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大朝会(一) 作者:未知 一觉睡到自然醒,是几乎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自然也是苏宁梦寐以求的,所谓扰人清梦犹如夺妻之恨,夺妻之恨犹如杀人父母,杀人父母便是不共戴天之仇,所以根据数学定理,扰人清梦也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苏宁正决定要和扰自己清梦的這個家伙来一场生死对决,捍卫自己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权利,一睁眼却发现是苏定方一张大脸杵在自己面前:“二弟!醒醒!今日有大朝会!我等要上朝接受陛下封赏!快些起来!我們還要去李大帅家中会和!” 苏宁陡然一惊,好吧!大朝会!该天杀的大朝会!這他娘的天還沒亮!古代皇帝都這么勤政嗎?!古代官员都這么勤劳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大朝会只是有大喜事和大坏事需要通告全国并且进行大型封赏和大型惩戒的时候才会召开,其他的诸如早朝一类的,那也是隔几日来一次,当然沒有定数,有的时候事情紧急天天上朝,有的时候沒什么事情十余日也不上朝,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否则不单单李二陛下沒有足够的時間和精力宠幸自己的三千**佳丽,就是官员们也会怨声载道,這個朱元璋那個心理变态和崇祯那個工作狂不一样,天天上朝,处理事务处理的那样辛苦,皇帝极度集权的恶果就出现了,不仅仅自己睡不好,還让一众臣属睡不好;這個时候,只有极少数皇帝的心腹才能天天与皇帝见面,去两仪殿商议大事。 大军北征**,大破之,灭其国,掳其众,扬威天下,威震四方,据說一众草原民族的首领为之心惊胆寒,正准备集体给李二陛下上奏,准备共同推举李二陛下为他们的“天可汗”,好好的拍一拍马屁,让好大喜功又极度自恋的李二陛下安分安分,别动不动就派人北上火烧他们,他们受不了! 当然大家伙儿心裡面都亮的和明镜一样,這样的大功劳大功绩可多亏了那個横空出世的叫做苏宁的三原县子,真狠啊,一把大火把突厥三万大军给烤了,据說肉的香味把周围十裡八乡的野兽全部招来了,那可真叫惨绝人寰啊!听說已经有不少人准备要参這小子一本,說他暴虐,要皇帝收拾他。 但是這样大的功劳,大家伙儿也知道了皇帝要敲响祈天殿铜钟九九八十一响,显然李二陛下决定显荣苏宁,這個时候跳出来岂不是让李二陛下难堪,往枪口上撞? 不要紧,大唐多得是悍不畏死的言官,李二陛下也說了,大唐不以言治罪,随便說,只要不造反,我不管,就是這個理儿;所以多的是愿意豁出性命捍卫心中真理的言官,他们也知道弄到最后他们沒有生命危险,就算是要死,也能留個好名声福泽后人,何乐而不为呢? 看来今天的大朝会要有好戏看了…… 百官们心裡都是這样寻思的,可是不知不觉间成为今日大朝会主角的苏宁却還在苏定方的马上打瞌睡,苏定方实在是受不了自己這個二弟了,都和他說了今日大朝会的重要性他還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刚骑上他那匹叫做来福的马,就趴在马背上睡倒了,来福還非常贴心的卧了下来,让苏宁睡得更安全更舒适,看的大家伙儿一阵窃笑…… 无奈之下苏定方只好把苏宁拎到自己的马上,让他趴在马脖子上大睡,自己坐在他后面策马狂奔,還要保护好苏宁的安全,這要是掉了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紧赶慢赶终于赶到李靖的府门前,這個时候李靖已经披挂完毕上了马准备走了,因为是要赏赐军功,所以有功劳的军中将领们都要穿着自己最华丽的军装以示尊荣,李靖正觉的着急,因为他突然想起来,按照那個小子爱睡懒觉的习惯,太阳不出来他绝对醒不来,這個时候,可别出了大事啊! 红拂女却觉得很不爽:“老爷,那苏宁的架子也太高了吧!這個时候還不来!难道想让陛下亲自去接他!”李靖苦笑道:“夫人不可胡言,三明那小子生性疏懒,以往在军中每日几乎都是天色大亮才能起身,偶尔几次還要老夫亲自去叫他起床,唉,這孩子,也不知道学谁的!算了,老夫去看看,夫人,你再回去睡一会儿吧!” 說完李靖就策马准备去永宁坊找苏宁,谁知刚一调转马头,就看到一匹快马朝着自己的方向奔驰而来,李靖定睛一看,可不是苏定方嗎!咦?为何只有一匹马?苏宁呢?该不会,出事了吧?! 李靖心中一惊,立刻策马迎上:“定方,三明呢?三明为何沒有過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苏定方看见李靖,勒住了马头,跳下了马,然后牵着马走到李靖身边,指着正抱着马脖子呼呼大睡的苏宁尴尬的說道:“大帅,末将无能,实在是叫不醒二弟。” 這话一說,李靖府上出来送行的家人和下人们就笑作一团,這世界上還有這样有意思的人?叫不醒?抱着马脖子睡着了?這是得有多滑稽?!那個近来风头很大的苏家二郎竟然是這样的人?