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废墟礼物
等等!
天已大亮!
他瞬间坐起,而后穿衣下床,打开车门就看到头顶灿烂的阳光。
恍惚间再看看手腕,通讯器显示着上午10:30的時間。
有那么一瞬间,周潜心脏狂跳,甚至开始想象之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幻觉……
“周潜哥,你醒啦?”
怀榆从一侧探出头来,此刻开心地看着他:“睡得好不好?我看你也好累的样子,刚好我跟林雪风都不困,就沒叫你再起来了。”
而且水幕升起来后,水温也在慢慢提升,等整個空间暖和起来后,感觉一点也不比车厢差。怀榆怕吵醒周潜,干脆把大崽二崽他们几個也都叫到了火堆旁。
大崽二崽沒有羽毛,虽然不怎么怕冷,可也很喜歡靠近火源。克太郎看见深夜有光,于是又开始满地寻摸,企图工作。
鸡仔们倒是舒舒服服窝在一起,它们毛茸茸的,凑近火堆暖烘得一脸陶醉,显然很是惬意。
只有大胖,离火堆远远的,最后选了一块松软土地扎了根。
怀榆在深夜仰望夜空,看到了格外璀璨的星河。
而如今,她看着周潜明显精神许多的模样,也格外开心:“饿了嗎?早上做了烙饼配小酱菜,吃嗎?”
周潜還顾不得追问许多,此刻就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随后他反应過来:“林雪风呢?”
怀榆指了指远处:“他說那裡有一小片城市废墟還沒被植物压在根下,去看看有什么东西能带回来的。”
城市废墟也是荒原中的一個特色了。
灾变以前,整個国家人口高达十亿,各大城市人员繁多,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入目皆是。尤其是中原繁华城市,更是人口爆满,压力频生。
而灾变来时,越靠近中心地带,越是在顷刻间天翻地覆,甚至沒有给人反应的時間。
高楼山倾,建筑埋葬,整個地壳仿佛翻了個身,上头拥堵的人群和铺天盖地的钢筋水泥直接埋入深深地心,取而代之是铺天盖地的森林与原野。
只有少部分人在第一時間萌生异能,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守护着身边人一起从天灾中逃生,然后一路来到周边還未被彻底倾覆的城市。
而在這场灾变中,植物以他们强横的生长能力,迅速占据了這一片无人之地。最终形成了以荒原为中心,周边城市包裹联接的崭新城市状态。
荒原植物从一开始的急剧扩张,再被人们坚定阻挡,最终成功维持了如今的状态。
但這些惨痛過往怀榆如今沒太多记忆,甚至通讯被破坏的情况下,许多人至今也不太了解真相。
她甚至以为全国都跟花城一样,虽然破破烂烂,但缝缝补补還能回到从前。
此刻說起城市废墟,神情中就带着期待:“不知道会不会找到什么宝贝啊!好像灾变以前,咱们的生活特别舒适便捷的。”
周潜倒是知道,但是已经六年了,从一开始的崩溃不能接受社会动荡,到如今的轻叹一声,時間能够抚平一切。
因此他也点了点头,随后看着怀榆跟以往沒什么不同的状态,一边跟着走一边好奇道:“小榆,你们俩昨晚……”
怀榆瞬间欢喜起来:“周潜哥,林雪风昨晚說很喜歡很喜歡我!”
她一边将早上留下的饼放进锅裡重新加热,一边又准备酱菜,想了想又问:“只吃饼太干了吧?我再给你冲個鸡蛋茶。”
周潜正在一旁拧毛巾用力透彻地搓脸,对這种快节奏倒是沒什么不适应的——灾变影响了很多人,拉拉扯扯犹豫不决的感情已经很少出现了。毕竟谁也不知道幸福和意外哪個先到来。
防御军中更是如此。
但是!
身为小榆的哥哥,他還是要更谨慎:“這喜歡也太快了!他怎么喜歡上的?真是树茧裡第一眼看到谁就喜歡谁嗎?”
