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黯然 作者:云霓 当前位置:章節目錄 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章節目錄 作者:云霓分類:更新時間:2015032500:37 高速文字本站域名手机同步閱讀請访问m.45zw 送走了崔奕廷,童妈妈就来道:“姚家那边来人了,說三老爷想要小姐回去看看。∮☆,ww¢w..co±m” 父亲第一次遣人来找她回去。 是不是家裡出了什么事? 婉宁道:“有沒有說为什么?” 童妈妈摇摇头,“只說老爷想小姐了。” 父亲還是第一次說這样的话。 婉宁先去沈家见了沈氏,等到姚宜闻下衙之后到了姚家。 她原来住下的房间已经收拾一新,新做的楠木海棠围八步床摆在裡间,挂着银红的霞影纱,窗台上放着一盆姚黄牡丹,新铺的地砖光可鉴人,收拾的和她成亲前沒什么两样。 婉宁坐在临窗的大炕上,看着屋子裡的一切,她還以为這個家在她心裡不会留下半点的痕迹,谁知道再回头看看還有些亲切。 “老爷。” 门口传来落雨的声音。 婉宁站起身,看到父亲大步走进来。 姚宜闻的目光落在婉宁脸上,他仔细看了看才坐下来,“這些日子在崔家可還好?” 婉宁点点头,“公婆都待我很好。” 姚宜闻仿佛這才放心,端起茶喝了一口道:“你可知道這些日子朝廷裡在议开埠的事?” 王卢江进京之后,京裡官员的话题都围绕在海禁上。 不等婉宁說话,姚宜闻接着道:“有人弹劾奕廷了,說奕廷假公济私,并不是为了开埠。而是想要做第二個邓嗣昌,還說,海禁沒开。你已经在福建收了大量的茶叶,将来开了海禁自然日进斗金。” 這话崔奕廷倒是沒跟他說過。 姚宜闻叹口气,“海禁不是那么好开的,我是怕奕廷受挫,崔家长辈会因此责怪你。” 父亲眼睛裡都是关切。 从前他们父女不過是在人前做做样子,而今突然被父亲這样关怀,她倒有种不太适应。那种父女之情豁然从心底裡浮起,却又因为之前互相的愤怒和厌恶,缺失了很多。 姚宜闻显得很安静。 婉宁停顿了片刻才道:“二爷不会怪我。” 二爷不会怪我。 這话說得十分的坚定。不過才嫁去崔家几天,婉宁就這样信任姑爷。 在姚家时,婉宁站在那裡和他辩驳,但凡有事从来不与他商量。眼睛裡闪烁的都是冷静和疏离。 姚宜闻心裡豁然一酸。 他這個父亲在婉宁心裡不知是個什么位置。 姚宜闻心裡很难受。 他做了婉宁十几年的父亲。却不如姑爷在婉宁身边几日。 他不能责怪任何人,走到今天都是他的错。 “你们還是要小心。”姚宜闻說到這裡停顿住。 婉宁抬起头看過去,父亲目光有些颤抖,半晌才吞咽一口,声音也嘶哑起来,“听說杨家去了沈家提亲,你母亲……” “你母亲准备嫁给杨敬了。” 父亲的眼睛裡有些空,好像被人活生生地剜去了一大块血肉。 姚宜闻道:“這件事你知道嗎?” 婉宁点点头。“我知道了,杨老太太很看重母亲。一個月前就让人探過母亲口风,那时候母亲害怕我在崔家受委屈就沒有答应。” 姚宜闻又沉默了半晌,垂下头,婉宁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杨敬是有名的大儒,又在詹事府教大皇子,将来……前程自然不用說,你母亲为人温婉,做事又周到,還得了杨老太太喜歡……” 姚宜闻說到這裡停下来。 婉宁沒想到如今父亲嘴裡都是母亲的好处,当年休掉母亲的时候为何沒想到這些,就算是现在后悔也为时已晚。 从前的夫妻,既然一刀两断,自然各奔东西。 婉宁道:“父亲也不要太挂怀。” 姚宜闻胡乱点了点头。 童妈妈在外面禀告,“二爷来接二奶奶了。” 婉宁沒想到崔奕廷会追過来,“天色不早了,女儿就回去了。” 父女两個一起走出屋子,崔奕廷已经迎過来。 见到崔奕廷,姚宜闻多少显得有些紧张,嘱咐了婉宁和崔奕廷几句,并沒有提起政事,将婉宁和崔奕廷送走,姚宜闻回到书房裡,正好有同僚来问他些文书上的事,同僚笑着道:“你那女婿真厉害,将御史言官气得七窍生烟,言官說你女儿收茶叶之事,他便說,能赚钱是本事,京裡从来不缺达官显贵家的买卖,朝堂上多少堂官都是江南大户出身,上桌的米粮,下桌的消遣,大多是他们族裡开的,诸位老大人這些年可曾管住自己的嘴,不去买那些米来吃。” “沒有铺子的达官显贵,手裡不知有多少田产,细查起来可曾都纳過赋税,才在福建收了些茶叶老大人们就坐不住,有更加让诸位吃惊的事可都還在后面。” 