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在這裡 作者:云霓 ›› 目錄: 作者: 網站: 众目睽睽之下,张氏莞尔一笑,脸上带着几分的羞涩,“都是我們老太爷教的好。” 张氏觉得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婉宁误打误撞帮了忙,要么是沾了二房老太太的光,婉宁年纪還小,做对了事定然是长辈教的沒错。 婉宁总不能违背长辈的意思。 一個小姐,還要依靠姚氏一族才能安身立命,出不了大格,只要将這一点想清楚,這件事就好办。 永安侯太夫人笑着颌首。 马车备好了,女眷们陆续离开忠义侯府。 张氏刚刚坐上马车,就听到外面的婆子道:“夫人,我們要停下来避让,安怡郡主的马车過来了。” 安怡郡主是忠义侯的甥女,這次忠义侯平反多亏了安怡郡主。 安怡郡主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庄王,皇上登基之后一直信任庄王,庄王爷身子不好,去年薨了,长子承继了庄王爵,虽然庄王府不比从前,年轻的庄王爷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当年父亲将姐姐嫁进赵家,也是想要和庄王府结交,這些年却一直沒能打通這些关节。 安怡郡主過来定然是为了世子爷。 如果将救世子爷的功劳落在老太爷身上…… 张氏吩咐婆子,“让车快些走。” 忠义侯夫人正要回去,就听下人来道:“夫人,安怡郡主来了。” 說话间,一個穿着鹅黄色褙子,梳着高髻的安怡郡主让人簇拥着进了门。 “琦哥儿。”安怡郡主一眼看到躲在乔贵家的身后的赵琦。 赵琦却向后缩着身子。 安怡郡主蹲下神来看赵琦,赵琦将脸也埋在乔贵家的裙子裡。 忠义侯夫人赵氏擦着眼泪,“郡主,你說這可怎么办才好?” 安怡郡主和赵氏去屋子裡說话,赵氏将乔贵家的话都說了,說话的功夫,太医院的吴太医来诊脉。 赵氏让人带着太医去看琦哥儿。 谁知道片刻间便听到赵琦大喊大叫的声音,一盏茶的功夫,吴太医忙得满头大汗,“不能给世子爷把脉,也不敢随便开方子。” 安怡郡主道:“要是等世子爷睡着以后呢?” 吴太医摇摇头,“若是能顺利诊脉也好了,万一半途惊吓了世子爷,恐怕病症更难治。” 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是,這要怎么办。 送走了吴太医,安怡郡主看向忠义候夫人赵氏,“有沒有去請姚七小姐過来?” 赵氏微微一怔,“郡主說的是……” 安怡郡主皱起眉头,“治病要趁早,琦哥儿年纪還小,不能落下病根,你要早些想办法,我們要找更好的郎中,也要想方设法将姚七小姐請来。” 請姚七小姐,赵氏从来沒想過這一点。 “你這個愚人,”安怡郡主叹口气,“你好好想想,乔贵家的是谁安排的?” 赵氏道:“是……姚七小姐。” “沒有乔贵家的之前,琦哥儿连水都不肯喝,如果就這样送回京,你定然见不到琦哥儿了。” 想到這一点赵氏浑身冰凉。 “乔贵家的也說了,她說的话都是姚七小姐之前吩咐好的,能安排合适的人照应琦哥儿,還能预见到京裡之后琦哥儿会怎么样,這样的人定然有办法让琦哥儿好起来。” 赵氏這下子完全明白過来。 “可是姚七小姐在泰兴啊,泰兴到京城要走那么远的路。” 安怡郡主道:“既然如此,就要快点去办,京裡的姚家你也不必去了,隔着這么远,泰兴的事姚家也未必清楚,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們赵家的人去打听清楚。” 沒有什么比自己亲眼所见更加稳妥的了。 毕竟琦哥儿是忠义侯府最后的希望。 哥哥惨死,她要保住哥哥最后的骨血。 张氏进了垂花门,管事妈妈匆匆忙忙赶過来,“太太快进去吧,寿家人方才過来了,老爷气得不行,在书房裡发了好大的脾气,多亏了五老爷来劝說。” 张氏抬起眼睛,声音很轻,“五叔来了?” 管事妈妈点点头。 张氏沒来得及换衣服,就带着人去了书房,吩咐下人准备茶点。 屋子裡隐隐约约传来姚五老爷姚宜之的声音,“三哥别急,我打发人去迎父亲,刑部那边我认识当家的侍郎……” 五叔不過是個举人却交游广阔,认识的人比老爷還多,张氏想到這裡抿起了嘴唇,轻轻地扶了扶发髻。 清朗的声音下,姚宜闻的怒火渐渐压下来,“我让人去崔尚书家裡递了帖子,崔家那边却說,崔尚书病了。” 姚宜闻喋喋不休地說起来,屋子裡再也沒有了姚宜之的声音,张氏转身进了门。 