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谈话 作者:一三五七九 韩东心中咯噔一下,這县长是什么意思?說好這個时侯来的,竟然還要晾他半個小时,這很不正常啊。 陈民选看了韩东一眼,眼中闪過一丝爱莫能助的神色,“那韩东你在這裡等着,我先過去了,你谈完话就過来,我带你去安排宿舍。” 韩东不知道县长方忠为什么要谅他半個小时,他只能安静地坐在秘书室裡面等着。 石勇给他倒了一杯茶以后,就静静地坐在那裡,手中拿着一支笔不停地转动。在韩东不注意的时候,他的目光之中就透露出几丝嘲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三十分钟虽然并不长,却也难熬。 韩东的心情随着時間的流逝,渐渐地平静下来。 這点委屈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也并不能给他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韩东看了看表,時間已经過去得差不多了,便对石勇道:“石科长,麻烦你去請示一下方县长吧。” 石勇点点头,沒有說话,敲门进去請示,很快出来,“韩东同志,县长請你进去。” “谢谢石科长。” 韩东舒了一口气,向石勇道了谢,走過去敲门。 “进来。”裡面一個略有些嘶哑的声音传来。 推门进去,韩东终于看到了晾了他半個小时方县长。他身着灰色西服,油光水滑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由于他一直低着头,韩东只能看到他那并不宽阔的额头,還有那微锁着的眉头。 “方县长,您好,我是韩东,来向您报到。” 韩东的声音依旧洪亮,并沒有枯等了半個小时的颓废。 统计局是县政府的组成部门,韩东作为局长,自然可以說向县长报到。 “嗯,我马上就好,你先坐一下吧。” 方忠依旧沒有抬头,他手中拿着一支笔,在一份文件上缓缓地滑动着。 “好的。” 韩东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规规矩矩地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屏气凝神,静静地等待着。 韩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這县长肯定会拿捏自己,所以也不着急,他目光平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并不因为方忠几次三番让他等而有半分的不耐。 房间内静悄悄的,方忠拿着笔在那份文件上不停地轻划,似乎正在琢磨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 他虽然一直沒有抬起头,但是却在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着韩东。 “這小子倒也沉得住气,這么年轻竟然混到正科级了。他和沈从飞是什么关系?哼,竟然提议這小子为寺代镇长,能行嗎?” 方忠暗自琢磨,正因为韩东是沈从飞一力推举的人,他就尽力反对。谁叫沈从飞不跟他一條心呢? 這次大约又熬了半個小时,方忠這才放下手中的文件、笔,缓缓抬起头来,不疾不徐地道:“韩东是吧?” “是的,方县长。”韩东挺胸道。 他不明白這县长为什么要這样对待自己,从刚开始陈民选打电话到现在,韩东已经等了一個半小时了。也幸得他从小练武,养气功夫非常了得,不然早就被折磨得心浮气躁了。 方忠看着一脸平淡的韩东,他心中一阵嘀咕:“這小子是個角色,可惜不为我所用啊。” “嗯,今天叫你来,就是要和你谈谈统计局的工作,希望你上任以后,切实地把各种工作抓起来,让我县的统计工作再上一個新的台阶。” “统计局作为县政府的一個重要部门,为政府的各项决策提供至关重要的信息支持,是一点也马虎不得的。正因为這样,县委、县政府将這么重要的部门交在你的手中,是希望你能够推陈出新,有创造性地开展各项工作。” 方忠县长的口才還是很好的,一個冷衙门,也让他說得无比重要,好像让韩东去当统计局长,是对他的重视和培养一样。 韩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平视着方忠,不时配合地点点头,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听他讲了這么多,无非就是假大空,沒有什么真正意义。 方忠口若悬河地讲了十多分钟,才挥手让韩东出去。 “呼——” 站在县政府大楼的门口,韩东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似要将心头淤积的不快全都呼出来。 “看来,我這是进入一個泥塘了。” 韩东心中暗道,随即又坚定地想:“泥塘又怎么样,我一样要淌過去,就算道路艰辛,布满荆棘,也不能阻挡我前进的步伐。” 韩东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快步往组织部走去。 “走吧,韩东,我带你去宿舍。” 陈民选从韩东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不愉,心想這家伙真难得,要是换自己被三番五次晾着的话,心情肯定坏透了,哪裡還能够這么从容啊。 韩东提着包,随陈民选下楼,早有司机开着车在楼下等着了。车上,陈民选将宿舍的事情說了一下,对此韩东都无所谓,宿舍只是個安歇的地方罢了。他心中一直在考虑富义县的局势,旁敲侧击地向陈民选打听,却并沒有得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粮食局的宿舍在三楼,是两室一厅,有些陈旧,虽然看起来刚刚打扫過,但地上到处都是灰尘,天花板上也有蜘蛛網。 陈民选皱了皱眉头,“嗯,這裡是有些简陋,韩东你就将就些吧。回头我再让人来打扫一下。” 他走過去拿起满是灰尘的电话看了看,又說:“电话我下午就让人给你开通,這房子很久沒人住,电话也停了。” 這房子实在够简陋的了,韩东心想這样子怎么住啊,下午得好好地打扫一下才行。 卧室裡面有一股淡淡的霉味,韩东走過去一拉窗户,顿时大团的灰尘倾洒下来,呛得他不听地咳嗽。 韩东走到客厅,一边咳嗽,一边說:“陈部长,已经中午了,我請您出去吃饭吧。我对富义也不熟悉,您选個地点好了。” 陈民选微微一笑,“韩东你别這么客气,這样吧,今天中午我請你,就当是为你接风吧。” 两人下楼,驱车来到了一個饭馆,要了個小包间,点了几個菜,陈民选說:“下午我還要上班,我們就每人喝一瓶啤酒吧。” 韩东說:“好,就听陈部的。” 他对陈民选的称呼随意了些,太過尊敬的话,很多时候反而是一种疏远。 很久,服务员就把酒菜就端上来了,韩东倒了一满杯啤酒,双手端起来对陈民选說:“来,陈部,我敬你一杯,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陈民选赶紧站起来,按着韩东的手,“韩东,這裡就我們两人,你也别跟我這么客气。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說了,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啊。” 他看出韩东是想从他口中打听什么,只是他知道的也很有限。再說了,有些东西,他也不能深說。 “陈部,我干了,你随意,希望你以后多多支持我的工作。”韩东說着,仰头将整杯啤酒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