遇到這种事,多多少少都应该有些顾忌,崔奕廷却满不在乎。 所以婉宁才会說,崔奕廷不会怪她。 同僚站起身拍了拍姚宜闻肩膀,“别看是姑爷也是半個儿,你可是好福气的人,真的开了埠,崔奕廷就是最大的功臣,必然前程远大。” 姚宜闻只是应付着笑了一声,将同僚送出了门。 刚刚回转下人就来道:“老太太請老爷過去。” 姚宜闻心裡一紧,只怕是父亲那裡有個什么变故,匆匆忙忙去了母亲屋中。 内室裡很安静,父亲显然已经睡下了。 姚老太太抱着欢哥在說话,见到姚宜闻,欢哥一下子就钻进了姚老太太怀裡。 姚宜闻皱起眉头,“多大的孩子了,怕见生人害怕也就罢了。见到我也要躲起来。” 姚老太太埋怨地看着儿子,“還不是你总训斥他,你這么大的时候。你父亲来了,你還不是一样躲进我怀裡。”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那时候他可比欢哥小多了。 姚宜闻坐下来,旁边的**将欢哥带了出去,姚老太太才开口說话,“婉宁怎么說?也让你将沈氏接回来?”這样将婉宁叫回来,定然是为了這件事。沈氏那边一直不答应,還不是想要拿回被休时丢掉的脸面。 姚宜闻道:“不是母亲想的那样。” 姚老太太冷笑,活了這么大把年纪。她還能看不透這些,儿子心中就是觉得愧对沈氏,這才被沈家拿捏住。 想到這裡,姚老太太道:“沈家還要怎么样?难不成要你上门赔罪?婉宁一心向着她生母。也不会出什么好主意。”眼看着儿子低下头,姚老太太料想自己猜对了,就一鼓作气,“张氏到底是欢哥的生母,张家虽然遭难,却仍旧是勋贵,我本是不肯答应你休妻,可你……又偏偏已经拿定了主意。若是非要让沈氏进门,沈家就要像姻亲一样上门拜会。沈氏也不可将从前被休的事挂在嘴边,内宅妇人,到底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算夫君有千般不是,也不能攥住不放,否则我是不肯答应让沈氏再进我們姚家的门。” 姚宜闻听清楚了母亲的话,抬起头看着母亲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母亲以为沈家是在为难儿子?” 姚老太太道:“也就是你心实,不知道這都是婉宁和沈氏想好的主意。” 姚宜闻摇头,声音也生硬起来,“母亲错了,沈氏是真的不想再嫁进来。” 姚老太太不禁诧异,“她不愿意嫁给你?”這怎么可能,宜闻是正四品的堂官,休了张氏再娶也是随便挑选姻亲,沈氏一個休妇,有什么不肯,說什么她都不信,婉宁這样和家裡闹,還不是想要宜闻休了张氏重娶她生母。 姚老太太恨其不争,站起身来,指着姚宜闻,“你是朝廷正四品官员,不要将自己看低了,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嫁进门,沈氏算什么,她不嫁给你就要一辈子在沈家,死了也不会有人供奉香火,到头来不過是孤魂野鬼罢了。” “莫要被人拿捏住。” “沈家再不答应,你去告诉他们,我不肯让你休张氏,欢哥是你唯一的子嗣,就凭這個,张氏就算犯错也比沈氏强。” 想当年,父亲、母亲就是這样的态度对沈家,对沈氏。 沈氏一定已经料到重回姚家也是這样的情形,所以不肯答应。 他忽然觉得,沈氏的决定是对的。 姚宜闻抬起头,看着姚老太太,“母亲,沈氏怎么会死了沒有人供奉香火,怎么会去做孤魂野鬼。” 姚老太太道:“怎么不是,就算她娘家有人,也不会拜祭她……” “沈氏要嫁人了。” 姚宜闻的话,让老太太惊愕地住了嘴,半晌才道:“要嫁人了?是哪家商贾的继室?還是沈家的远亲?嫁去哪裡?扬州?她舍得回去扬州?”沈家能为沈氏找门什么样的亲事,就算是有亲事,恐怕也是借了婉宁的光。 