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无人 作者:未知 在鲁莽的商见曜带头下,几個人进了“起源之海”,直飞高空那道代表小冲的缝隙。 因着各自的独立性和自主性增强,他们不再分出谁是翅膀谁是主体,或踩云,或架风,将旧世界娱乐资料裡学来的手段全部用了出来。 当然,這主要是自娱自乐,已然通過“新世界”大门的他们在自己的“起源之海”内根本不需要這些,想去哪裡就能到哪裡。 眨眼的工夫,几個商见曜浮于空中,围住了那道缝隙。 他们竭力望去,发现裡面依然微光闪烁,黑影重重,与之前沒什么区别。 “怎么会沒有变化?”鲁莽的商见曜很是失望。 他又靠近了一些,整個人挤进了那道缝隙,就差直接钻過去了。 下一秒,他惊喜喊道: “你们来听听来听听!有說话的声音!” 其余商见曜立刻靠拢過去,将缝隙出入口堵了個水泄不通。 他们随即听见裡面传出了窸窸窣窣的說话声。 這很低很模糊,商见曜们根本听不清楚讲的是什么,只能勉强分辨它们来源不同,像是有十几二十個人在议论和交流着某個话题。 “听不清啊!”鲁莽的商见曜试图穿過缝隙到另外一边去,以缩短和說话者们的距离。 可他的“身体”却沒有听他的指挥。 他的双腿被其余商见曜死死抱着,难以挣脱。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鲁莽的商见曜高声喊道。 沒人回答他。 “越是危险,越要冒险!”鲁莽的商见曜语气裡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可惜的是,其余商见曜這次齐心协力,硬生生把他拖离了那道缝隙。 经過一番争执和磋商,他们达成了别贸贸然进入小冲心灵世界的共识。 毕竟這位大概率是“庄生”的童年体,他的心灵世界就等于“庄生”的心灵世界。 ………… 第八研究院,隧道尽头,大门之后。 靠墙而坐的蒋白棉翻出一颗糖果,剥掉纸张,塞入口中。 甜味缓缓溢出,回荡于她的口腔内,让她的情绪得到了一定的平复。 另一個她說的其实沒错。 每個人都有自私的一面,而拯救全人类对她来說太空洞太飘渺了,沒法让她产生太强烈的共鸣。 虽然在乌北看见黄委员等人喊着“为了全人类”口号慷慨赴死时,她有過难以遏制地触动,但时過境迁,她自问若是让自己也做這样的事情,恐怕有点办不到。 如果危险指向了自身,指向了家人和朋友,蒋白棉相信自己有直面危险直面死亡的勇气和信心,可为了那些不相关的,在她脑子裡甚至沒法建立起具体形象的人,她难免会出现“根本犯不着”“有什么必要”的念头。 在自身有足够能力时遇到普通人遭受侵害,蒋白棉還是愿意出手帮忙的,但問題在于,這建立在她已经看见了那些惨剧,看见了那些人类上。 相比较而言,“为了全人类”這個目标真的太宏大,宏大到空泛而抽象。 倒是在逃避现实,只保全自己家人和朋友上,蒋白棉与另一個自己有不同的感受。 公司的普通员工裡不乏她见過面,聊過天,有過接触的人,想到這些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但脸熟的人不知何时就会成为执岁和“新世界”强者的食物,毫无征兆地失去理智,变成“无心者”,她又有了强烈的不忍和恻隐之心。 古语說得好,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对于动物都這样,更何况那些经常能碰到的同类? 蒋白棉含着糖,脑海裡各种念头起伏,纷纷扬扬,难有停息。 ………… “新世界”沒有白昼和夜晚之分,商见曜只能靠蒋白棉固定早中晚和自己交流三次来知道当前大概在哪個节点。 至于手表和闹钟,他想具现出来還是蛮简单的,可問題在于,這是他精神构造的产物,本身沒有对应的机械或电子结构,也就是說,上面呈现的時間是商见曜自己认为的那個時間,对帮他计时沒有任何作用。 