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最大的秘密
不仅看到了远方的家和菜地,還让她明确了蔷薇走廊另一個作用,此刻醒来都觉得心裡美滋滋的。
“周潜哥!”
她从车厢探出头来:“今天吃什么?”
這是她回来的第三天早上,醒来后除了美梦,還有饥肠辘辘。而周潜立刻应道:“醒了?收拾一下吃早饭。”
他的厨艺依旧不值得信任,但好在关键时刻从不创新,比如今早就是中规中矩的面疙瘩汤,裡头加了细碎的白菜丝,猪油渣碎末,還有土豆泥——怀榆回来那一個多月重新催生的。
调料在怀榆的千叮咛万嘱咐之下只加了盐,如今吃起来竟然也又清淡又浓香,怀榆瞬间觉得万分满足。
“休息好了嗎?”
周潜看着她,目光很是温柔。
怀榆:……
她眨眨眼睛,把碗一放,坐着不动:“還沒有啊,這次太累了,可能需要养好久……”
周潜无语,刚生出的淡淡温情荡然无存,此刻顺手就把碗收拾了:“沒叫你洗碗干活!你好好养着吧——哦!你自己的衣服待会自己洗。拧不动再叫我。”
怀榆皱着脸,最后還是哼哼哧哧干活去了。
好在這次多少也锻炼了她,此刻睡饱吃饱身上還蛮有劲儿的,一边搬個小马扎搓衣服,一边指挥周潜往裡头兑热水,同时還拿了凑過来的克太郎给出的黄绿色克郎球。
顺手丢进了水盆裡。
一股奇特的草木芳香顺着热水荡漾开来,很清淡,說不上难闻好闻,倒是挺独特的。
周潜不由无奈:“别什么都乱丢……”
“沒关系啦!”怀榆如今看得很开:“反正克太郎不会害我們对不对?克太郎?”
克太郎站在一旁触角动了动,转身又回去工作了。
而大胖不知何时从土裡钻出来,累得“哼哧哼哧”喘气,同时解释道:“是……是我……我啊!”
天冷了,荒原的土层都在上冻,它钻进钻出就沒那么轻松了,颇有些费力。
周潜不明所以:“是你,然后呢?”
“哎呀!”怀榆都急了起来:“周潜哥,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根本沒有好好陪他们聊天呀?大胖的意思是,這個球就是它身上的啊!”
“是吧大胖?”
小结巴重重点了点头,头顶哗啦啦的叶子都稀疏许多。
周潜愣了一会儿才反应過来:“该不会是你头上的叶子吧?”
大胖又点头:“冬、冬天了!要枯、枯萎,掉、掉了!”
它作为一棵变异人参,能撑到现在才枯萎掉落黄叶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嗎?
周潜:……其实他跟這些家伙的沟通真不算少——怀榆也不多啊!
她每天要做的事、要玩的东西、要聊的对象那么多,哪裡有空天天陪?可偏偏她就能无缝理解对方的意思,显得自己就很不上心。
他决定跳過這個话题,转而问道:“去看過林雪风了嗎?”
怀榆“啊”了一声:“我睡懵了!”
把這么重要的人忘记了。
周潜也无奈,此刻只能又說道:“沒事,看也看不到什么,树茧還沒打开。”
话虽如此,但到底也是自己辛辛苦苦带回来的人,怀榆洗完衣服之后,還是认认真真蹲在树茧旁边看了好一会儿。
甚至還伸手摸了摸触感微凉的树茧。
片刻后她转過头问周潜:“周潜哥,你說這個是蔷薇走廊的根须呢?還是外星科技?”
“你受重伤时用這個修复,林雪风现在也用這個修复,我当年也是半死不活之后从這裡出来的……”
周潜头都沒抬:“你管她是什么,你就說活沒活吧——等会儿,你怎么知道你是半死不活从裡头出来的?”