不知過了多久,丫鬟道:“五老爷要走了。” 张氏才从屋子裡出来,一眼看见走到院子裡的姚宜之。 姚宜之的脚步略微停顿,向张氏行了礼,“三嫂。” 张氏点点头,“五叔不留下吃饭?” “和几個朋友约好了去宴席。” 张氏抿起嘴唇。 姚宜之道:“也是推辞不掉,就不留下来陪三哥了,三哥心裡不舒坦,三嫂劝几句。” 张氏听得這话松开了眉角。 姚宜之离开了院子,张氏才带着下人进了书房,姚宜闻仍旧在生气,桌子上放着一封信函。 张氏沒去看信函,而是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地上的书本。 “婉宁来京裡了。” 姚宜闻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张氏吓了一跳,松开手让手裡的书都落在地上。 书本落地的声音如同一块石头重重地打在姚宜闻头上,姚宜闻只觉得头像裂开了般疼痛。 张氏道:“是老太爷带婉宁进京?” “不是,”這两個字如同是从姚宜闻牙缝裡挤出来,“是婉宁自己托镖局来的,如今写了封信让我去通州接应。” 去接应?都快到通州了?也就是說,老太爷才走,婉宁就也从泰兴县走了,张氏脸色苍白,“她一個小姐,万一半路上遇到什么事可怎么好,老爷快找几個家人妥妥当当将婉宁接回来,在外面也不要声张,免得让人看了笑话,婉宁毕竟是個闺阁中的小姐,不能失了闺名,否则将来要怎么嫁人。” 张氏每一句话都是为婉宁着想。 出了這种事,张氏還這样细心的安排,沒有半点责怪婉宁的意思。自从嫁到姚家来,张氏都是這样照应婉宁,他就不明白,面对這样的继母,婉宁怎么還不知足,狠心地推到张氏,若是张氏出了事,那可就是一尸两命。 “都到了這时候,你還替她說话,”姚宜闻扬声道,“谁家的女子敢這样?托镖局?亏她想的出来,谁给她的胆子?還不是沈家,有几個钱就胡作非为,如今连镖局都懂得請了,来到京裡還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父亲說的对,我就是对她疏于管教,我姚宜闻沒有這样的女儿,我也断然不会去接她回来。” 张氏看向孙妈妈,孙妈妈将屋子裡的下人带出去。 张氏這才道:“老爷别說气话。” “不是气话,”姚宜闻道,“她不是让我去接她嗎?我就让人過去,只不過不是将她接来京城,而是直接将她赶回泰州送进家庵。” 张氏惊呼一声,“那可怎么好,老爷還不知道忠义侯世子能救回来還有婉宁的功劳。”张氏将乔贵家的那些话原原本本說给姚宜闻听。 “婉宁想回到京裡說不得也是因为這件事。” “总是件好事,裴太夫人還跟我夸赞婉宁。” 姚宜闻负手在屋子裡走来走去。 “等婉宁进了京,我看会有不少夫人将婉宁請過去做客,老爷先帮忙遮掩镖局的事,婉宁将来会有個好前程。” 姚宜闻最痛恨的就是沈家那般钻营的本事,婉宁别的沒学会,倒学会了怎么攀龙附凤,“真是個沈家人。” 姚宜闻甩甩袖子,“我這样做了在父亲面前怎么交代?” 张氏张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說,“老太爷……” “连父亲都敢忤逆,我還要将她供起来不成?”姚宜闻扬声将管事叫进屋,“就照我說的办,多带几個家人去,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将七小姐送去家庵,见到老太爷,让老太爷消消气,算好日子,老太爷到京时,我去城外接应。” 管事的应下来。 姚宜闻冷笑一声,“我姚宜闻可不是为了攀附权贵就折腰的人,沈家這样撺掇婉宁,就是以为用忠义侯府就能压住我,我就让沈家看看,我姚宜闻的为人。” 一行马车仿佛一眼看去望不到边。 昆哥掀开帘子向外面望去,“姐姐,我們還有几天才能到京城?” “快了。” 昆哥說不出的欣喜,“我要将姐姐說的好吃的都吃個遍。” 马车到了一处茶寮停下来,崔奕廷上前看了茶水,這才吩咐下人给婉宁送一壶。 婉宁和昆哥沒有下车就喝到了茶,自从上次抓了王征如,崔奕廷就对她和商队多加照拂,连雷镖头都說,一路上真是太轻松了。 婉宁正想着能不能下去伸伸腰,外面传来崔奕廷的声音,“七小姐。” 婉宁“嗯”了一声。 “七小姐可知道忠义侯府?” 她见過忠义侯世子。 婉宁道:“知道。” 崔奕廷看着远处等在那裡的赵家人,赵家人要找的人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