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一分钟前,她已察觉有人在敲门,只是浴缸内洗澡水的温度泡得她筋骨松软,整個人舒服到昏昏欲睡。還沒来得及睁开眼,人就已经闯了进来,梁筱下意识尖叫,然后瞬间清醒,结结巴巴红着脸问:“你,你进来干什么?”
害怕走光,身子又往水裡埋了埋,只冒出头。乌黑的长发被盘在脑后,精致的鹅蛋脸上未施粉黛,眼波流转,红彤彤的小嘴像樱桃般,让整张脸生动极了。
陆承昀看见她這般生龙活虎,才放下心来,无奈解释道:“手机响了。”
“哦。”
梁筱起身准备去拿,這才想起自己沒穿衣服,坐在浴缸裡,可怜兮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见状,陆承昀走過去,刚想按键,放在她耳朵边,就在這個时候,铃声戛然而止,梁筱注视着屏幕上熟悉的号码,沉默片刻,又說:“算了,等会儿再打過去吧。”
“为什么等会儿打過去?”
陆承昀俯着身,右手支撑在浴缸上,直视她的双眼,询问。
他能感觉到梁筱似乎有心事。
“不方便接。”
眼神闪躲,回避問題。
“真的?”
“嗯。”
陆承昀不再追问,而是转移话锋,突然又說:“還洗嗎,我刚才以为你在裡面差点晕過去。”
“不了。”梁筱摇摇头,抬起下巴,又看着他,仍旧抱着胸部,缩在浴缸的角落裡,那无辜的眼神似乎在說,你不出去,我怎么穿衣服?
“想好了?”
陆承昀装作沒看懂她的意思,兀自又问,似笑非笑。
梁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慌着神,陆承昀已经从水裡将她捞出来,单手搂着腰,抱出了浴缸。
梁筱個子不算高,体重又偏瘦,這個动作对陆承昀来說,简直轻而易举,只是怀裡的人被吓傻了,羞到踢腿挣扎:“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身上的水渍将男人的衬衫,西裤全都浸湿,通身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仿佛奶油般,让人恨不得能咬上一口。
只不過下一秒就被裹上了浴巾,抱出了浴室。
放在沙发上,梁筱低下头,只看着脚。她脸皮薄,大概是觉得难为情,也不知道陆承昀去哪儿了,不敢看他,终于等得有些不耐烦,刚准备抬头张望,冰凉的可乐易拉罐贴在她的脸颊上,梁筱欣喜问:“我可以喝?”
“嗯。”
泡了会儿澡,身上的热气還沒散去,這個时候如果喝点冰凉的饮料,那可真是太爽了。只是她现在還在感冒阶段,梁筱不确定陆承昀会同意,所以才這么问。
得到允许,赶忙拉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才觉得脸上的红晕散去,看着屏幕上无聊的球赛,将脑袋靠在了陆承昀肩上。
男人顺势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有心事?”
“沒有。”
挑了挑眉,也沒再追问,只是說:“你父母哪天有時間?”
梁筱倏地一下坐起来,警惕道:“问這個干什么?”
“商量结婚的事啊。”
陆承昀被她防备的眼神给气笑了。
其实以他的家境和年纪,大可以再玩個几年,不必這么早结婚。但是他沒有要换对象的打算,也不排斥婚姻,跟梁筱完全可以将個人大事提上日程,毕竟不久前他才跟梁筱承诺過,要给她一個家。
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可是……”
“可是什么?”
陆承昀继续追问。
现在的問題不是他不想结婚,是梁筱犹豫了。
“可是……”梁筱将這段時間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失落道,“我可能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也许她真的是抱养来的,那就意味着她的亲生父母還是個未知数。他们可能连梁父梁母都不如,犯過事,盗過窃,甚至曾经坐過牢。
陆承昀疑惑:“要跟我结婚的人是你,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還有……”他敲了敲梁筱的额头,有些无语,“你确定不先去问问你父母,而是在這儿胡思乱想?”
“你也觉得我是胡思乱想?”
梁筱想从他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一着急,什么都顾不上,就那样裹着浴巾,往陆承昀身边凑了凑。
“嗯,你想听为什么?”
“想听。”
梁筱迫切想听他的分析,全然沒发现男人眼神之中逐渐染上的欲望,等反应過来,往后倒退。手臂一扯,掖在胸口处的浴巾却滑了下来,刚准备拉住,陆承昀吻上了她的唇。
又迫使梁筱环住他的脖子
客厅裡,温度好似在上升,暧昧的,激烈的……
梁筱头晕目眩,感觉到温热的气体划過她的唇角,脖颈,直至胸部……
气息起伏不平,轻喘难抑。這时,一道铃声却响彻整個客厅,打破了本该水到渠成发生的事,梁筱拿起手机一瞧,竟然是梁母打来的,她不敢看身边的陆承昀,赶紧接起来:“喂?”
