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過了会儿,手机铃声再次响起,這次不是短信,直接换成了来电。
犹豫到底要不要接,一时给耽搁了,最后声音在卧室内戛然而止。梁筱坐在黑暗中思考片刻,终是磨磨蹭蹭移着身子過去,拿起手机打了回去,嘟嘟声后,轻喏道:“喂?”
“为什么不接电话?”
陆承昀开门见山问。
梁筱支支吾吾,撒了個谎:“我……我快睡着了,所以就沒听见。”
“真沒听见?”
对面的人不相信。
“真……真的。”
回复完,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擅长撒谎,结巴的语速早就暴露了一切。
陆承昀哂笑:“所以撩完就想跑?”
梁筱:“……”
长久的沉默,让对面的人知道,他的女朋友此刻一定红着脸坐在那儿,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回答他的话。陆承昀决心不再逗她,咳嗽一声,正了正色:“准备什么时候睡?”
“過一会儿就睡的。”
“這么早?”
抬起手臂看了下時間,才十点多钟,他忙的时候,看文件都要看到凌晨一点。
“嗯”梁筱侧卧在床上,躲进被窝裡回他,“自从开始工作后,除了特殊情况,我基本都是十一点前入睡。”
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仿若潺潺的小溪,静静地流淌在地板上,让此刻漆黑的房间裡多了丝光亮,同时又衬托得周围更加静谧。
温馨到好像产生了幻觉,陆承昀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這一边在回她的电话。
他随性地扯下领带,又去解开袖扣,捋到肘关节,明明一系列动作潇洒极了,腰杆却仍旧挺得笔直,漫不经心中却处处透着股矜骄的气质,正是梁筱所迷恋的。
即使不說话,梁筱也不想挂断這则电话,单单只听见他平稳匀速的呼吸,就让人觉得心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距离十一点越来越近,察觉到這边异样,陆承昀挑了挑眉:“還不睡?”
“嗯。”
“难道想让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梁筱:“……”
什么跟什么,他以为她是十岁小女孩嘛。
本准备說:“谁想听。”
转念一想,這位少爷估计十几岁的时候就比同龄段小孩要早熟,拽拽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讲睡前故事会是什么样?
梁筱玩心大起:“好啊?”
陆承昀:“……”
有些为难:“真想听?”
“嗯。”
“那好。”他清了清嗓子,“从前有位美丽的姑娘,叫白雪公主……”
当他說出”从前”两個字时,梁筱便捂着肚子开始笑,到這儿,终于忍不住了,肆无忌惮在床上打起了滚:“哈哈哈哈哈哈……”
“笑我是吧?”
对面的人语气听着丝毫不觉是出糗,反而有种暗暗找她算账的意思,果真,“回头看我怎么治你?”
陆承昀咬重了后面两個字,梁筱怎会不明白他的话中话,知道又被他给占了上风,快速說道:“我要睡觉了。”
就匆匆挂了电话。
随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握着手机,在黑暗中,脸颊滚烫。
几分钟后,陆承昀的短信又来,這次不再是能让人心脏砰砰跳动的情话,只有一句:晚安,早点睡。
像定心丸,沒多久,梁筱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
神清气爽
穿好衣服,拿上煮好的早餐,赶去学校。昨天的事在电话裡一句两句也沒說清,陈薇中午去吃饭的路上,便拉着梁筱想仔细询问事情的经過。
“筱筱,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她挽着梁筱,撒娇。
梁筱无奈:“你就這么想知道?”
路上频频有学生经過,要不是她们长得跟学生沒什么差别,大概被院长知道又得喊過去训话,說是老师沒有老师的样子。
“如果是你,你不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梁筱提醒她,“别去惹那些会记仇的人,不然有的你好果子吃。”
陈薇不以为意:“她還能吃了我不成。”
梁筱摇了摇头:“果然被保护得太好,不懂人心的险恶。”
“真不跟我說?”
“不跟。”
“可是我想知道。”
“事情過去就過去了,赶紧翻篇。”
“那好吧。”
陈薇觉得扫兴。
俩人肩并肩继续往食堂走……
一個星期后,房施雨的车从修理厂被送回来。崭新的车前灯仿佛像刚出场的一样,与事故发生前沒有任何差别,這事才算真正了结。
本来关系也就一般,這個小插曲倒也沒有给两方的生活带来什么改变,仍旧按部就班地過着每一天。
有日,梁筱从教学楼回办公室,刚坐下,发现手机有未接来电,打开一看竟然是梁母打来的。
梁筱皱了皱眉,心想不会是又来要钱吧?
