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
一旁的何玉雯始终关注着他们,到這儿,咬住嘴唇,暗自跺了跺脚,离开,去洗手间补了個妆,再回来,那种将嫉妒和不甘写在脸上的表情已然不见,恢复如初。
她走到烧烤架旁,找了一圈,发现已经沒有烤熟的鸡翅,对梁筱和陈薇說:“梁老师,不好意思,我昨天刚做了美甲,不太方便,能帮我烤一串嗎?”
陈薇:“……”
wtf?
她拿她们当什么了……
陈薇平常话虽也不多,可性格嫉恶如仇,有什么看不惯的就要讲出来,“你……”
才蹦出一個字,就让梁筱给拉住了,对着她摇了摇头,而后问何玉雯:“一串就够了?”
“够了够了,麻烦你了,梁老师。”
小跑着回到自己的位置,又将手递给身边人撒娇道:“刚才蹭了一下,钻都快掉了。”
男人心疼得吹了吹:“我們宝宝的手這么美,就该供着,哪是能干活的。”
“……”
想說的话被阻止,心裡越来越窝火,陈薇拿放东西的时候故意弄的很大声,還是觉得咽不下這口气,跟梁筱交耳,“你刚才拉着我干什么,就该给她点颜色瞧瞧,還我們宝宝,呕~,肉麻死了,真当自己是公主。”
“我是想着大家都是同事,如果吵起来多尴尬啊。”
陈薇沉吟片刻,觉得也对,好好的团建如果以争吵收场,星期一绝对会在学校传开,对她往后在职位上的晋升也不是很有利。
“筱筱,還是你顾全大局。”
她跟梁筱混熟了,连称呼都亲切起来。
两人秉持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理念,开始将剩下的鸡翅放在烤架上,刷上油,拿扇子在风口扇了扇,烧烤碳“兹拉”一声冒出猩红的火焰。
這個时候,陆承昀才下了车,走過来。
十五分钟前,他接到一個电话,是方杨打来的,终测有個环节出了点小問題,這個项目又是他全程在跟进,平时都是他和参与工作的关键岗位人员在对接,简单交代了两句,确保无误,才挂了电话。
再坐到位置上,看到眼前這一幕,不禁蹙起了眉。
一整個下午,好像除了前半段時間,后期几乎都是梁筱一人在烤,她不停地给鸡翅,金针菇,土豆翻着面,飘起的烟雾呛得她忍不住捂住了嘴,转身咳了起来。
陆承昀见状起身,這個时候,梁筱突然尖叫一声。
“怎么了?”看见她捏着食指,迅速上前检查伤势。
“被小刀划了一下。”
“毛毛躁躁的。”
大少爷语气颇为不耐烦,手上动作却极轻,温柔地仿佛生怕梁筱一碰就破,从早先就准备好的医药箱裡拿出创口贴,处理了伤口。
的亏梁筱考虑周到,想着户外活动肯定会有人小磕小碰,临走前特意从家裡带来了医药箱。
被人就這么握着,梁筱一时忘记了抽回手。
在她印象中,陆承昀不太会照顾人。上大学那会儿,每個学期期末都有体育测试,梁筱从小身体素质差,八百米经常跑了一半就跑不动了。
为了能拿奖学金,不挂科,她只要沒课就去练习,時間久了,约会的地点都变成了操场。
操场旁就是篮球场,陆承昀当年担任学生会的会长,几乎每個年级都有他认识的人。看见他在這儿陪女朋友,有人捧着球過来,笑着问:“打球去不?”
“不去!”
午后的烈日晒得他意兴索然。
“看那么紧干什么?”男生瞧了一眼快到终点,却弯下腰扶着腿喘气的梁筱,“就這一会儿晕不了。”
估计也是早就等得嫌烦,再加上身边有人怂恿,陆承昀直接過去将人扛在了肩上,带到了终点线。
梁筱在一阵阵起哄声中忘记了反抗,被放下后,才怒气冲冲问:“你干什么?”
“真是有够蠢的。”
陆承昀打量着她的细胳膊细腿,嫌弃中带着丝丝宠溺。
……
回忆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来,那崩腾的气势压迫的人喘不過气。梁筱将情绪全部写在脸上,心理活动被陆承昀看了個底朝天,他玩味笑:“怎么,后悔跟我分手了?”
“……”
赶紧将手挣脱开来。
她知道在国外留学不比国内,很难找到正宗的中餐,陆承昀又是异常挑剔的少爷,這几年不管从饮食起居哪点必然对他来說影响不小,人变得温柔稳重也很正常。
想站得离他远一些,被握着的手却怎么拽也拽不回来,只听他冷哼一声,露出不屑的表情,示意在不远处的那对情侣,男人正许下豪言壮志:“這车也就几百来万,你知道柯尼塞格嗎……”
“你想让我输给那种人?”
