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聘礼 作者:意迟迟 盒中躺着一张裁得整整齐齐的纸笺。 连二爷放下刀子将其取出,展开来仔细盯着上头密密的正楷兄看了一会,然后便将這份通婚书递交给了一旁的连三爷。 上头的字,他虽然大部分都认得,但有几個却很陌生,好在他是個什么情况大家伙也都清楚。他今日能站在這有個父亲模样,就已是不容易,谁也不会强求他事事完善,一点差错也不能出。 因此连三爷一路陪着他,但凡有他不知不会的便由连三爷给顶上。 這会连三爷便笑着接過通婚书,当众将纸上所书朗声通读了一遍。 连二爷听着他念到“承贤长女令淑有闻,四德兼备,愿结高援”时,不知怎地心裡便有股骄傲喜悦油然而生。這情绪十分生疏,来得却很自然。连二爷怔怔地看了圈四周,暗暗有些出神。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连三爷身上,忽然很是艳羡。 但很快,這艳羡便变作了愧疚和遗憾。 明明這一切都是他的分内事;明明這一切都应该由他来亲自完成;明明阿九的亲事能更完美 可他着实太不中用了。 握着早就写好的答婚书,他眼中的光亮黯淡了下去。 望着眼前同苏家送来的楠木礼函一般无二的盒子,他莫名有些鼻子酸,眼眶灼热,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但今儿個是大喜的日子,千万不能哭。 连二爷吸了吸鼻子,用力咬紧牙关后,這才把手裡的答婚书放进了礼函裡。 与此同时,外头鞭炮齐鸣,苏家的聘礼已君纳入了连家的大门。 来送聘礼的一行人便被招呼着下去吃酒。 连二爷在席间听了半天好话,也跟着吃了两盏酒,不知怎的愈想哭了。俄顷他离了席,往摆满了聘礼的正院走去。 窦妈妈正领着人在清点东西,瞧见他来,赶忙笑着问道:“二爷這会怎么過来了?” 连二爷凑到她边上,低头往她手裡的礼单看了一眼,有些漫不经心地道:“随便逛逛,瞧瞧都送了什么来。” 窦妈妈哪知他的心事,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指了跟前的一物给他看:“您瞧,這是俪皮。” “俪皮?”连二爷愣了一下,俯下身子去细观,“俪皮是什么皮?” 窦妈妈笑着解释道:“這俪皮便是鹿皮,成对的,有配偶成双的好寓意。”說完顿了顿又道,“现如今聘礼裡能备上俪皮的已不多见了,像這般齐整完好的皮子,就更是少之又少,可见那未来姑爷是十分看重咱们家姑娘的。” 连二爷嗤之以鼻:“這都是他应该的!” 他伸手摸了一把鹿皮,光滑细腻,鹅绒般柔软,果然是好东西。 但他嘴上仍然只是道:“鹿皮而已嘛,满山满林子的鹿,有什么好湘的。” 他缩回手,背到身后,大摇大摆地往院子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念叨:“這個我见多了——這個咱们家到处都是——這個丑成猴了——”忽然,他话音一顿,“呀”了声往后连退好几步,捂着心口气急败坏地道:“這什么玩意儿,吓死我了!” 窦妈妈急匆匆赶到他身边,往前一看,是只笼子。 挺大的一只,是木头做的。 外头罩着一层红绸,流水般垂落下来,将個笼子笼得是严严实实。 除此之外,并沒有什么异样。 窦妈妈困惑地看向了连二爷。 连二爷心有余悸地不敢靠近去,只站在三步开外指着笼子道:“裡头有东西抓我!” 他方才走到笼子边上,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低头一看,现红绸翻飞,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从笼子裡探出来抓了一下他的脚背。 這可是簇新的鞋子! 阿九亲手给他做的! 世间无双,独一无二的鞋子! 他又惊又怕,干脆利落地怪起了苏彧:“我就知道苏家那杏沒有好心眼,這送的都是什么怪东西!” 窦妈妈一面听着他的话,一面上前去用手中礼单挑起了笼子外的红绸。 “喵呜” 红绸扬起,底下露出一只大猫来。 生得黄白相间,又胖又圆。 窦妈妈有些懵,這是猫? 還是活的? 她连忙翻阅起了手裡厚厚的礼单,可翻来翻去都沒瞧见有猫這一项。 她也沒听說過,有谁下聘還带送猫的。 窦妈妈茫然了:“看這笼子,看外头的绸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哪裡混进来的野猫呀” 這时,笼子裡的猫又叫唤了起来:“喵——喵喵——” 竟是沒有一点怕生的样子。 窦妈妈奇了,刚要上前去细看时,猛然听见身后的连二爷大叫道:“原来是它!” “它?”窦妈妈转头看了過去,“二爷认得這猫?” 连二爷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走到了笼子前,皱着眉头道:“它叫元宝。” 元宝“喵”了声,像是打招呼。 连二爷却满脸都是不高兴:“這么胖的猫,一点猫样也沒有,肯定又懒又馋,不知道送過来干什么。” 他在笼子前蹲了下来,一桩桩细数起了元宝干過的“坏事”:“上回吓着了我的鸟,上上回踩坏了我的花,還有老早吓着過我!” 窦妈妈在旁听着,心道這還有上回上上回,可见认得的时日不短了,不由愈纳闷起来。 她打量着元宝,思忖着问道:“二爷,這猫是不是苏姑爷的?” “不是他的還能是谁的。”连二爷放下笼子外罩着的红绸,用力将笼子给提了起来。 “二爷您這是” 连二爷提起笼子就走,头也不回地道:“我给阿九送去。” 他健步如飞地往木犀苑方向走去,一面走一面不忘埋怨笼子裡的元宝,又像同人說话似的,正色叮嘱它今后切记少吃些,再胖就要被人吃了。 元宝脖子上挂着個小的锦囊,闻言探长了爪子想抓他。 可一抓不着,二抓還不着,反倒是自己被颠得七荤八素,只好嘴裡“喵喵”乱叫一通。 到了木犀苑,若生正同连三爷家的堂妹和雀奴绿蕉几個在挑嫁衣料子。 连二爷提着螟门瞧见红彤彤的一片,立即明白過来,当下便急了。 谢谢水光潋滟的和氏璧,谢谢大家的打赏和票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