怀榆茫然:“啊,我沒跟你說嗎?我掉下暗河之后有梦到以前的她……”
她說起這個又愤怒起来,此刻林雪风也不管了,直接坐在火堆旁边,气愤的跟周潜诉說着之前那個怀余身上发生的一切。
周潜同样怒不可遏。
但跟怀榆的情绪外露不同,经過两次漫长的分别,他如今的情绪越发能隐忍且维持平静,此刻一边淡定至极地拨弄着柴火,一边又手背青筋乍现。
怀榆把话說完,此刻又情绪稳定的一屁股坐了回去,转而安慰道:“不過周潜哥,你别担心,不是說给他种了满身榆黄菇嗎?他讨不了好的。”
她想起对方变成一個瘦瘦长长的榆黄菇菌包的模样,又开心起来。
而周潜却皱紧眉头:“不对。”
“吴越曾经透露過,他的前女友曾经留下了遗书。假如像你梦中看到的那样,他晕了過去,而你同样力竭生死不知……”
這說不過去。
戍卫军就算一开始带走吴越时沒发现,但他们肯定還会再次上山,也会在附近找到她的。不可能那么大個活人会消失不见。
可那個怀余消失的无影无踪,中间仿佛缺失掉最关键的一环——
到底是哪裡不对?
……
与此同时,仍旧在医疗舱中艰难吊着命的吴越已经如怀榆所想的那样瘦成了一副骷髅。哪怕每天有大量营养输送进他的身体,可也架不住身上那源源不断摘了又继续生长的榆黄菇。
大伙儿从最开始的恐惧,到后期的麻木,如今动刀的时候,看得久了,都觉得這榆黄菇颜色鲜嫩,口感肯定……
呸呸呸!
一定是清除手术做久了,人都变态了!這怎么能吃呢?
怎么也得等培育好了吧!
他们熟门熟路的把医疗舱送出手术室,面对着外头等待着的吴越妈妈,不由又头痛起来。
而对方却并沒有第一時間关注越发消瘦的儿子,只是拿着吴越的通讯器反复研究,此刻再次拉扯着医生:
“我儿子到现在都沒有醒,他可是堂堂戍卫官!你们究竟做什么吃的?就這么点儿小伤到现在都治不好……還有,你们院长呢?让他给我开個证明,說清楚我們家吴越的身体情况,我得去银行办业务……”
她說着,神情渐渐变得急迫起来:“他這次受這么重的伤,怎么补贴和赔偿還沒发下来?是要谁发?那個姓白的丫头?”
正說着呢,就听医生们招呼一声:“白指挥。”
白羽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老太太看着她,总觉得她穿着制服英挺又果敢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印象中那個看上自己儿子优秀故意贴過来的白家人。
但,现在最关键的還是赔偿!
“白羽啊!咱们可是邻居,你天天阿姨长阿姨短的,可不能我們吴越一出事,连赔偿都给我扣下了吧?”
白羽情绪稳定,面不改色——任谁在焦头烂额处理了那么多烂摊子之后也会变成這样的。
她微笑且平稳:“阿姨,您說笑了。”
“一来,因为本次荒原的行动中断,后勤的连番转运给我們造成了很大损失。還有已探索和谈成合作的变异植物沟通中断,路段崩裂……”
“以上,因为吴将军的昏迷不醒都還沒有明确责任关系,所以是谈不上什么赔偿的。”
“二来么……”
她看着眼前穿着一身六年前的名牌套装的老太太,神色更是幽深:“吴将军還活着呢,怎么能這個时候說赔偿呢?我們戍卫军本来就有义务做這些事的。”
其实眼前這老太太按照年龄来算,在如今這個年代還并不算老。
但她虽然热衷打扮,可一脸老相却是阻挡不了,尤其是沉沉的暮气和身上封锁不住的腐朽观念,使得所有人见了,想来想去都只能称呼一句老太太。
她虽然也有不悦,可一方面又觉得這是自己尊贵身份的象征,因此倒不反感這個称呼了。
再看看那一身穿着——如今這個年代,普通面料的衣服大部分都只是基础的生活物资了,再沒什么名牌不名牌的。
可也有一小部分人被商家哄着,再次鼓吹起了什么大牌——像這种不知从哪個废墟裡刨出来的6年前的时尚衣服,如今竟也能卖出高价来。
而老太太之所以這么着急,也跟這衣服的高价脱不上关系。毕竟這上头每一根线头,都代表着赤裸裸的积分啊。
如今又一两個月過去,看老太太着急的這個样子,恐怕是债台高筑了吧?
