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破茧重生
倒是沉星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阔起来。”
本来大家都卯足了劲儿這回荒原上好好挣那么一笔的,赵飞彦的大会上的核心主题就是让大家不要冒进,以免分挣到了,人却沒了。
這下可好,還沒谁开始冒进呢,因为吴越的关系大家全都要在外围打转了。
“這人真是晦气!”沉星愤愤发言:“看把怀榆都给克着了!”
周潜想了想,也认真点头:“确实。”
不得不說,车上多個人后,他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缓了一些。而后沉星看了看前方路况:“不然咱俩换换好了,前面外围两個区我来开车,你好好儿休息。等进了8区9区可能路就不太好走,到时我再用异能帮忙开路。”
周潜已经开了一個月的车了,虽然他仍旧理智地控制自己劳逸结合,但精神压力仍是一日日增大,此刻沉星的提议刚說,他就立刻否决:“不用了。”
话音刚落,一個哈欠再也忍不住。
沉星:“……你要么還是休息吧,不然我怕人沒找到,咱俩得交代在路上。”
周潜无话可說。
片刻后车子在路上停下,周潜简单交代了两句注意事项随后按下后舱门:“我去那裡睡,有情况你按這個提醒按钮。”
而沉星转头看着后车厢:“裡头什么样的?”
对方既然能大胆跟過来,周潜自然沒有不信任的,更何况能瞒得了一时,還能一直瞒下去嗎?他利索的下了车,带沉星去后头看。
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沉星整個人都呆滞了。
戍卫军的开路车又高又大又宽敞,后舱也分成了上下两层,上层空间略矮,但胜在有天窗,因此养了好几個她在刚才屏幕裡看到的奇奇怪怪的生物。
但這年头嘛,有钱人家养一些变异生物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沉星虽诧异的多研究了一会儿,又对角落裡那盆還在活动的植物有些好奇,可却也沒有那么惊讶。
唯独边角那一排绿油油的玩意儿……
“這是什么?”
她诧异道:“你们在荒原找的珍稀植物嗎?”
周潜看了她一眼,眼中有着莫名的神色,過了会儿他回答:“你认不出来嗎?那是葱蒜、香菜,還有几盆青菜,一大箱土豆和萝卜。”
都是怀榆失踪之前催生的。
不過她不在,每天又只能在顶上开着天窗养护,明显看着就沒那么郁郁葱葱了。相比一下,角落裡的那两筐白菜都沒那么起眼了。
而沉星目瞪口呆:“不是……你们原本是真准备在這裡郊游啊?”
而后又深切的羡慕起来:“艹,木系异能就是爽,我怎么不是呢?”
随后她又看了看下层。
下层倒是平平无奇,最角落塞了個白白的圆圆的什么大东西她沒看清,外头是一张简易小床,但看上头的痕迹,周潜這段時間大约是在驾驶室睡的。
毕竟在這裡睡眠沒有人值守的话,灵活机动性要差出许多。
可角落裡除了整排的汽油,一個又一個的麻袋装的鼓鼓囊囊的是什么?她好奇发问。
周潜說的平常:“一麻袋鱼块,两麻袋板栗,一些调料,一些粮油主食,還有些家裡带的菜干豆酱之类的。”
原本其中一部分是要拿来跟戍卫军换东西的,但出了那样的事,他们怎么好意思還要這些呢?最后不仅沒要,還把自己的物资也都送了许多。
沉星:……
她一直觉得自己当初混的挺好的,虽然在荒原上辛苦一些,但只要回到花城了,现如今能吃到的好东西也都带着芬达他们奢侈尝试過。
甚至哪怕如今单打独斗了,因为沒太多负担,反而生活质量跟以前相比也不差什么。
可如今她才知道,原来就算是灾变后,贫富差距也還那么大呀!有些人他真的,他来荒原都是過這种日子的!
岂有此理!
……
尽管沉星差点被贫富差距击败,但有她在,周潜還是难得放松下来狠狠睡了一觉。直到沉星将车子一路开到9区边缘,她停下车子,而后舱也传来了周潜略带沙哑的声音:“沉星?”
