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她就是個话痨子,逮着谁都能聊上半天,吃完一顿饭,竟然两三点了,拉着梁筱仍不肯放手,梁筱只能让陆承昀先送她回家。
到达小区门口,陈薇拿着包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回来,趴在车窗上,在梁筱耳边悄悄說:“梁老师,我够义气吧,给你俩创造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坐在副驾驶上的梁筱:“……”
从火锅店出来以后,本来她准备跟陈薇坐后座,陆承昀看见她往后跑,即刻冷下脸:“当我是司机?”
梁筱:“……”
硬着头皮又调转方向,坐进了副驾驶。
陈薇跟父母住,住在市中心的一個老小区。這会儿是上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开开停停,半個小时才走了一公裡。
夜晚,习习凉风拂過面颊,梁筱打了個盹,整個身体缩在车椅裡,意识混沌,脑袋渐渐倾斜,最后倾斜着倾斜着竟靠在了陆承昀的肩膀上。
他一低头下巴就能蹭到梁筱光洁的额角,怕惊醒睡梦中的人,调整好身体姿势不再轻易动弹,再次看向前面如蚂蚁般行走的车流时,一闪而過的笑意在脸上浮现……
“嗞……”
扶手箱裡的手机震了震,打破宁静,将梁筱给震醒了,发现自己半個身子都靠在陆承昀的肩上,她哗地一下往后退了一步,愣在那裡发着呆。
陆承昀只瞥了她一眼,便接起电话。
是陆母
“儿子,你在哪儿呢?”
陆承昀回:“在路上啊。”
“怎么才回家,你不是总裁嗎,难道還要加班?”
“……”捏了捏山根,“妈,我也有自己的私生活,不一定晚回家就是在加班。”
舒兰一听激动:“难道你在跟筱筱约会?”
“……”
這思维跳跃也太快了。
“是不是?儿子你快說啊!”
舒兰求孙心切,恨不得他们光速发展,奉子成婚。
“算是吧。”
陆承昀逼不得已承认。
“那你俩好好约会,年轻人就要多多约会,我就不打扰了……”
连句再见都沒說,直接挂了电话。
陆承昀:“……”
看着跳闪到界面的手机,他突然闪過一计,扶额装作沉思,再抬头后一本正经跟梁筱說:“是這样,我近期呢,沒有谈恋爱的打算,你也看到了,我母亲……如果她再给你打电话……”
”這样好嗎?”
梁筱反问。
她懂他的意思,就是暂时假装俩人在接触了解中,只是這样不就等于欺骗他母亲,嗎?
“這你放心。”陆承昀解释,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我已经有准备发展的对象了,只是短時間内不能透露。”
可梁筱不懂他眼神的含义
“哦。”
语调中的失落就连她自己都沒察觉出来。
一定就是上次给他打电话的那個女孩子吧,他们或许有什么暂时不能让父母知道两個人在交往的苦衷,所以才会拿她当障眼法。
梁筱幡然醒悟,自己跟陆承昀已成为過去式
回忆只不過是回忆而已,回忆不具备任何力量…
她转头看向窗外,都說颜色能刺激大脑,可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却不能让她产生任何兴奋……
忽而,注意到穿梭在车流中卖花的老奶奶
拎着花篮被一次又一次拒绝,都已经准备离开,转身发现身后一辆黑色的车子裡露出一张清秀干净的脸庞,又走過来:“先生给女朋友买個手环吧。”
“這是什么花?”
梁筱惊奇问。
全然忽略了被冠上的女朋友称号
老人家露出慈祥的笑:“茉莉和玉兰,愿你纯洁忠贞。”
梁筱想了想,指着其中一串:“我想要這個……”
陆承昀沒等她继续說下去,递過去一千块钱:“我們全要了。”
“這怎么好意思。”老人家不敢接,有些受宠若惊。
“应该的,時間不早了,路上车多,您注意安全。”
兴许是知道今天碰到了好人,也沒再推辞,颤颤巍巍将那一千块钱工工整整叠好,放进了口袋裡。才拿起一串茉莉花环,帮梁筱系好后,笑着轻抚她的手背:“千年古镜复重圆,女再求夫男再婚,自此门庭重改换,更添福禄在儿孙。
那张爬满皱纹的脸上笑容如阳光般温暖,眼角闪着睿智……
梁筱幼年时常跟着母亲去寺庙
她出生那年,乡下外婆家的跛脚算命先生看着梁母日渐圆滚的肚子,說這胎肯定是男孩,這让本就重男轻女的梁母甚是高兴。临生产那天,她在医院历经一天一夜的疼痛生下孩子,仍不忘用最后一口气拉住护士的衣袖:“能不能给我看看我儿子。”
“什么儿子?”小护士将婴儿贴放在母亲的脸颊,“是個千金,长得非常好看,我自打助产以来就沒见過一生下就這么好看的孩子。”
梁母大失所望,還沒出月子就计划着生二胎的事情,终于在梁筱六岁那年,再次怀上。這次她可不敢相信乡下的穷酸秀才了,而是跑去了寺庙,梁筱跟着去的次数多了,這签文裡的典故背都能给背出来了。
她知道這是观音灵签的第四签,签文是在說因为某些缘故而分开的情侣或者夫妻,后又复合,且過的更加幸福圆满……
這是姻缘签裡的上上签
“谢谢,奶奶。”
知道她是好意,梁筱反握着老人家的手,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
“不客气。”
老人家用蓝色棉纺布将花都包好,递给了她,才离开,人影在黑夜中消失……
浩浩汤汤的车流堵到了第三個红绿灯口,才被疏通
梁筱到家已经十点了,拿钥匙开门
客厅裡的灯還亮着,朱婧娴正敷着面膜,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回来了?”
