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7章 画像 作者:未知 直到天黑,周青峰也沒回来。 阿巴亥派人去城外伐木场工地问,得知周青峰为了提高工作效率,要求奴隶们三班倒。重体力劳动的普通奴隶一天干一班就休息,轻体力劳动的奴隶干部一天工作两班,以此解决管理人员严重不足的問題——代价就是食物消耗量翻倍的增加,但周青峰认为值得。 “我带你去城外找周小子吧。”阿巴亥有了从赫图阿拉派来的侍女和奴才,心裡底气油然增加。她的第一個念头居然是到周青峰面前去展示一番。只是這個念头突然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一跳——什么时候堂堂建州大妃竟然如此在意那個坏小子的看法了? 达尔汗受命来找周青峰,对這小子的一切都感兴趣。听到‘三班倒’,他就问這是什么意思? 阿巴亥喊来侍女给自己更换衣物,整体焕然一新后倒也恢复几分往日荣光。在库伦兵卒的‘护送’下,她领着达尔汗出城去找周青峰,路上就谈起了‘三班倒’制度。 “周小子怜悯那些奴才,让他们每干两個时辰就休息一個时辰,一天干够四個时辰就可以停下。可他又要工地上不间断有人干活,于是把所有奴隶分出三拨轮着来。连夜裡都不停下,点着火把干到天亮。” “一天总共才干四個时辰就可以歇着?”达尔汗觉着匪夷所思,“沒见過谁家主子让奴才干這么点活,从早干到晚的都是寻常。” 奴隶,奴隶,一天不干十几個钟头怎么叫奴隶?可周青峰却只让手下的奴隶干八小时就够了。阿巴亥对此冷哼道:“你是不晓得那小子多体恤手下的奴才,吃好喝好睡的也好。他說与其让一群沒精打采的奴隶磨洋工的干一整天,不如让他们精神抖擞的干四個时辰。” 达尔汗還是觉着无法接受,“不好好干活,用鞭子抽不就好了。還得让他们好吃好喝,這那裡是奴才?再则,哪有那么多吃喝?” 对,生产效率底下的时代,关键是沒有那么多食物来供养。奴隶制的根本就是让大部分底层进行低收益的劳动,换取少部分军队和高层的奢侈生活。 “周小子沒存粮。”阿巴亥解释道,“他打算练一支强兵,冬天到了就出去抢。他对练兵還挺擅长的,蛊惑人心的手段也多。至少现在那些奴才们都挺信服,愿意跟他干。” 从城裡出来就是头道松花江的河岸,隔着河岸能看到对面伐木场一片火光。阿巴亥一行人从渡口坐船過河,到了对岸就发现整個工地的场面大的惊人。 火把照耀下,首先看到是一排一排的奴隶正在列队走向一口大锅。列队奴隶两边還有几名手持皮鞭的奴隶在维持秩序。达尔汗靠近那口‘大锅’,才发现那是一口架在火上烧的大水缸,裡头好像煮着鱼肉,冒出的气味中夹杂浓浓的咸盐味道。 排队的奴隶每個人上前喝一大碗鱼汤。阿巴亥去问這事怎么回事?才知道這些奴隶都是白天干活表现优异之人,现在休息了就可以多喝一碗鱼汤。 达尔汗毫不客气的也索要了一碗鱼汤,喝了一口就惊讶的喊道:“真的有盐,這汤裡真的放了咸盐。而且還不少呢。這也是周小子弄得?他哪来那么多咸盐?” 中原王朝实行盐业专卖,靠盐税获取大量财富。北地的女真部落更是将食盐视作控制奴隶的重要手段,轻易不会拿出来,更不会大方的给奴隶吃。而周青峰在时空孤岛内发现技校的食堂也被拉了进来,裡头存了大量的精盐。 阿巴亥知道点内情,只当是周青峰的须弥芥子而沒有轻易开口。她继续去找周青峰,结果就在一個随意搭建的草棚子裡见到正在给几十号奴隶上课的周大爷。 草棚子,烂泥地,松油火把,完全幕天席地的场合,周青峰却好像置身世界级的新闻發佈会一样精神抖擞。他站在個土台子上,启动了‘电喇叭’,用极其热情洋溢的话语进行教育。 “喝水,一定要喝烧开的水。不要随意喝浑水脏水,哪怕是有些看起来很干净的水,裡头也可能有毒。随便乱喝水的后果就是拉肚子,拉肚子会把人折腾死的。从今天开始,我們有专门烧开水的人,所以你们都要喝开水了。谁不喝开水,我就抽他,把他赶走。” “以后禁止随地大小便,就是說你们屙屎拉尿都给我到茅厕裡去。你们這些坏毛病恶心人不說,還到处传染疾病。听懂了沒有?有屎尿不能随便拉,要到专门的茅厕去。被我发现乱拉乱屙,第一次抽鞭子,第二次被赶走。你们就回城裡去受苦吧。” “你们還要记住自己所属的队伍,几连几排几班的,都要给我记清楚了。以后出行不能随便乱跑,要排队,要和同班的人一起行动,要服从首长我的命令。” “我們今天就讲這三点。