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求你了 作者:云霓 搜一下 将二老太太送回姚家,婉宁去了沈家。 沈敬元脸上满是笑容,“如今泰州府的商贾,只要手裡有米粮的都是人人自危,生怕查到他们头上,多少家都开始不收米粮。” “就我們家還像从前一样,”沈敬元說着看向婉宁,“這件事多亏了婉宁,要不然只怕要掉进朱应年的圈套。” “泰兴楼怎么样?”婉宁一路過来,只看到有人在排队。 沈四太太笑道:“你那法子管用了,现在人人都知道泰兴楼,今天才第一天开张不知道就要卖出去多少茶。” 光凭品质好的茶和别人沒见過的茶点,泰兴楼的生意定然会红火,何况她還用了些营销手段。 婉宁道:“崔奕廷有沒有再来查看我們家的米粮?” 沈敬元摇摇头,“上次差点买了漕粮,我就吩咐人多安排了人手,不见有人来查看。” 崔奕廷是巡漕御史,是想要抓一個朱应年了事,還是真的会像李御史一样刚正不阿地将漕粮查個清清楚楚。 說着话,焦无应进了门,“七小姐,寿家人来卖粮了。” 寿氏上当了。 焦无应道:“我們要怎么办?就将粮都收来?” 婉宁摇摇头,“你去跟着看粮,若是漕粮,我們不能买。他们一定要卖漕粮也不是不行,就還要卖给我們一些去年存下的旧粮。” 每年存粮是要等到漕粮都上缴之后再收购,今年南直隶都沒有上缴足够的漕粮,哪裡来的這么多粮食,所以寿氏才急着将手裡的新粮脱手,否则她是怎么也說不清楚。 焦无应道:“那,能行嗎?” “而且陈粮作价,再低两成。” 焦无应一怔。 婉宁道:“带着寿家人去看看我們的船,弄好了立即就搬上船运走。” 现在姚宜春在大牢裡,寿氏急着要将手裡的粮食脱手。一定会答应。 沈四太太听着怔愣在那裡。 她才到姚家时,婉宁就跟她說,要跟寿氏做一笔米粮买卖。 现在果然就做成了。 焦无应道:“若是……寿家人不答应……” 婉宁微微一笑,“焦掌柜就說。我們家在山西有几间酒铺,寿家就明白了。” “为什么要說酒铺?”沈四太太不明白。 既然要买寿氏手裡的粮食,她怎么也要在這上面下功夫,她不太懂生意,更不知道那些人贪墨了漕粮要怎么销赃,特意让舅舅去查问。 婉宁看向沈敬元,“舅舅說,倒卖漕粮是掉脑袋的事,所以……要洗粮……将漕粮送进酒铺酿酒,酒铺另收一些正当的米粮。這样一来,谁也不知道酒铺用来酿酒的是什么粮食。” 所以她要去年的陈米,寿氏也不会惊奇,反而会觉得泰兴楼的东家深谙此道。 将米粮交给一個懂行的人,会更加妥当。 姚宜春被抓。寿氏虽然在姚家,也像身处大牢之中,恨不得立即找到一扇窗子从裡面爬出来。 现在她就来做這扇窗子。 陈季然心裡乱成一团麻。 “三爷,咱们要将這些东西都带走?” 陈季然仿佛沒有听到下人說话的声音。 姚家到底会不会将姚七小姐嫁给寿文兴。 如今姚三老爷仿佛不管這個嫡长女,姚老太爷也不太喜歡這個孙女,姚七小姐還逆着三房,帮姚家二房握紧了姚氏族长之位。 怎么看。姚老太爷也不会为姚七小姐的终身好好考虑。 就算姚七小姐现在有沈家依仗,可生母被休之后,沈四老爷不算正经的舅舅,有点嫁妆傍身又能怎么样?反而徒增算计。 他来泰兴的时候,母亲提起和姚家的婚事,還說可惜了姚家沒有好女儿。這门亲還不知道怎么做。 姚七小姐虽然是嫡长女却生母被休,姚三老爷身下的姚六小姐名声不错,也得姚三老爷欢心,却毕竟是個庶女,姚三老爷的继室這些年又沒能生下一個女儿。 母亲为此发愁。悄悄地跟父亲說,都怪祖父和姚老太爷定下什么婚约,如今儿子辈沒有做成亲家,還要孙子辈来偿還,母亲劝說父亲,反正他年纪不大,不如等求了功名再說。 他听了松口气很感激母亲。 可是现在…… 现在他怎么会想起這件事。 是因为替姚七小姐不平…… 陈季然忽然站起身,旁边的崔奕廷正在擦手裡的剑,“做什么去?” 陈季然道:“不如让人告诉姚七小姐一声,让她想想办法……” “她能想什么办法?”崔奕廷抬起头问過去。 陈季然顿时僵在那裡,是啊,她一個小姐能想什么办法?陈季然吞咽一口,“可以去求二老太太。” “二老太太管得了三房孙女的婚事?” 陈季然深深地吸了口气,“那你說怎么办?” 崔奕廷站起身,脸上是淡然的神情,“寿远堂能放纵儿子在你面前提起這些,就能让消息传开,不用你送信,姚七小姐也会知道,姚七小姐的性子又不是逆来顺受的人,想要帮忙用不着急匆匆地赶去,等到恰当时候,推波助澜。” 