“嗯。”她应下:“到9区了,下来休整一下吧。”
周潜擦了擦脸,果断出来了。
下车时他顺带拿了盆子,车子外侧有一個巨大的水箱,只需要拧开龙头就有干净的水,看得沉星越发心酸。
她在休息区活动一下身体,随后问道:“你接下来怎么安排的?”
周潜看了看路线图:“接下来穿過9区,在各大区的9区沿线穿梭,找寻路标——GFED四区我全部都看過,但也不完全保证后期那裡不会出现。”
沉星点头表示明白,随后问道:“吃什么?”
有那么多食材,她反正不吃营养液的。
周潜茫然一瞬:“那……板栗煮鱼块?”
???
沉星大为震撼!
……
而在荒原的另一处,怀榆正喘着热气,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树。
掌心中异能不受控制的涌出,手底下的树很快树皮摩擦,簌簌生长。地底的根在急速扩张中从土裡拱出,头顶的叶子越发浓密,竟在转瞬中于寒风中开出小米般的稠密黄花。
寒风一吹,浓郁的香气四散而来,无形中仿佛也安抚了她越发热烫的脸颊。
怀榆伸手在一旁的灌木上抓了一把雪塞进嘴裡,此刻双腿一软,忍不住扑倒在地,又在這种狼狈中挣扎着向一旁的灌木丛爬去,而后伸手在雪下翻找着,企图能找些果腹的东西。
她不知道高烧是因为在水裡泡久了,還是因为异能的不受控制,总之整個人浑身虚软,仿佛被抽空了一样,需要非常非常多的东西……
片刻后,她收回手来,灌木丛下只扒拉出几根干涩无味的草根,稍稍用雪搓了一下就被它填进嘴裡。
可饥饿的肠胃火烧火燎,根本不承认這东西能带给身体能量。
此刻大脑一片混沌,仿佛从身体涌出的源源不断的异能,随时影响着她手底下的每一根草叶,每一根树枝。
一旁的灌木开始簌簌生长起来,而后又在這寒冷的空气中簌簌开出了一串白花黄蕊的小花,眼看着它们在眨眼间凋零,怀榆又喘了口气,终于在枝头看到了红彤彤的果子。
她认不出来,但也根本顾不上有沒有毒,而是直接迅速的塞进嘴裡。
等到捋干净這一根长达6米多的藤蔓,肚腹中火烧火燎的感觉才稍稍褪去,她整個人倚靠在大树下,脑袋也终于清醒了片刻。
但這样下去不是办法。
怀榆坐在雪地上,将自己随身的挎包全部翻转過来。
裡头有一包沒剩几颗的瓜子,這是绝对不能动的,而且也根本填不了肚子。
镁棒,湿掉的打火机,火柴和糊烂的本子,一把套着固定皮套的蛋壳刀,一把普通小刀,一卷绳子,一张折叠起来四方块儿似的保温膜——之前在地下她完全忘了有這东西。
最后,是一個小的布包,裡面是被水泡湿后又烘干的七八根大胖的参须。
看到它们,怀榆只觉得嗓子眼儿异常干渴,仿佛在急迫的需要着某种东西。
她再不犹豫,直接将那几根参须塞进了嘴裡,不用细细咀嚼,就有一股浓郁的苦参味迸发而来,使得她的整個脑子都又晕乎了起来。
最后的最后,她只来的及催生一旁的藤蔓将自己牢牢覆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而在无人所知的三清宫的道宫门口,老旧墙根下簌簌摇摆的蔷薇在此刻颤抖起来,花瓣摇落一地,枝條却迅速的生长!
不多时,便从伶仃的两三根藤蔓,长成了直径约有三米多宽的巨大花丛!
三清山也已经进入了冬天,冷冷的空气吹拂着蔷薇柔软的花香,整片山林仿佛都在絮絮低语,仿佛在迎接着它的破茧重生。
而山下的蔷薇公馆,高明麻木喝掉一袋营养液,对外头发出的古怪声响不管不顾,仍旧埋头进行着自己的研究。
倒是怀榆的屋后,狂彪突然有所察觉,一片竹林齐齐朝着蔷薇走廊歪了歪脑袋。就在此刻,它惊讶的发现,眼前這片高大的蔷薇走廊在此刻越发显得粗壮又牢不可破,不知是哪裡发生了变化,可给竹的感觉确实更强了。
狂彪:……
它死死盯了一眼对方,又感叹着自己连地盘都不能扩张的如今,再想想跟随季节而夭折的女朋友……
总之,這個世道太不公平了!