“怎么這么久才接电话?”
梁母有些不满。
“有事。”
梁筱撒了個谎。
王友梅哪裡关心她的生活,道明来意:“過几天我要過去,你那儿好睡嗎?”
“妈,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我和别人合租,不好随便带人回去。”
王友梅继续說道:“不去你那儿住也行,反正你给我想想办法,你弟那儿是单室间,住不开。”
說完,啪的将电话给挂了。
梁筱:“……”
……
到了周末,還是陆承昀抽空去车站接了梁母,梁母看见自家女儿坐着一辆黑色的豪车過来时,心中了然,明白俩人的事情已定,不动声色,等车驶出火车站,才问:“承昀,我們现在這是去哪儿?”
梁筱:“……”
叫得還挺亲切。
陆承昀趁着等红灯的时候,回头答道:“先去吃個午饭,然后我送您回酒店。”
又抱歉道:“阿姨,我下午還有個会,回头让筱筱陪您在周边转转,附近都是商场。”
明白這是要给自己报销的意思,王友梅這才笑了,问道:“我們马上要去住的酒店是几星级啊?”
陆承昀還沒回答,梁筱就皱着眉叫了句“妈”,然后不耐說:“是我给你定的,两百块一晚,你爱住不住,不住,我就打电话给梁晨,让他带你走。”
王友梅立马变了脸:“死丫头,你弟买了房子,哪裡来的钱,你一個做姐姐的,不心疼他,倒是心疼外面的男人,迟早有的你受得。”
她气呼呼地双手插在胸前,打量了一下车饰,虽然牌子她沒听過,见過,但是一猜就是豪车,再瞧瞧驾驶座位上男人佩戴的手表,兴许能抵他们老家一套房子的钱了,心裡的不满更甚。
“妈,你胡說什么呢?”
梁筱沒想她坐人家车裡就敢這么口无遮拦。
“怎么,我還不能說了,果然生女儿沒什么用,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她又转過头,看着陆承昀,趾高气昂說,“小陆啊,我可有言在先,当初我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倒也不是你家有什么不好,只不過我們家养女儿跟别人家不同,我养了這么多年的女儿,那是希望能得到回报的,你们书香世家可能不理解,所以咱们就根本不是一路人,你们非得要……”
“停车。”
梁筱打断她母亲的话,平静地对驾驶座位上的人說道。巧的是正好又经過一個红绿灯,她想都沒想,打开门,去后座将梁母给拉出来。
“死丫头,你干什么,我话還沒說完……”
拖着她母亲进了一辆出租,报了地址,关上门后,看着车子离开,坐在路边的公共椅子上,久久沒有說话。
显然被气得不轻
在陆承昀的记忆裡,梁筱是個乖到别人說几句调侃她的话都会脸红的女孩子,从来沒真正地生過气,性格恬淡温柔,今天一系列的举动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注视着她小小的身影在路的前方,因为有些距离,显得格外的无助。斜右方车辆见缝插针变道时,陆承昀重重按了几声喇叭,骂了句:“艹。”
等道路通畅,立马猛踩油门,驶向站台,随后,在路边停下,关门,走向了梁筱。
他蹲在梁筱腿边,想将她的脸扳直,瞧瞧她有沒有在哭,可任凭怎么努力,梁筱都低着头,不肯让他看清楚此刻的脆弱。
“掉眼泪了?”
陆承昀问。
沒有回答。
“真不给看?”
继续又笑着說。
气氛轻松了些,梁筱才躲开他的动作,小声嘟囔,“怪丑的。”
陆承昀碰碰她的鼻子:“再丑我都见過,又不嫌弃。”
梁筱:“……”
被逗笑了,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才止住了眼泪。
她之所以如此生气,是因为刚才那一刻,觉得自己在母亲眼裡就像砧板上的猪肉,对她来說只有价格,根本毫无尊严。
也不明白为什么這么多年都习惯了,這次反应却這么大,大概就像反反复复的伤口虽然已经习以为常,察觉不到疼痛,但收到外界刺激,還是会再次流血化脓一般。
于她而言,陆承昀就是這外界刺激。
在她感慨之际,有個小女孩从旁边经過,抬起头问身边的母亲:“妈妈,姐姐怎么哭了,是叔叔欺负他了嗎?”
陆承昀:“……”
”要买冰淇淋才能重新哄她开心哦。”
陆承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