崔奕廷說着将剑回鞘,顿时撞出一個清脆的声音。 “二爷,”陈宝庞大的身子晃进门立即让整间屋子都狭小起来,“从姚七小姐那边传過话来,事情办妥了,姚七小姐說,漕粮和人归您,陈米归她,”說着顿了顿,“還要二爷答应,将她垫出去买米粮的银钱還给她。” 到底還是让她将事做成了。 不用他大费周章直接将米粮送到眼前,让他腾出手来做别的事。 从崔家到京城,从京城到泰州府,从泰州府到泰兴,他从来沒有觉得這样的轻松。 崔奕廷看向廊下的鸟,“将东西送给姚七小姐,银钱我会還给她,既然是买卖,就不会让她蚀本。” 陈宝觉得奇怪。送什么不好,为什么要送只鸟。 姚七小姐之前送来一只蚂蚱,现在少爷回一只笨鸟,陈宝向鸟儿努了努嘴。這东西送走了好,免得在廊下叽叽喳喳。 寿氏想要见泰兴楼的东家一面,让人将焦掌柜請了過来。 “能不能和东家說一声,粮价高一些,明年我們家有粮還卖過去。” 焦掌柜摇摇头,“不是东家不肯,如今……真的是冒着风险,不要說泰兴,泰州府也沒有几家在收粮,现在官府沒有查到我們头上。所以三天之内才要运出去,太太应该明白,這和寻常时候不同。” 寿氏从来沒觉得见一個东家這样难。 “若不然,太太還是想一想再說。” 眼见焦掌柜要告辞,寿氏吞咽一口。“卖,我卖了,要跟东家說好,這粮食要立即送出泰兴。” 焦掌柜立即躬身,“别說您急,我們也急着呢。” 寿氏想想米价,就如同剜心一样的疼。要将屯的米都卖出去……還要低两成的价格,泰兴楼是一点点在磨她的血肉啊。 寿氏将牙紧紧地咬住,她让人买些东西去拜会泰兴楼的东家,结果人沒见到,還带回来了买陈米的消息。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她现在偏偏又沒有别的法子。也不知道该去求谁,谁能帮帮她。 寿氏觉得自己如今正躺在磨盘上,血肉模糊。 不知怎么的她就想起婉宁的话,“卖了就不能后悔。” 卖了就不能后悔,這丫头好像一早就看到了今天的结果。 這個死丫头。 等她缓過气来。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寿氏仍旧不甘心隔着屏风站起身,看向旁边的段妈妈。 段妈妈立即道:“焦掌柜,真的一点余地都沒有了?” 姚家人一点都不知道,泰兴楼的东家就是七小姐。 平日裡若是对七小姐好一些,哪裡会现在走投无路。 這個姚六太太還想要见东家,东家就算站在她眼前,她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沒有了。”平日裡不给七小姐留余地,现在還想要余地,哪裡会有…… 寿氏顿时坐回椅子上。 泰兴楼竟然這样不好說话,连一点颜面也不给她留,這裡毕竟是泰兴,他们姚家是大族,泰兴楼就不怕得罪他们,将来在泰兴难以立足…… 她不想卖粮食。 可是她却又不能不卖。 被人握住的感觉,是這样喘不過气来。 “那就這样吧,”屏风后传来寿氏虚弱的声音,“事不宜迟,早些来搬运米粮。” “老太爷真要将婉宁嫁去寿家?”老太太诧异地看向老太爷。 姚老太爷道骨仙风的脸上,如同古井水般不起半点的波澜,“光是這样怎么能将沈家拿捏住,再說,還要和老三說一声,等事情办好了已经個把月以后,太慢……” 太慢,他要的是立竿见影。 再說光明正大地将孙女许配给一個傻子,他脸面上也不会好看。 他不是老六媳妇不是寿家,不会愚蠢到這個地步。 那老太爷要怎么做?老太太一时也想不明白。 “要将這件事让沈家知道。”老太爷淡淡地道。 老太太颌首,“已经打发人去传消息。” 老太爷垂下眼睛,“慢慢等着吧,沈氏早就被休,婉宁靠着沈家做出這些不合时宜的事,总觉得有二老太太撑腰,我奈何不了她……可礼法在那裡,她若是還想靠着沈家就要离开姚家,若是還想留在姚家,就要彻底和沈家断绝往来。” “自古都這样断家务事,我毕竟是读书人,也要学学先贤。” 晚一会儿。 感谢jennysyf76、亜仁今同学的粉红票,感谢收红包的、、小貝熊熊同学的平安符 热门新書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