大家都是植物,凭什么還分三六九等啊?
退一万步讲,古往今来那么多歌颂竹子的,肯定比歌颂蔷薇的多,他狂彪就不能当老大嗎?
……
远处的异变沒能传到荒原上去,戍卫军内部的問題同样也沒有。
白羽作为新任指挥官,第一次带领戍卫军探索荒原就出现這么大的纰漏,上上下下要处理的事格外的多。
虽然大家有目共睹主要责任不在她,但問題是,另一位级别更高的戍卫官吴越,至今不仅沒醒,反而還越来越虚弱啊!
吴将军做的再不恰当,自有他们内部的法度来评判,可对方也是今年度难得一次探索荒原整個区域,才只探索了個开头,就被一棵变异柿子树捅穿心肺……
這种消息倘若传出去,全国上下都要开始质疑他们的战斗力了!
听起来也确实离谱,那棵柿子树甚至已经谈判好可以合作,为表诚意,它還允许白羽他们带回了他的柿子,树顶上一排北长尾山雀都留下了各种详细数据……
一点儿不夸张的讲,医疗组都已经想好了以后的研发方向了。
结果出了這桩子事儿,這可把上上下下整无语了。
按理說,杀害同袍的大仇,甭管柿子树是有多么稀有又是多么宝贵,他们都绝不可能這样轻易放過它。
但现在不是轻易放過的事儿,而是他们一旦要做出惩罚决策,戍卫军内部首先就不乐意了!
他们深信自己一路上被吴将军坑的很惨,如今对方手裡還牵扯着另一條无辜女孩的性命,這时候管什么柿子树?先挽救一下他们岌岌可危的信念吧!
更何况,如今還有一桩难事——
那就是他们确信一路上沒有碰到菌类,這大冬天的,除非有些超强变异菌,其他的根本也不会主动出现寄生吧?
甚至吴将军唯一受過的伤就是被柿子树捅穿。
可他如今伤口处到处在疯狂的长着榆黄菇是怎么回事呢?而且不管怎么清理,孢子仿佛随时能生长,随时在散落,层出不穷,源源不绝。
以至于医疗仓一边需要打开着供大家随时做手术取下榆黄菇,一方面還要不停的往裡头注入各种营养液以及输血。
不然還不等人醒来,变异榆黄菇首先就要把它抽干了。
而医疗组经過重重研究,得出结论:
“這变异榆黄菇……其实变异的挺好的,变异值很低,又很热爱生长,如果能够驯化做成一個個菌菇包的话……”
大家都是科研狗,此刻目光不受控制的朝着一旁的医疗舱看去。别的不說,這個仓圆圆胖胖的形状還真挺像一個源源不断的菌菇包呢……
呸呸呸!
那可是吴将军!
大家收回视线,又確認了另一件事:“排除掉别的变异污染源,剩下的可能就是這柿子树树根上本来就带有菌菇孢子。捅穿吴将军的时候,不小心把這些孢子留在了他的体内,应该也說不上是有意为之,只是阴差阳错罢了……”
旁听的领导:“……我叫你们来,是要你们给出解决方法,不是听你们断案,什么有心无意的。”
“還有!什么菌菇包!那可是为国做出牺牲的吴越吴将军!他身上是活生生的血肉!這样长出来的榆黄菇,你们满脑子還想着吃?!”
這话大伙儿不乐意了:“我們這就是在实事求是的分析啊!”
“解决方法刚也给您演示了,他這边儿营养供给一直跟上,一旦出现菌菇我們立刻手术摘除!”
還有人不甘心为榆黄菇正名:“菌菇的生长力這么强明明是好事,以后人人家裡养上两個包,日常根本不缺菜吃。”
“异能者的血肉有什么了不起,這菌菇那么热爱生长,你给根树干它长得比现在還好呢,還能吃!”
“但现在想要根除的话,除非把他身体裡成千上万個孢子全部都分拣出来,而且很有可能需要三五次手术——现在纳米机器人研发跟不上,一时半会手术做不了,我們能有什么办法?!”
大伙儿义正辞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