来,复习一下。谁能重复我刚刚說的话,首长我有奖励啊。我给他糖水喝,香甜香甜的糖水啊,想要的举手。” 周青峰的‘电喇叭’声如雷鸣,整個工地的人想听不到都不行。阿巴亥等人赶過来,随行的侍女下意识就要去通报。可阿巴亥却拦住道:“别去,這個主子的脾气古怪。你打扰他上课,他会发火的。” 达尔汗也跟着說道:“不用去通报,我們听一听周小子到底在干嘛?” 台上的周青峰连问三遍,底下连個放屁的都沒有。沒奈何他只能朝预先准备好的‘托’使眼色,好一会才有一支手畏畏缩缩的伸出来。 “好,有個同学举手了,快上来回答吧。”周青峰把举手的奴隶拉上土台,還让对方朝着‘电喇叭’說话。上台的奴隶何时经历過這等阵仗?被吓的都要哭了,结结巴巴的复述周青峰刚刚讲的三点,结果只讲了不能随便屙屎拉尿,其他两点就忘记了。 “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金哥儿。” “好,這位金戈同学虽然只讲了一点,可他很勇敢。我很喜歡這样勇敢的同学。来,所有人给他個鼓励一下,喝一口糖水吧。”台上的周青峰啪啪啪的拍巴掌,底下的奴隶们也跟着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金戈是哭着喝完周青峰端過来的糖水。等金戈一走,周青峰又开始大喊问道:“還有谁?還有谁记得我刚刚讲的三点?只要勇敢的站出来给大家复述一遍,首长我就有奖励。” 周青峰在台上喊了半天,总算又蛊惑到一些胆子大些的奴隶。這些奴隶往往年岁都不大,又贪吃,对于周青峰的戒心比较小才敢举手。而這些人无论回答状况如何,只要上台都有糖水喝。而他花了一個钟头,就为了反复宣传自己开头說的三点。 喝开水。 不要随地大小便。 集体行动。 为了强化這三点,周青峰可谓是费尽全身力气,使出浑身解数。效果么......,他一喊解散,台下的奴隶又一哄而散。 阿巴亥趁着下课才上前找周青峰问道:“你在教什么?好像也沒什么用。” “你不懂。”周青峰抓起自己的水杯润润喉,“教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沒指望這些奴隶上一节课就变得听话。我会给他们制定严格的纪律,然他们习惯過我给他们规划的生活。” 阿巴亥最讨厌周青峰說‘你不懂’三個字了,每次听到這三個字,就能看到周青峰一脸优越感的微笑。她又问道:“你刚刚让奴才喊你什么首长?你不是山羊贝子么?” 周青峰当即暴怒,“阿巴亥,你故意的是不是?再乱喊,我就把你睡了!” 明知道周青峰极其讨厌這個称呼,可阿巴亥就是要喊。她還故意把自己身后的侍女和奴才喊上来,连达尔汗都不例外。她就是要向周青峰使小性子,哪怕事后会受罚也要如此。 达尔汗尴尬的要死,可他见到周青峰却不敢再一口一個‘周小子’,而是把他当主子对待,跪地磕头了。周青峰避开不受他的礼,說道:“我不是你的主子,别跪我。” “您已经是额赫库伦的贝子爷,還是大汗都看重的人,也是达尔汗的主子了。”达尔汗還是执意要跪,起来后弓腰說道:“大汗原本想請您回去,只是褚英贝勒那边不答应。大汗又让我带了個画师過来,說是要给贝子爷画像,要亲眼见见。” 达尔汗說的客气,话语中半真半假。 “给我画像?”周青峰的想法一贯清奇,他很来劲的說道:“好啊,好啊,给我画像真是太好了。画师在哪裡?” 画师是個年轻人,见到周青峰照例跪下。周青峰问他要如何画,他便回答要画一张端坐半身像。 “半身像?”周青峰想到的是满清皇帝那些丑不拉几,毫无威严,更加无趣的半身画像。他当即摇头道:“不行,不行,不能给我画這种。你得给我画個好看的。” 画师面色不解,只见周青峰跑去把自己的傀儡山羊骑了過来。他在众人面前摆了個‘前蹄跃起,后蹄蹬地,一手握缰,一手挥扬’的姿势。 “看见沒有?就画我這個样子。”周青峰這個‘骑羊跃蹄,挥斥方遒’的姿势沒办法长期维持,可他還有进一步的要求,“你别画我的羊啊,你把這匹羊想象成一匹马。对了,我還需要一件红色的披风。披风你会画嗎?一定要把我画的好看点,画丑了可就砍你的头。” 连画個画都能搞出這般不同,周青峰实在能折腾。对于他這等特别的要求,达尔汗和阿巴亥都双双错愕,画师更是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