“還有,你是不是看他长得好,所以他才醒就喜歡上了?”
怀榆想了想,突然又高兴起来:“真的嗎?在树茧裡修复過一次的话,第一眼看到的就会喜歡?那我以后……”
“不许以后!”
周潜警惕道:“你就說现在。”
“哦。”怀榆压下想实验的心,此刻把锅裡的饼翻個面,然后拉着周潜坐下来,认认真真說道:“周潜哥,我們不算是一见面就喜歡啦。”
“我拉着他在荒原裡走很久,又累,又痛,又特别孤单,我都累哭了,可又不能扔下他……”
她說到這裡时,周潜只觉得心裡刺疼。
他按着怀榆的肩膀:“小榆……”
怀榆反手将他的手握住:“周潜哥,我讲過很多次啦你怎么還這么难受啊?我是在跟你描述当时的情况——总之,因为太辛苦了,我就会跟他聊天。”
“我不知道林雪风会不会听到,但是跟他聊天,假装有人在陪伴的话,会开心许多。到后来,我已经开始幻想他苏醒后的言行举止了。”
她想到這裡又开心起来:“虽然有一点点差异,但是醒来也還是很好很好的林雪风。那我会喜歡他,不是很正常的嗎?”
她說完又深深叹口气,成熟地拍了拍周潜的手背:
“沉星姐曾经跟我讲爱情,吴越也跟以前的我讲過……那些都是很复杂的东西,我不需要去懂。”
“我只知道,我很喜歡跟他在一起,就好了。”
周潜听懂了。
不過也沒什么好惊讶的,小榆从一开始就這样直白热烈了。
他再次追问:“那林雪风呢?他都那么大年纪了還哄你……”
本来人人称赞林雪风的年轻有为,他的样貌也格外清朗,但看在周潜眼裡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喜歡被人哄啊。”
怀榆理直气壮:“我也谈過同龄人的——你看那個垃圾!”
她把鸡蛋磕进碗裡,筷子咔哒哒搅拌起来,力气大得仿佛要把碗都打破。
“周潜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觉得感情来得太快,怕去得也快是不是?”
“不会的啊!我一直跟林雪风聊天,他也一直听着,在心裡回答着,期待我很久了。”
“他說了,只有我不会放弃他,会坚定地選擇他,再苦再累都沒有抛下他……哇我這么完美又高尚!他会放弃我才是傻子呢!”
“你想想看,如果有人這么对你,你是不是也不会离开?”
“哦,那個晦气的除外。”
周潜:“……”
他就是這么沦落为长工的!总之怀榆一点沒吃亏!
包括沉星他们,她什么都放弃也要跟他进荒原找小榆,难道不是因为怀榆曾经豁出去救她嗎?!
虽然自己知道那還不是怀榆豁出去的状态,但是在沉星看来,已经是了。
行吧!
既然如此……
他伸出无情铁手拿出锅裡的烙饼,狠狠咬下一口来:“你开心就好。”
怀榆眉眼弯弯地给碗裡冲开水,此刻回答得很是坚定:“我特别开心。”
……
林雪风直到一点多才回来。
离得老远,就能听到怀榆跟周潜正在聊着以后房子的规划。他沉凝的面容骤然生动起来,此刻加快脚步冲上高处,迅速就跨越了眼前的障碍。
期间有几只变异生物在周围犹豫探头,但都是些小东西,他只当沒看到了。
等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原来不仅仅是聊天,還在地上画了图来详细规划。
他眼裡忍不住满含笑意,曾经的不安与那些蠢蠢欲动的阴暗角落都在昨夜的安心倾诉中渐渐散去,此刻下意识走上前去,迫不及待想要参与进来。
直到他看到了地上的图画。
這是——
不确定,再看一眼。
他又看了许久,但周潜和怀榆仍在讨论杂物棚的规划,于是忍不住问道:“這個图……是从哪裡看?”