這点白羽属实想的保守了。
到如今這個程度,老太太何止是债台高筑,甚至快要连老底都守不住了。
吴越受伤的消息并未完全瞒着——他不是林雪风,在民间有高昂的声望、他本人存在都能点燃大家对抗荒原的信心。
作为一個上任后平平无奇的戍卫官,他除了蔷薇走廊,也实在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业绩。因此受伤的消息传出后,大家反应都很平平。
但对于高利贷公司来說,這却并不是一個好消息。
要知道,他们放贷出去也是要衡量对方实力的。假如一穷二白的穷鬼,這個年代又不能把人卖去哪裡做苦力——主要是有异能的多了,這种人就不大值钱。
那他们放個贷,九出十三归,人家要钱沒有,烂命一條,岂不是血亏?
大家都是正经的借贷公司啊!
因此,老太太這么大年纪,不事生产,也沒有什么合适的家底,他们却能一笔一笔的往外掏出成千上万的贡献分,图的不就是他這個做戍卫官的儿子嗎?
一开始,公司上头真沒打算让她還钱的,随便借吧,這世间所有事情都是有代价的,区区金钱,假如能买到一個戍卫官在关键时刻的出手相助,天底下不知多少人想做這笔生意呢。
就算现在用不到,放在那裡随时方便拉近关系是可以的。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吴越要好好的活着,且身居高位。
如今乍一听对方重伤,几個月都沒有苏醒,而且還是最难缠的菌菇寄生类,借贷公司的人便坐不住了。
他们是很有分寸的,去荒原之前老太太已经逾期数月了,他们也不能把這种放长线钓大鱼做的太明显,于是一开始只是按照常规,规规矩矩,客客气气在应有的還款日裡给老太太发通知。
但在那些通知被转到吴越的手机上,而他又趁這机会暗示下属找了两個分公司的麻烦后,這种催促就变得官方起来。
——這代表什么?
代表這位戍卫官大人一点不给他们面子,根本沒有想過合作或者是有牵扯,区区两個分公司,就是给他们的警告和威慑。
既然不能合作,那就只好公事公办了。
可谁知,一场荒原之行,他堂堂戍卫官,就這么轻易的生死不知了!
眼见着吴越苏醒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他们得到的消息也是对方在医疗仓中越来越虚弱,這种催促就越发着急了。
而今天早上,老太太收到的消息就更加直接了。
【老太太,今天公司抓到一位逾期欠款的,对方說他有本事可以抵债——据說好几年前,一颗土豆就能帮人模仿笔记,伪造一份遗书呢。】
過了会儿,又有一條消息发来。
【他說他伪造過的信件挺多的,這本来沒什么稀奇的,但那個老太太一颗土豆歪缠了大半天,他走投无路才答应的——结果還是颗发了芽的土豆,你說气人不气人?】
【啊,也因为這件事儿,对方时刻念叨着那封遗书——說来挺巧合的,這個名字……】
对方沒有再发消息了。
但這已经够了。
无头无尾的几條消息让老太太瞬间汗毛直立,原本還能在外人面前充充体面的稳重感荡然无存,這才发生了当面纠缠的事。
她怎么能不紧张呢?
当年儿子能被提拔,能有各种补偿和机会,如今還做成了戍卫官……
她是年纪大又腐朽,可不代表是傻子。
吴越這几年建树平平,唯一最值得称道的就是他催生了蔷薇走廊。一旦這件事暴露,她的生活,她這样高高在上听人吹捧随便花钱的幸福人生……
岂不是要全完了?!
想到這裡,她赶紧又小跑两步追上白羽:“那個,小羽啊,阿姨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看你现在方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