梁晨凑够了首付,在老家买了房子,但是他和女朋友都出来工作了。前段時間梁筱還請他们吃了顿饭,话裡话外提醒他们,父母年纪大了,不要总想着啃老,得自己存点钱,有了积蓄,遇到困难的时候,才能周转,度過难关。
虽然梁晨是满口答应,可是梁筱還是不太相信他。
“喂,妈,什么事?”
她一边打开电脑,一边问。
“哦,我就打個电话问问你的情况。“
今天的梁母有些异常,头次沒有语气刚硬,命令梁筱去做什么事,而是破天荒关心起女儿的生活来。
“我挺好的,你找我……?”
梁筱放下手中的事,轻声问道。
“沒……沒,我就问问,就问问。”
梁筱迟疑:“您最近身体還好嗎?”
也不怪她這样,主要是太奇怪了。二十多年都沒见她给自己打過一個电话,梁筱先是觉得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后又开始往其他方面想,是不是母亲最近身体出了什么状况,還是不小的問題,所以人才会這样。
“沒有,我好好的,等着你给我养老呢。”
這才是王友梅嘛,重男轻女,偏爱小儿子,时时刻刻把钱挂在嘴边,恨不得能从她身上搜刮一点是一点。
“你放心吧。”梁筱继续移动鼠标,眼睛看着电脑屏幕,“我就是不吃不喝,也会省下钱给你养老。”
“最好记住你今天說的话。”
听女儿跟自己顶嘴,今天梁母非但沒发火,反而松了口气,“挂了挂了,我正准备去打牌呢。”
“好。”
……
通话结束,看着老伴收起手机,梁父才紧张地走上前,问:“沒听见吧?”
“沒有。”
“那你刚才怎么說电话接了?”
梁母也正不耐烦着:“管她呢,只要沒听见就好,她那性子我還不了解,一有什么就写在脸上,還沒到能瞒過我的地步,你就放心喝你的酒去。”
“那就好那就好。”
继续哼着小调,走到电视机前,咪一口酒,跟着屏幕上的戏曲摇起了脑袋。
又過了几天,一個周五,陈薇因为有事請了半天假,结束早半天工作的梁筱只能跟院裡另外一位女同事去食堂吃饭。
女同事比梁筱大许多,已经结婚生子,儿子都上幼儿园了。最近班裡有個同学闹离家出走,這個年纪的女人话题都是围绕着孩子,吃饭时跟梁筱說:“现在孩子不得了,懂得比我們那個时候多多了,所以父母還是尽量能不离婚就不离婚,对孩子造成的负面影响太大了。我听說就是因为他母亲去世了,父亲又只对跟后母生的小弟弟好,才這样的。造孽哦,這個父亲也是沒人性……”
话說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她又开始抱歉:“梁老师,不好意思啊,我不该对你說這些。”
梁筱:“?”
但是她不善和关系一般的同事深探许多關於生活上的话题,也沒问她为什么觉得抱歉,只是摇了摇头:“沒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
对方煞有介事的模样着实让梁筱有些摸不着头脑。
隐约觉得哪裡不对劲,却在這個时候,收到了陆承昀的微信消息,问她今天是否准时下班,突发急事,可能不能来接她去公司了。
上個周末,两人窝在家裡看电视,梁筱突发奇想,问陆承昀:“你怎么沒有秘书?”
彼时,陆承昀正在观看球赛,想都沒想:“有啊,周泽宇。”
梁筱:“……”
严肃說:“我跟你說正经的呢,是那种……就那种。”
“那什么?”
知道她想表达什么,陆承昀拍了拍自己的腿,让梁筱坐上去,然后捎带不正经得问,“你是想给我当秘书嗎?”
梁筱啐他:“谁要给你当秘书?”
陆承昀依旧自說自话,挑了挑梁筱的下巴,笑着:“你来给我当秘书,我给你开個好价钱,想要多少你定。”
“开你個大头鬼。”
梁筱抗议道。
虽是玩笑,后来還真有用得上梁筱的地方。
鼎盛与外国一家公司的合作书需要由中译音,准备两個版本。公司其实是有专业人员做這個的,但是陆承昀想到梁筱上学时英语就特别好,就问她要不要试试,回头择优录取,她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本来陆承昀下了班准备接梁筱去公司的,临时有事,就给梁筱发了條信息,梁筱赶紧回:“你先去忙,我坐车可以去的。”
再然后,就忘记了本来要问女同事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