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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无水之地

作者:荆棘之歌
怀榆心跳如擂鼓。

  隔着冰层,她能清晰地看到蔷薇的须根是乳白色的。一般只有新生的、具有活性的根才会是這個颜色,一旦枯萎就会黑掉,而后慢慢萎缩。

  而在這冰天雪地中,只有活人跃动的心脏裡那微微的温度,才能使得這蔷薇在冬季扎出根来。

  那……林雪风他……

  怀榆紧张得呼吸都粗重起来。

  不,不能這么想,先冷静——蔷薇跟林雪风之间到底是什么联系?虽然不知道這裡距离荒原外围有多远,但显然并不可能一进荒原就直奔這裡,中间必定也经過了不少時間。

  在這個期间,身为水系异能者,林雪风必然是有认真养护着蔷薇花的。

  但他来到這裡,最后的异能化作這漫天的风雪围裹着這片危险的土壤,他自己也化成了一座永不凋零的丰碑,那是否還有余力仍旧用水系异能滋养着蔷薇花呢?

  不可能吧?

  而且蔷薇裸露在外头的叶片跟花朵甚至都已经结出冰来,才能定格出那粉白鲜艳的色泽。倘若留有余力护着它的话,她应该已经在寒风中生长起来,也不会是如今這個模样。

  這念头一圈圈的缠绕,差点将她的脑子都弄得一团乱。

  热烫的脸颊和呼吸间灼热的温度使得她的脑袋也胀了起来,在死死盯着那片白色的须根时,怀榆再次忍不住幻想——

  会不会是……虽然林雪风动用最后的异能隔绝出這片天地,化作一片冰雪丰碑,但他本人却沒有完全失去生命体征?

  活着的、微弱跳动着的、带着一丝丝温度的心脏,裡头泵出的鲜血吸引着蔷薇,而后它渐渐生出须根来,在冰层底下牢牢扎入了它的心脏……

  不,不,蔷薇对人的心脏并不爱好。

  那,怀榆又看了看那截从后背捅进心脏的乌黑树干。

  会不会是树枝将林雪风的心脏捅穿,脆弱的脏器裂开,泵出无数鲜血。而蔷薇则循着热乎乎的血液,一路将须根扎进了心脏裡,缝补着最后的生机?

  不管是哪种猜测,听起来都有些天方夜谭,可须根那乳白的色泽却一直在提醒着怀榆,說不定对方還有一线生机!

  她再也维持不了冷静,此刻迅速回到雕像前,克制又小心的按在了他捂在胸前的手臂上。

  厚厚的冰层将林雪风笼罩,使得他浑身穿着一副难以入侵的铠甲,地面是一片黯淡的枯黄,在這样的温度下,少有植物能够生长。

  “林雪风!”

  她喃喃呼唤着,像是在這无人的荒原进行着一场绝望且孤独的幻梦:“林雪风,你還活着嗎?”

  她脸颊滚烫,手也滚烫,心也是一片灼烫:“你還活着吧?你那么厉害,肯定不会就這么轻易死掉的!”

  可假如林雪风還有一线生机,那她要怎么做才能维持住這一线生机呢?是现在迅速找准方向,回去带着人来嗎?

  沒有自己的木系异能在,周潜根本不可能突破层层封锁来到這個中心处。而她虽然记不清楚昏倒后的所有事情,可自己催动了那么多植物,想必那裡也是一团狼藉……

  更何况,戍卫军的探索任务定期定量,也根本不可能无端突破到這裡来。

  只看柿子树就知道,就算植物本身是中立且愿意跟跟他们讲道理的,只前期的接触就轻易招架不来。

  她喘着气,此刻内心一片焦灼。

  幸运的是,這裡是一片广袤平原。尽管有树木遮挡,只要站的足够高,能看到的地方還是比较远的。

  而脚底下微黄微软的土层蔓延,直径约有两三千米,属实也相当大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這裡寸草不生,但有异能在,向日葵還是可以种的!

