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按了两下喇叭。
急匆匆行走的两個人這才回了头,发现在教学楼边停着一辆醒目的黑色路虎。
车牌号也是熟悉的五位数字
走過去,驾驶座位上的人探出头问:“梁老师,這是去哪儿?”
语气拽拽的,哪裡像是诚心问人問題。
梁筱对這個莫名消失,又莫名出现的男人充满戒备:“有事。”
陆承昀:“……”
看两人就這么僵持着,高斯提了提眼镜框,赶紧解释:“我們要去趟警局。”
高斯在n大读博,t大有很多他的同学以及校友,现分布在学校的各個岗位。正巧是周末,有個老同学辞去了现有的工作,准备回老家,吃完饭,一群人借着重返校园的名号,在t大逛了一圈,本来都准备离开,高斯突然說:“我們去看看小师妹吧,今天是周末也不知道她在不在学校。”
同行人笑他:“高斯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平时瞧着你那张嘴那么能說,夸女生的话信手拈来,怎么想见梁老师一面還得找各种理由?平常沒事的时候,你就不能直接過来,对人姑娘說,我是特地来看你的?”
众人哈哈大笑
天不热,他却被打趣出一身汗来,擦了擦额头:“主要我能感觉到小师妹对我并沒有意思。”
从她上一個交往的对象就能看出她并不喜歡自己這种酸唧唧的文艺青年气质。
朋友继续怂恿:“這不也单着嘛,烈女怕缠郎,你多在她面前示示好,說不定還有机会。”
高斯觉得這话也对,点点头,鼓起勇气走到了电气信息学院的教学楼楼底下,拉着一位学生问辅导员办公室在几层,本来就是碰碰运气,沒想到梁筱真的在。
她是被紧急叫回学校的
周末,不用上班,可以睡個懒觉,醒来洗漱好,梁筱计划去趟超市,刚拿上钥匙,警察局打电话给她:“你好,請问是赵鹏的辅导员嗎?”
”我是我是。”
那一秒,她就猜出這個总爱闯祸的学生這次闹大事了,赶紧一边穿鞋一边說:“他出什么事了嗎?”
“是這样……”
梁筱趁着去学校拿身份证的這会儿功夫,听警察把话讲完,一路小跑到办公室,挂电话前,承诺会尽快赶到。
怕耽误時間,正想要打车,碰到了高斯,跟他說明情况,高斯說自己开车来的,车就停在对面商场的停车场裡,要送她過去,因为此事关系着学生今后的前途問題,梁筱沒有扭捏作态,直接跟着他往楼下走。
沒想到刚下楼就遇见了陆承昀。
高斯将事情的经過大概跟他說了一遍:“小师妹的一個学生昨晚去網吧通宵,中途跟人起了冲突,双方打架进了警察局,我們正准备赶過去。”
听到“小师妹”三個字,陆承昀蹙了蹙眉,不過還是說:“上我车吧。”
“也行。”
梁筱现在只关心出事的学生,哪還有闲情逸致管其他事。
不過她记着這位少爷好像不喜歡别人把他当作司机,正准备走向副驾驶,高斯先她一步坐了进去。
梁筱:“……”
正好也有理由不用坐前排了,她高高兴兴拉开了车门。
一路上,陆承昀只专心开车,对比之下,坐在副驾上的高斯话就显得多了许多,他转過头,问梁筱:“小师妹,你的脸怎么了?”
梁母打的那巴掌让梁筱隔天一去学校就成了学生和同事私底下争相讨论的话题,之后掌印是消去了,只是梁母用力之大,竟在梁筱脸上留下了指甲划痕,一周過去,還沒好全,最后结了一條细细的痂。
如若不是位置靠着耳朵那儿,可能就要破相了。
“我妈打的。”
梁筱毫不避讳。
高斯一愣,随后不知道是安慰她,還是真這么觉得,說道:“你妈生了你這么個漂亮又文静的女儿,竟然還不满足,如果我以后有這样的闺女……”
“吱~”
突然紧急刹车,高斯话說一半,身体极速前倾,向挡风玻璃方向撞去,等车身停稳,才扶住座椅,只是眼镜掉了,弯下腰,寻找。
找到戴好,才又问:“我刚說到哪儿了?”
梁筱向始作俑者投去目光。
他却轻飘飘地来了句:“不好意思,前面车突然减速,我沒注意。”
“沒关系,沒关系。”高斯摆了摆手。
陆承昀這才看着梁筱,嘴角闪现出一丝不经意的笑。
约莫半個小时,就到了警察局。找了個位置,停好车,三人往警局大门走去,高斯走得急,梁筱故意落后,待陆承昀跟上,小声在他身边问:“你刚才是故意的嗎?”
“你說呢?”
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已经让梁筱明白自己猜对了,生气道:“你怎么能這样,拿人当猴耍?”