梁筱:“……”
团建到六点结束,還了烧烤架等工具,清理干净现场,除了梁筱和陈薇坐陆承昀的车回去,其他人各自怎么来的,怎么回。
送完陈薇后,陆承昀又再次调转车头,往梁筱家所在的方向驶去。
忙了一天,有些累了,梁筱坐上车,一句话都未說,直到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才坐直了身体。
又是晚下班堵车高峰期,蜿蜒的高架宛如一條巨龙盘旋在空际,陆承昀单手架着方向盘,打开车窗,微风拂面,他咬了根烟,用打火机点着后,侧過头睨着梁筱。
刻意放慢动作,向着车门那边侧身,明显是不想让身边的人知道這电话是谁打来的,支支吾吾地嗯了几声,到实在无法隐瞒之时,才不满地喊了一句:“妈,你来之前怎么不提前跟我說一声?”
陆承昀微蹙的眉头松开后又再次拧紧。
四年前,他们谈恋爱那会儿,梁筱就不太爱說家裡的事,除了那個总会闯祸的弟弟,陆承昀连她父母的面都沒见過。
那個时候,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梁筱一直沒有松口說跟他一起出国留学,就那么拖着,沒說分手,却也丝毫沒有要规划俩人未来的意思。
陆承昀心裡沒底,提出见一见梁筱的父母。从来沒为什么事烦心過的大少爷头一次遇到這种难题,暴躁地想,要不直接先见了家长,扯個证去。
扯完证谁還管她愿不愿意,這辈子就跑不掉了,沒想到竟然给拒绝了……
“行行行,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堵车,马上就到。”
梁筱头疼地挂了电话。
结束后,她尴尬地摸着后脑勺,对陆承昀說:“是我妈打来的。”
陆承昀正看着窗外,听她解释,掐灭了手裡的烟,挑了挑眉,似真似假的笑:”這是我能知道的事?”
梁筱:“……”
真是记仇
她不就是怕那“豪迈”的母亲在电话裡就能各种脏话脱口而出,所以才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回避他的選擇嘛。
怕大少爷一個不爽,又出言讽刺,梁筱選擇闭嘴,直到车子开到小区门口,都沒再吭声。
還是值夜班的保安大爷,看到熟悉的车辆,在他们停在入口处时,走上前:“梁老师,男朋友又送你回来啊?”
“赵叔,他不是我……”
“嗯,周末我們出去烧烤。”
梁筱:“……”
保安大爷笑了笑:“哟,瞧這小两口恩爱的。”
又告诉她:“梁老师,你母亲来了,我們小区有规定陌生人和车辆进小区要登记,登记完我让她在裡面等着了,天气冷,站在外面吹风容易着凉。”
“谢谢您,赵叔。”
“客气什么。”他憨憨地笑,“结婚的时候不要忘了請我吃喜糖就行了。”
“……”梁筱只能话赶话回,“一定。”
大门栏杆缓缓上升,车子以每小时十公裡的速度前进,快到楼底下,梁筱老远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梁母。
她拎着包,即使在玻璃门旁冻得直哆嗦,也不愿意进裡面等,這架势梁筱一猜就知道铁定是来找她算账了。
让陆承昀将车停在路边,推门出来,還沒来得及关门,人已经上前,啪”的一巴掌甩了過来。
梁筱被打懵了,刚熄好火,正准备拔车钥匙的陆承昀手也顿在那儿。
等她想再打第二次,才回過神,上前将人护在了怀裡。
“阿姨……”
梁母不悦:“這是我們家的家事,還轮不到你来插手。”
這個时候,梁筱自嘲般开口:“那我总行了吧?說說看,我又哪儿惹着您了?”
“你让你弟给你写欠條了?”
梁母沒跟她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梁筱靠在陆承昀怀裡如宣布死刑般闭上了眼。
挨打后的那一秒。脑海裡思绪万千,可有一点是清醒的,這次发难肯定又是和梁晨有关。
其实自打让梁晨写完那张欠條之后,他就老实了许多。梁筱有主动找他了解過近况,知道他找了個送快递的活,虽然又苦又累,可是赚的不少。
梁筱想着他也二十岁了,沒有文凭,沒有家世背景,如果還不肯吃苦,那以后恐怕连他自己都养活不了,于是狠狠心說道:“梁晨,那钱你是欠的别人的,一天都不能拖,到時間打我账上或者微信转给我,知道嗎?”
“知道了,姐。”
回话的时候,他正在烈日裡搬运箱子,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前半個月他還能老老实实赚钱,存钱。后面又原形毕露,眼看着快到還款的日子,又怕不能准时将钱打到姐姐账上,他只得再次去求梁母,连带着欠條的事情也說了。
梁母看着眼前自家闺女,那神情如同不是自己生的:“你让你弟写欠條,我养了你二十多年怎么算,难道你還要一一還清不成?還有……”
她打量着陆承昀,那一身任谁看了都知道身价不菲,语气鄙夷:“你就算出去卖也不止這個价,這点钱他都能跟你算的這么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