  她喘了口气,明明吸入的是冰凉的冷气,呼出的却仿佛要烫伤她的喉咙。怀榆后知后觉,猜测自己可能发烧了。

  但眼下,在這寸草不生的地方,连找一口吃的都要走出两裡地,更别提沿途走来除了树木根本什么都沒看到,一旦停下,恐怕更是雪上加霜。

  還是尽快看看森林远处有沒有什么线索吧。

  实在不行……

  怀榆咬了咬牙:实在不行,她還要回到原来的地方,找到那株向日葵,然后一路重返地下河道,而后逆流摸索着道路,找到自己掉下的地方。

  ——希望那片坑洞沒有被戍卫军封死。

  她咬牙坚持着,然后在微软的土层裡放下一颗瓜子。

  高烧使得她催发异能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但木系异能仍旧毫无保留地催生着向日葵。

  這幼嫩的苗在這一片静谧到仿佛真空的环境中迅速抽枝生长,然而才不過长到一米高,怀榆只觉得手下异能瞬间落空,连带着原本還生机勃勃的向日葵此刻都仿佛骤然被抽空了能量,直接干焦枯萎在地。

  稍一用力,就化成了一片黑褐色的碎末。

  這……這是怎么回事?

  她从来沒有遇到過這样的事,此刻呆愣原地,渐渐迟缓的大脑艰难运转着,却死活想不明白究竟为什么。

  顿了顿,感受到越发饥饿的怀榆发着抖,而后再次艰难的掏出一枚种子来,重新选了一块地方。

  這一次,她的动作小心许多,连异能的输送都变得缓慢了。然而等到向日葵长到1米高的时候,那种骤然落空的感觉再次出现,之前的情景也再次上演。

  她瞬间鼻子发酸,孤独和生病還有饥饿寒冷,让她的情绪在大起大落后变得十分脆弱,不明白在這么关键的时候,为什么异能会出這样的岔子,明明用起来的感觉比以前更流畅更强,也根本沒什么本质上的改变。

  沿途走来,所有植物仍旧对自己很友好,這明明沒有变化呀!

  她又抬头看了看身侧林雪风高大的身躯,对方低着头,紧闭的眉眼微微向下,面容与之前同样的痛苦与解脱交织,說不清究竟是种怎样的神采,只让怀榆每看一次都觉得心脏一阵动,仿佛被人紧紧攥住了。

  這种感觉,像极了当初听到周潜說所有遗产都留给自己,而将他埋在蔷薇走廊的时候。

  她一无所知来到花城,像之前的怀余所梦想的那样,得到了很多很多的善意和很多很多的爱,大家都对她那么好……

  可周潜是不一样的。

  林雪风也是不一样的。

  在雨夜轻飘飘替她编了草帘,砍了柴禾,甚至收拾完屋子,编出了几個小的竹篮的林雪风,也曾在深夜教导她,斩草务必除根……

  那一枚碎掉的冰雕曾是她摆放在床头的念想,后来又在破损后,成为她遗憾自己未曾珍惜的梦。

  可现在……

  现在究竟要怎么救啊?

  她坐在地上,狂风与暴雪全都在更远处的地方盘旋缠绕,将整片天空间都隔绝起来。這裡是静谧且安宁的,仿佛从不被人打扰,裡头的任何变化也不影响到外围。

  可是,究竟该怎么做啊?

  怀榆忍不住哭了出来。

  這份情绪仿佛在内心深处憋了许久。

  梦中看到的依稀過往,那個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另一個怀余所曾经受的委屈和痛苦,還有周潜陪同自己来到荒原,却又要被吴越欺负戏耍的屈辱……

  還有她好不容易爆发之后,却又阴错阳差,随着地下暗河飘到了這荒无人烟的地方。就算见到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想救的林雪风,可对方已经化作了一座冷冰冰的雕塑。

  在此刻,甚至除了白雪,她连口水都找不到,更别提救人的方法,引以为傲的异能也种不出任何植物来……

  此时此刻,怀榆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哽咽难言:“究竟……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把你带出去啊?”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脸颊滑落,而后坠进了浅黄色的柔软土层中,又瞬间消失不见。怀榆一边哭一边哽咽,连吞咽进去的风都干巴巴冷冰冰,刮得嗓子眼仿佛连水分都消失了。

  水分……消失了……

  她顿住了自己的哭声,而后静静看着地面,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泪水滴落的地方,却见那裡一片干燥,此刻根本摸不出任何湿润的感觉。

  水呢?