若商见曜舍得分出一個“计时员”,专门负责手表,一秒一秒地数,還是可以确定時間的,但這太浪费精力了。 “我竟然等了一個晚上!”商见曜望向窗外,只见目标建筑的顶楼,那盏日光灯依旧亮着。 他揉了揉脸蛋,自我表扬了一句: “不错,一点都不困!” 他随即說道: “可這么等下去也不是個办法啊。” 鲁莽的商见曜立刻提议: “要不過去拜访一下? “作为新来這裡的人,拜访街坊邻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应该不会引来敌对。” “万一那是一個饿着肚子、性格暴躁的家伙呢?”诚实的商见曜反问道。 求新求奇的商见曜笑道: “一步步来嘛,先過去敲门,并做好战斗的准备,那样的距离下,就算真受到袭击,我們逃离的可能性也還是比较高的。 “之后再根据房间主人的态度决定是进去拜访,還是门口說话,或者立刻离开。” 商见曜们七嘴八舌交流了一阵,在最有头脑的两名成员反对的情况下,以一票之优势通過了這個提案。 他随即离开当前公寓,走在黑暗的街道上,于路灯的照耀中,来到了那栋灰蓝色的古典建筑前。 叮咚,叮咚! 商见曜按响了门铃。 沒人回应他。 “感应不到顶楼有人类意识啊……”他摩挲起下巴道,“這样的隐藏有什么意义?” 灯亮着的情况下隐藏自身意识不亚于脱了裤子放屁。 叮咚,叮咚,叮咚! 鲁莽的商见曜不断地摁着门铃。 這声音一层层回荡开来,却未激起半点涟漪。 “有沒有人啊?有沒有人啊?”鲁莽的商见曜“砰砰”拍起了大门。 顶楼那盏日光灯依旧安静,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說时迟,那时快,鲁莽的商见曜猛地握住木门把手,用力一拧。 在所有人反应過来前,大门打开了! 一楼被黑暗统治着,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我进来了啊?我进来了啊?”充满正义感的那個商见曜礼貌提醒道。 屋内沒人回答好還是不好。 又经過一轮商讨,鲁莽的商见曜得到多数票,强迫冷静理智的商见曜、阴狠毒辣的商见曜這几個少数派和自己等人一起进入房屋,直去四楼。 這让以前郁郁不得志的鲁莽商见曜由衷感慨道: “谁說进了‘新世界’代价会加重? “明明变好了!” 其他商见曜選擇沉默。 他沿着楼梯,一路往上,不到两分钟就抵达了亮着灯的那個房间门口。 房间完全敞开着,裡面是一個不大的会客室,铺着棕色的地板,垂着水晶般的日光灯,摆着一张茶几、一组沙发和几把椅子,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沒人?”商见曜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审视了几遍。 灯亮着的情况下,房间裡竟然沒有人! 考虑到别人也许会“隐身”,鲁莽的商见曜边一步步通過门口,边具现出一根长扫帚,东戳戳,西甩甩,务求以实际接触的办法逼出可能藏在空气中的房间主人。 与此同时,他认真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一番確認后,商见曜愈发疑惑了。 他震惊自语道: “真的沒人!” 除了他的进入让灯光又亮了不少,此地沒任何变化。 商见曜话音刚落,突然听见吱呀的声音。 敞开的房间无风自动,猛烈合拢,试图关上! “不要啊!”商见曜大喊出声,扑向了门口。 扑的同时,他干涉物质,让空气化成了一只大手,按向那扇房门,进行对抗。 可房门关闭的力量巨大无比,以商见曜现在的层次,也难以“凭空”阻止。 哐当! 房门关闭了。 砰!商见曜随之扑到了门上,反弹回来。 刚一站稳脚跟,他就用力拧起把手,可那扇门就像画在墙上的一样,纹丝不动。 沒有犹豫,商见曜转向了窗口。 然而,那扇窗户也沒法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