朕登基之后,還有那么多人支持端王,那是因为端王能让他们发财。”皇帝說完這话剧烈地咳嗽起来,這么多年他励精图治,還有人旧事重提。 宫人忙上前服侍皇帝,皇帝摇了摇手。 曹佥事立即道:“皇上登基這么多年,整饬吏治是为了天下百姓,這是有目共睹,那些人之所以旧事重提,是想要阻碍新政,煽动朝廷百官,若是分出党派,他们便可以从中大做文章。” 皇帝抬起眼睛,“接着說。” 曹佥事道:“微臣也不知道說的对不对,這朝廷上乱起来,新政也就推行不下去,先帝在位时的那些老臣一旦被煽动,就会抬出先帝恩情来强辩,到时候必然要出大事,所以……朝廷不能乱,不如就交给锦衣卫去办,连夜审问那高誊一党,看看到底有多少党羽在其中,他们在密谋些什么。” 既然不能声张,就要交给最信任的人。 皇帝点点头,“崔奕廷還要帮朕推行新政,审问办案的事不能落在他身上,”說着看向曹佥事,“你去办,朕放心。给力文学網” 曹佥事躬身道:“臣自当尽心竭力。” 皇帝道:“只要和邓嗣昌有牵连,不管是福建、广东官员,還是勋贵、京官,都给朕查個清清楚楚,一個也不要落下,朕到底看看,他们的根基扎的有多深。” 崔奕廷半夜才踏进家门。 婉宁靠在**边昏昏欲睡,听到外面的声音,立即就穿鞋下**。 崔奕廷撩开帘子刚迈进屋,就看到婉宁那双关切的眼睛,這么晚了她還沒睡,是担心他,看着她翘起脚准备帮他解扣子,他不由地将手拂上去,自己利落地将扣子都解开。 “怎么不先睡下,眼睛都熬红了。” 崔奕廷换上了中衣,两個人靠在**头,婉宁将手裡的书放在枕头底下,躺在软软的**铺上她顿时觉得舒坦。 “皇上将高誊的案子交给了锦衣卫。” 婉宁听着崔奕廷十分自然的一句话,脑子裡那一点困意顿时被驱赶开来,脸上也浮起笑容,“那样就好了。” 崔奕廷選擇进锦衣卫,必然是有几分的把握,绝不会是单枪匹马一個人进去乱闯,所以,但凡有事涉及锦衣卫,崔奕廷八成都能做主。 “那高誊那边有沒有什么线索?” 眼见她兴致来了,這样說下去恐怕到天亮都說不完,他是不怕,她巴掌大的小脸再瘦下去可就沒有了。 崔奕廷打了個哈欠,“我困了,睡一会儿再說。” 长长的手臂伸過去,灯就灭了。 婉宁觉得奇怪,想要抬头去瞧,那只手却又落在她的腰间,将她抱了個结实,“明天一早我還要去衙门。” 听着他懒洋洋的抱怨,她也只好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声慢慢均匀,婉宁也彻底放心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很快睡着了。 崔奕廷睁开眼睛,看着月光下她模糊的面孔,他轻轻地拨开她脸颊上的长发,微微低下头,她头发上淡淡的花香传进鼻端,他顿时也有了睡意。 她那么聪明,怎么不知道方才他是在骗她。 人到底有所长更有所短,她的短处就在于她自己。 关切别人太多,到了自己身上,许多事就看不那么清楚,从他认识她开始,她就一直为旁人忙碌,就算嫁进来也是一心为他着想。 什么时候也会算计算计,让她自己舒坦些。 婉宁起**的时候发现崔奕廷已经不见了,**铺上只留着一個人躺過的痕迹。 落雨进屋伺候婉宁穿衣。 婉宁转头询问,“二爷去哪裡了?” 落雨道:“去了衙门,二爷說,让您给夫人請了安,就去趟园子裡山坡上的小书房,帮他找几本书出来,书挺不好找的,让您慢慢翻。” 婉宁点点头,去给崔夫人請了安。 崔夫人笑着道:“奕廷說要麻烦你去找两本书,那书房是他前些日子用過的,旁人還不准過去。” 想必是很重要的书。 正說着话,宋妈妈进来道:“族裡来马车接大爷、大奶奶一家了,大奶奶要来给您磕头。” 崔夫人摇摇头,“免了吧,让她到了二老爷家裡,多多孝顺二太太。” 素云和段氏,一個不讲情义,一個阴谋算计,经過了昨天,两個人都知道怎么才能保住一條性命,不会再随便乱說。 不過素云的身份段氏再清楚不過,就這样接下個庶子,可想而知心裡会多么不舒坦,素云也知晓自家男人是被段氏所害,心裡必然会防备段氏,虽然成了個主子,将来也不会過得轻松,如今两個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也算应了那句,恶人自有恶人磨。 婉宁从崔夫人屋裡出来径直去了小书房。 拾阶而上,山坡上种满了玉兰花,风一吹,淡淡的花香就被送到了鼻端,婉宁四处看去,這书房其实是崔家最好的地方,前面种竹后面种花,站在石板路上能看到整個崔家园子,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站了一会儿,婉宁才进了屋。 