  她抬头向远方看去,四面缠绕的暴雪依旧肆虐,但……那么远的距离,就這一瞬间的功夫,中心处为何一滴水都留不下来?

  怀榆又摸了摸土层。

  不,這不是土。

  這种柔软的,干巴巴的,仔细看去有簇簇形状的……分明是已经枯黄到极致的苔藓!

  苔藓喜歡潮湿稳定的环境,這裡所有的水分都被抽走,所以才使得它们干枯一片。

  那……

  苔藓可以催生嗎?!

  催生出来有什么用呢?是包裹住林雪风的身躯,保证他身上的冰层不化,然后更方便自己带着他离开嗎?

  怀榆瞬间惊喜起来:她可以去收集雪水来滋润這些干枯的苔藓,只要长得足够厚又足够多,這裡是不是就会出现什么变化?

  那颗枝节遒劲的巨大枯树真的已经枯死了嗎?

  還是被林雪风瞬间收走了所有水分才变成了一棵枯树?

  可它的枝條处必定是有血的!当自己挪动林雪风的时候,它会不会再次催动起来,甚至无视自己的技能又一次发动攻击?

  這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就算荒原上脾气很好的板栗树,也是先砸了她一顿,然后才给机会的。

  這一瞬间,怀榆脑子裡想了许多许多,忍不住就擦了擦眼泪,赶紧想跟静静伫立的林雪风诉說自己的快乐。

  “林雪风,等会儿我催生苔藓的话,不知道是不是有机会——”

  话语戛然而止。

  昏暗的云层映不出天光来照耀這座冰雪丰碑,而她却在一瞬间又想起另一件事——

  林雪风……为什么要把這裡所有的水分都抽走啊?

  是为了拦住那棵大树,所以才不给一丝一毫留下水分的机会嗎?可這棵大树再大,根须也不像是能蔓延直径两三千米啊?

  偏偏入目可及,最中心处被风雪包裹着的安稳地方,全是這一片微黄干枯的苔藓。

  那他为何又单单笼罩住這一片苔藓地呢?

  苔藓怕冷畏寒,尤其不能沒有水分,而最中心处干燥一片,无风也无雪,不给它一丝一毫生长变异的机会。

  外围则是狂暴的风雪,极端的环境,被冰雪层层覆盖的植物和土壤……简直就像是火灾时在旁边挖出的隔离带。

  用尽一切可能,把周边全部改变成苔藓生存不了的环境。

  怀榆环顾四周,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

  她想起刚刚那两枚瓜子,沒有在极限无水的环境中催生過,所以她现在也不敢肯定是自己的异能出了問題,還是因为单纯缺水,又或者土壤裡有什么东西……

  但,假如沒有水不能维持生长,又为什么会在长到一定程度后骤然枯萎干焦呢?

  究竟是林雪风的异能不允许這裡存在水分,還是……

  她低下头,盯住了眼前的苔藓。

  林雪风那么强,可他身上那一处致命地方外,雪白的制服上根本沒有别的伤口。

  他确实是被枯树捅穿了心脏,可……

  当时真的只有那棵枯树嗎?

  怀榆缓缓收回手,站直了身子,而后一步步退回到了雕塑旁边。

  這一次,她的目光向下。

  被制服包裹着的长腿下,军靴牢牢扎紧了裤腿,雪白的制服和黑色的军靴上依旧沒有看到伤痕。

  但怀榆仔仔细细蹲在他脚边围着看了一会儿,却在脚后跟弥漫到小腿的侧后方,看到了一大片被冰雪封冻着的、仍然色泽呈现艳绿的厚重苔藓。

  两只腿上都有。

  而這苔藓实在厚重,根本看不清底下是否仍旧有布料和靴子遮挡,可细密的蔓延痕迹一路衔接着地面,使得军靴的脚后跟都是一片艳绿与暗黄。

  按理說,苔藓是不可能穿透這么厚的军靴的。

  但怀榆却想到了那满树红彤彤的柿子。

  按正常来讲,柿子也不可能穿透戍卫军的各种防御的。

  但当那粘稠的柿子果肉糊在人的脸上身上时,能能把他们粘得无可奈何,动弹不得。

  那……

  正常打斗的话,苔藓不会边缘清晰干净地蔓延到這样的地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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