“我怎么了?沒把他甩出去就不错了。”
梁筱又无奈问:“他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陆承昀惜字如金:“话太多。”
梁筱:“……”
沒時間纠结這些小事,进了警局大门,道明来意,由专门人员带着梁筱进去领人。
赵鹏正在会议室裡,推开门,警察对裡面的人說:“赵鹏,你们辅导员来接你了。”
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人似乎定在了那儿。
梁筱上前推了推他:“走了。”
才站起来,跟在梁筱身后来到了大厅。
“回去后好好读书,不要再聚众闹事了,知道嗎?”
临走之前,警察還不忘提醒。
赵鹏点点头。
梁筱紧跟着上前握手:“给你们添麻烦了。
……
三言两语中,警察局裡的工作人员也了解到赵鹏的家庭情况。他母亲早逝,由父亲一手带大,家裡经济状况不是太好,所幸這孩子聪明,是村裡唯一的大学生,考上了名校。
只是刚来大城市,如万花筒般的世界迷乱了双眼,梁筱相信他一定能抵御诱惑,真正定下心来,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该走哪條路。
此事对赵鹏的打击也显而易见,走出警察局,他突然坐在台阶上不肯走了,梁筱见状,陪他一起坐在地上,說:“不要太自责,老师不准备批评你,這件事情我也了解了全過程,是那伙人先动的手,虽說打架不太好,但你属于自卫。”
“老师,我只是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
他垂着头,提不起劲来。
梁筱還想劝說,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這时,陆承昀走過去帮她解围:“多大点事,男人谁還沒打過架,记住教训就好了。”
赵鹏還是很沮丧:“师哥,你家境好,跟我們农村出来的孩子不一样。好像我們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不能出错,错了就是对不起家裡辛苦的付出,可是我們也是人啊。”
梁筱震惊,回想自己以往对赵鹏說過的话,何尝不是在无形中给他拴上一道道的枷锁呢。
“老师想跟你……”
正准备给他道歉,高斯拍拍赵鹏的肩:“小伙子,听沒听說過一句话,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這就告诉我們,对于与我們不相干的人来說,他们只看结果,所以你只要把台上的那一分钟演好了,谁管你之前的十年走了多少弯路?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咱不說给父母祖辈脸上增光添彩,最起码不能混的太丢人是不是。”
赵鹏听完他的话,郑重点了点头。
似乎被现实的一巴掌给打醒了,回去的路上,赵鹏跟梁筱保证:“老师,我以后绝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梁筱为了活跃气氛,故意逗他:“难道你說這话之前還有過要惹事的打算?”
“您怎么也拿我寻开心?”
他挠了挠头。
“行了,事情過去就過去了。”
……
因为要送赵鹏和高斯回学校,陆承昀先将车开到了t大校门口。下车后,梁筱降下车窗,探出身与外面的人說:“师兄,今天谢谢你。”
“小师妹,客气什么,下次有空一起吃饭。”
“好的,我請客。”
……
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进入校门,她才坐正了身体。
车又缓慢行驶,开到梁筱家门口,下车后,犹豫片刻,梁筱询问:“要上去坐坐嗎?”
仍记得上次沒請他上楼,有人略显讽刺又高傲的表情,少爷自然是不能得罪的。
“今天就不用了,我還有事。”
陆承昀只看了梁筱一眼就收回目光,踩着油门,加速离开。
站在路边的梁筱,一时之间不知是走還是留,被陆承昀前后态度的转变弄得措手不及。
而跟着那辆黑色路虎一起消失后,陆承昀在中途调转方向,直奔了周泽宇朋友开的酒吧。
当周泽宇匆忙赶到时,他正一個人坐在吧台上喝酒。
“一杯威士忌。”
调酒师是老面孔了,问:“今天加冰嗎?”
“加吧。”
周泽宇在陆承昀身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眼睛盯着前方却不知在想着什么。
今天是星期六,他正在家睡懒觉呢,觉醒后有朋友告诉他在学校看见了身边這位少爷。
当时他還笑,心想装作一脸不在乎的样子,還不是得亲自過去找人?
思考着要不要下次见面的时候拿這件事嘲笑他,阿威打电话過来:“泽宇,今天一起喝酒嗎,你朋友也在,大家聚一聚?”
“他一個人?”
“嗯。”
联想到方城說的他和一男一女坐车离开了学校,周泽宇觉得事态不对,一刻沒耽误赶了過来。
昏黄的吊灯下
陆承昀双臂慵懒地撑在吧台上,食指轻扣桌面,调酒师回头:“续杯嗎?”
“嗯。”
“還不加冰?”
调酒师有些吃惊。
威士忌纯饮最为浓郁,深受许多专业人士的推崇,但陆承昀每次来都只是小酌,加了冰后能极大程度降低酒精的刺激感。
有点异常……
“你到底怎么了?”
难得周泽宇也不吊儿郎当了,严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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