“嗯。”边换鞋边应声。
“我听說今天是陆师兄去做演讲,你们……”她回头,吓了一跳“卧槽,你从哪儿弄了這么一大堆东西来,中彩票了?”
黄角兰朱婧娴认识,一般多出现在马路上,由五六十岁的奶奶们拎着篮子在车流中叫卖,价格根据情况而定,良心一点的卖两三块一把,贵则十五。
有时候下班,从地铁站出来,她会买一些,但像這样将人摊子给掏空了的实属不多见。
“不是……”
除了签文,将今晚的事情都告诉她,朱婧娴啧啧感叹,“果然是霸总,一出手就是不同凡响。”
梁筱:“……”
“给我来点,我晚上放床头。”
她跳下沙发,跑過去,拿了几朵。
梁筱找了個玻璃瓶将剩下的玉兰养在了水裡。
又用喷壶喷了些水,拿进房间,想起今天陆承昀是因为要請她和陈薇老师吃晚饭才這么晚回家的,经過一番思想斗争之后,鼓起勇气发了一條微信:“到家了嗎?”
不多久,那边:“刚停好车。”
言语简洁,不知是才在停车场裡找到位置,還是已经乘电梯上了楼。
“今天谢谢你請客。”
“嗯。”
之后就沒了下文,就在梁筱以为聊天已经结束,洗好澡,关了灯躺在床上准备闭眼睡觉时,手机却在這個时候嗞嗞震动起来。
她摸黑爬到床边,拿了手机,一看,是陆承昀发来的短信:“对了,今天卖花的老奶奶跟你說了什么?”
梁筱瞬间清醒:“你问……问這個干什么?”
倒也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只是她怕让陆承昀知道那句签文的含义,他会调侃她:“怎么,就這么想跟我复合?”
“我能干什么?”
被她像防贼一样防着,陆承昀气笑了,“我沉迷佛道行不行?”
“……”
過了会儿,梁筱回:“忘记了。”
此时,陆承昀刚洗完澡,赤着上半身从浴室裡出来,甩了甩用毛巾刚擦干的头发,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后,翻着聊天记录情不自禁笑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梁筱顾左右而言他且装傻充愣的样子。自打重逢之后,她总是一副冷淡且拒人于千裡之外的态度,性格也是如此,文静多過活泼。
可只有陆承昀知道,她也会生气,一生气起来就像只炸了毛的兔子,让人恨得将她揉进怀裡。
打开发小群,群裡宋逍正艾特他:“兄弟,最近怎么不见你人,谈恋爱了?”
陆承昀正好要找他:“我记得你姑是不是信佛,跟寺庙关系挺好?你什么时候有時間,抽空给我弄本观音灵签解签书来。”
“您沒事吧?兰姨可是等着抱孙子呢,怎么着,哥们儿這是要遁入空门了?”
宋逍父亲和陆父是旧识,从小学到高中他们都在一個学校。那会儿,家裡沒人,一放学他就往陆承昀家跑,一口一個兰姨,将舒兰哄得那叫一個高兴。
相比陆承昀,宋逍恋爱经历可是相当丰富,舒兰不止一次问他:“小逍,有沒有合适的女孩子给承昀介绍介绍?”
宋逍当然知道她這是借着介绍对象为由,套他话,三言两语给糊弄過去:“兰姨我哪有那個本事,承哥想找女朋友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一想到這儿,又加上解签书這事,宋逍像是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瞬间智商高到一百八:“等等,你不会是還想着你那前女友呢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