屋子裡点着一鼎香炉,屋子裡是鹅黄色的帐子,書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书籍,裡屋小炕上摆着几個迎枕,和牡丹花开的小几,上面摆着几盘糕点,還有两本书。 婉宁看向童妈妈,“方才有人在這裡?” 童妈妈道:“外面的下人說,二爷去衙门之前来過,吩咐小厨房做了点心送上来。” 婉宁走過去将小几上的书拿起来看,是她喜歡看的地方志。 童妈妈就在一旁抿嘴笑,“還是二爷想的周到。” 婉宁捧着书坐下来,外面偶尔传来几個鸟叫,反倒显得這裡更加清幽、安静。 崔奕廷哪裡是让她来找书,是让她光明正大的来偷懒,就算她在這裡睡得昏天晕地也沒有人知晓。 童妈妈道:“您在這裡也好,老爷那边正发脾气,免得有什么事要问到您。” 婉宁开始翻手裡的书,“等到二爷回来了,就来跟我說一声。” 崔实图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些被他打发去通州的人。 這些人几天都沒有消息,突然一大早就回来了,一個個满脸的惊恐,就像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 “老爷,”杨管事道,“我們還沒到通州就被人算计了,被关进一個屋子裡,被问了几天的话,昨天才被放出来。” 崔实图不由地愕然。 這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有人要害他,怎么将人抓起来又放了。 “唐管事呢?”崔实图问過去。 杨管事摇摇头,“我們被抓的时候還有,放的时候就少了唐管事和项三几個。”他们還在周围找了找都沒看到他们的人影。 唐管事是家裡的老人,帮老爷办過不少的事,只要想到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他们难免又是惊惧又是伤心。 崔实图仔细地思量,“都问了你们什么?” 杨管事道:“问我們是哪家的人,去通州做什么。” 崔实图道:“你们有沒有說?” “沒有,”杨管事道,“我已经问過,带回来的這些人都沒說。”老爷交代的事,他们就算死也不能說出口。 唐管事会不会是因此被杀了? 如果沒有被杀,会不会就是說了什么话,被人带走了,日后要用来对付老爷。 崔实图接着问,“你们又有沒有去通州?” 杨管事道:“我們想着要回来报信,沒敢再過去。” 崔实图点点头,让杨管事退了下去,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脸色阴沉。 整件事都透着一股的蹊跷,明明已经有人探出了他的秘密,也抓到了他的把柄,一切却又那么的安静,沒有任何事发生。 如果抓唐管事的人不是想要算计他的,那会是谁? 崔实图皱起眉头,“将二爷叫過来,我有事要问他。” 崔奕廷从衙门裡回到小书房,何英低声禀告,“那些怎么审问都不会說出来的人已经回到了府裡。” 崔奕廷点点头,“他们闭嘴不提,也是知道的并不多。” 不像唐管事,知道的多又将這些消息透露出去,用来换取金银。 崔奕廷道:“都要办得干干净净,通州那边也不能留下半点的蛛丝马迹。” 何英道:“听說王卢江从海上运来了不少的物件,商贾早就开始在通州置办院子,准备住下来看情形,那几处院子三天之内倒了手几次手,院子裡裡外外都被修葺了一番,根本什么都查不出来。”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给力文学網无弹窗,我們的地址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前后翻页,上下(↑↓)上下滚用,回车键:返回目錄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 的文字、目錄、评论、图片等,均由網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来自搜索引擎结果,属個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閱讀更多小說最新章 节請返回,支持請到各大书店或網店购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