是错失了一开始的话题所以沒办法切入這個图吧?曾经美术专业的他只能认真发问了。
周潜看了他一眼,想想他哄小榆,难免有些不顺眼。但想想小榆从头到尾的想法還有沒吃過亏的人生,這种不顺眼又代入如今自己长工的人生,变得微妙起来。
于是“哼”了一声,扭头不看。
倒是怀榆是真的才发现他回来了!
此刻欢欢喜喜招手:“林雪风!你回来啦……快来看這裡,這是我們房子的规划,這裡是周潜哥的大屋子……”
林雪风又定定看了一眼地上的图,一個不算规整的方块,裡头有圆的方的一些几何图案……
啊,原来這是房屋啊。
他看了看一脸自信的怀榆,此刻自然地从她手裡接過树枝,含笑道:“我刚才沒听到你们的构思,现在重新给我讲一遍好嗎?”
他后退两步腾出空地,然后起笔在地上画了一道标准的直线。
周潜看了看怀榆歪歪扭扭看不出东西的图,又看了看林雪风,再看看什么也沒察觉的怀榆……
算了,不看了。
但怀榆已经拉着他同样后退几步:“快,周潜哥,你再跟林雪风說說你的生活习惯啊!他会做家具的,肯定能帮你做的更好——是吧?”
最后這句是满怀期待地看着林雪风问出来的。
林雪风果断点头:“是的。”
但這個描述反而是周潜最困难的,他住惯了规整的宿舍,一时让他想,他竟然沒太多想法了,此刻想了想,只能转移话题:
“房子不着急,回去看看地方再规划,冬天也不适合盖房子——对了,林雪风,你去查看废墟,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沒有?”
說起這個,林雪风伸手挡住怀榆的眼睛,然后从兜裡掏出来一個东西——
他收回手的时候,怀榆只看到一道金光自掌心掉落,然后晃荡两下,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個黄金掐丝珐琅镂空香盒,仿古如意的款式,金黄的外表像是刚被清洗過,黄色一点也不陈旧。上头点缀的红宝和翡翠融洽和谐。
整個香盒不過五厘米长度,被一根金色项链挂着,在阳光下闪耀着格外炫目的美丽。
“喜歡嗎?”
香盒后面是林雪风含笑的眉眼。他眼神流转,看着怀榆开心地将东西拿到手中,翻来覆去的看,接着提醒道:“這個盒子可以打开,你喜歡的桂花、梅花、野菊花的香球,可以每天塞一颗进去。”
說到這裡,他又看了看远处林边工作的克太郎。
怀榆已经将香盒挂在胸前,然后又拿起来看了看,转而高兴地问道:“好看嗎?”
“好看。”
再看周潜,他默默看了一眼林雪风,也闷声道:“好看。”
等怀榆进车厢去挑香球了,周潜這才问道:“废墟被埋得很浅嗎?金饰都露出来了。”
“沒有。”林雪风摇头:“那裡有一棵变异凌霄跟燕子共生,冬天了燕子沒就在這裡,紫藤也凋零了,露出這個被挂在枝上的香盒。”
他收了回来,花费了一些時間来认真清理,所以才耽误了一会儿。
“我猜,它可能是跟随废墟一起被埋葬,然后新生的枝條卡在這個香盒的扣环上,一起生长出来。”
所谓废墟遗迹,其实裸露在地面的就只是几块断壁残垣。如果不是大地翻覆深深埋葬,在有异能的情况下,戍卫军首先要做的就是掘地三尺。
但事实上一夜之间天地翻覆,很多人在梦中无知无觉就被……高楼大厦如今只能露出断壁残垣,他们执意翻动的话,整片荒原都要坍塌。
只有探险者们喜歡這种地方,因为就算断壁残垣总也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但更多时候,废墟也已经成为变异生物们占据的家。
周潜点头,对這個猜测也不稀奇。就是……
“带小榆過去看看吧,她沒见過,会很感兴趣。另外她喜歡变异植物,上层现在還收集了许多扦插枝條,你问问她要不要变异凌霄花。”
林雪风点头:“我知道了。”
另外他又指了指地上的图:“這個谁画的?你嗎?”
周潜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