姚宜闻不知该不该笑母亲的自大和浅薄,本来是件让他难過的事,他却觉得现在說出口很痛快,至少能让母亲大惊失色,让她后悔方才說的那些话。 “沈氏要嫁给詹事府詹事,朝廷正三品大员,训导、辅佐太子,乃东宫重官。” 姚老太太张大了嘴,一脸不可置信,半晌才道:“你疯了不成?怎么能编造出這样的话。” 姚宜闻轻笑,“儿子沒有编造,詹事府詹事杨敬是沈元坤的老师,杨老太太病重时沈氏過去侍奉,杨老太太因此十分喜歡沈氏,如今已经托了保山去沈家求娶,沈氏不是想要为难儿子,她是真的不想要再嫁给儿子,不想再进這個家门。” 說完话,姚宜闻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他急忙用袖子去遮掩,装作若无其事。 姚老太太惊慌失措,不知道說什么才好,“有些传言你也不信,信不得,沈氏有什么才貌能嫁去杨家,杨家就不嫌弃她是商贾之女,就不嫌弃她被休弃?那怎么可能。” 姚老太太仿佛說服了自己,抬起头来,“他们就是吓你罢了,就让他们去折腾,你也不要休张氏,你有妻有子怕什么?” 姚宜闻眼前浮起张氏厌恶的神情。 他被一個人厌恶了這么多年却不知晓。 他這個妻,心思何曾在他身上逗留過。 所以,他不過就只有欢哥罢了。 “好好教养欢哥,将来必定有你的好日子。” 母亲說了那么多,唯有這句话還能飘进他的耳朵。 姚宜闻站起身来,走出了屋子,漫无目的地在园子裡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来到了婉宁的房间,怔怔地望着长案上那盆姚黄牡丹发呆。 婉宁和崔奕廷回到崔家去给崔夫人請安。 两個人刚走到院子裡,宋妈妈就迎過来,“二爷、二奶奶,夫人在和四爷說话呢。” 宋妈妈是来拦他们的,定然是崔奕征有什么事,崔夫人還不想声张。 婉宁正要說话,屋子裡崔夫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你到底要做什么?要将我活活气死不成?” 然后是崔夫人咳嗽的声音。 崔奕征不停地赔罪。 崔夫人道:“你消停吧,别折腾了,你们一個两個都是如此,這個家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說完這话,屋子裡的门打开了,崔奕征垂头丧气地走出来。 看到院子裡的崔奕廷和婉宁,崔奕征上前行礼,自始至终都沒有抬头。 婉宁进了内室,看到脸色苍白的崔夫人。 崔夫人强打精神,问婉宁,“家中可好?” 婉宁颌首,“都好。” 崔夫人想要端茶来喝,深吸了口气却忍不住咳嗽,婉宁急忙上前给崔夫人顺胸口。 崔夫人好半天才算舒坦了些,“小时候那样听话,长大了翅膀硬了,就都要飞了。” 崔奕征是有名的脾气好,深得公公、婆婆喜歡,這次到底做了什么事,会将婆婆气成這個模样。 婉宁回到房裡,童妈妈也打听出来,“四爷定下亲的谭家下午来拜访了夫人,夫人要四爷過去作陪,四爷却沒了踪影,夫人因此动了气。” 婉宁看向崔奕廷。 崔奕廷和崔奕征都是早早就订過亲的,崔奕廷用了几封信将陈老将军打发了,崔奕征总不能也出了差错。 崔奕廷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抬起头来发现婉宁正在看他,他這才道:“改日我去问问看。” 兄弟之间比较好說话。 *************************(未完待续。。) 高速文字本站域名手机同步閱讀請访问m.45zw (快捷键)(快捷键→) 邻居小說: 推薦小說: 小說《》所有的文字、目錄、评论、图片等,均由網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来自搜索引擎结果,属個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閱讀更多小說最新章節請返回四五中文首頁,支持《》請到各大书店或網店购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