红拂女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心中的不爽顿时化作了笑意,大笑不止。 李靖也咳嗽了许久,好不容易止住了如潮般笑意,回头呵斥一声:“不许再笑了!成何体统!”李大帅一开口,立刻所有人就变得噤若寒蝉了,而后李靖来到苏宁身边,拍了拍苏宁的脸蛋:“三明,三明,醒醒,醒醒!” 苏宁皱了皱眉头,伸手摸了摸鼻子,把头转過去又睡了,李靖一阵无奈,只好来到另一边,又拍了拍苏宁的脸蛋:“三明!速速醒来!我們要去大朝会!快些醒来!”苏宁又皱了皱眉头,而后松开了眉头,嘟囔一句:“吃饭叫我……” 苏定方愣住了,李靖也是愣住了,而后勃然大怒:“三明!!!你個臭小子!!!!” ………… 朱雀门外面,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苏宁揉着脸蛋对李靖充满怨念的說道:“伯伯,用得着這么狠嗎?只要喊一声小侄不就起来了嗎?大哥!你還笑!”眼睛一瞥苏宁看到了苏定方不怀好意的笑容,顿时怒了,用力震了震虎躯,王八之气外露,但是很明显的,苏定方的虎躯才是真的虎躯,王八之气进攻无效…… 来往的官员们对這一幕感到很有趣,于是纷纷围观,能和李靖站在一起的,還略显亲密的,這是谁家的孩子?该不会是那個十四岁的苏宁吧? 李靖的一句话解除了他们的疑惑:“此次大朝会非常重要!乃是陛下赏赐我等有功将士的大朝会!你做为首功若是這般半梦不醒的的样子,成何体统?届时陛下喊你之名,你却在堂下呼呼大睡,那是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李靖做了一個一刀砍在脖子上的姿势,恐吓苏宁。 這下大家伙儿都知道了,這個穿着军装的小将就是一把火烧的草原民族闻风丧胆的三原县子苏宁,也不知此次陛下会给他什么封赏,更不知那些准备联名弹劾苏宁的言官会怎么做,不過,這一次的大朝会一定精彩纷呈,大家都這么认为。 苏宁白了一眼李靖,沒說什么,他心裡明白着呢,就是皇帝君权最重的时候也不能說杀人就杀人,虽然皇帝们总是說天下是自己的,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是实际裡大家都清楚,天下真不是皇帝一個人的,這事情也真不是皇帝一個人說了算的,皇帝想要干什么事情都要通過臣子们的赞同,要是想摆皇帝的架子乾纲独断,就等着史官在史书裡面大骂一通,给你来一個暴君昏君的名声吧! 所以皇帝也不是一言以定天下的,就算是开国之君,天大之功劳的李二陛下,不也是被魏征顶撞的头破血流嗎?不也是被一個正五品的给事中给驳斥的死死嗎?因为大家心裡面都有一個底线,皇帝是不能随便杀有身份的人的,就算是黎民百姓也不行,当然宫裡面的太监奴仆和奴籍贱籍的人,他们在大唐法律裡面不算是完整的人,随便杀…… “三明,昨天你送来的美食,老夫可要谢谢你了,哈哈哈哈,甚是美味,老夫吃的很满意。”不知什么时候,李世绩也来到了苏宁身边,笑眯眯地对着苏宁說道,苏宁笑着朝李世绩拜了一拜:“只要叔叔吃的舒服即可,小侄也沒有什么别的长处,就是喜歡吃。” 李世绩笑道:“三明啊,你這手艺不是一般的好,那個,老夫吃了之后,吃其他的东西可是索然无味了,你可要负责,否则老夫若是饿死,你只怕也脱不了干系!” 苏宁顿时无奈,這李世绩很明显是在耍赖,根本就是威胁自己替他解决吃饭的問題! 不過沒有办法,谁让人家是大佬自己只是小虾米呢?不過說起来李世绩今年也不過三十六岁,這在前世可還是年轻人,這個时候却能够自称老夫了,呵呵,這個世界真奇妙!不過他和李靖的五十九岁還是有相当大的差距的,這個辈分不能乱,所以喊李靖伯伯,喊李世绩就只能喊叔叔。 虽然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不止,但是苏宁也只能陪着笑脸說道:“那叔叔自可以遣家中厨子来小侄家裡,小侄自会把他们培养出来,叔叔再也不用担心沒有好吃的吃食了,這样可好?”李世绩满意的笑了笑:“呵呵,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苏宁万分鄙视這個吃着碗裡盯着锅裡的混球,但是李靖那裡也不好糊弄,都咳了好几声了,這裡面的意思還不明白嗎?自己和李靖的关系可要比和李世绩的关系要近一些,怎能厚此薄彼?李靖作为大唐的兵部尚书,其威望和战功都是不能忽视的,虽然政治上比较失败,但是人脉上,苏宁是万万不及的。 于是乎苏宁只好做了這個冤大头:“呵呵,伯伯自然也是可以派一些厨子来小侄家裡面,小侄自会为伯伯也培养一些好的厨子,可好?”李靖這才满意的点点头,沒有咳嗽了;正当苏宁舒了一口气的时候,唐俭的声音响了起来:“混小子!沒有良心!你们为了立功把老夫置于险地老夫且不与你们计较,你小子竟然沒有想着老夫?!” 苏宁顿时就郁闷了,好吧,怎么忘了這茬?怎么忘了唐俭這個老家伙?挥军的几日和唐俭讨论外交的事情可是相谈甚欢,唐俭算是個鹰派,主张对外要强硬,否则也不会撺掇李二陛下对**用兵,听了苏宁的大棒加金元外交政策之后,如醍醐灌顶,大为赞赏,隐隐将苏宁引为知己。 李靖大笑道:“莒公,這小子做的吃食美味无穷,可不能错過了!哈哈哈哈!”李靖从那日之后就知道了苏宁为了保住他和唐俭之间不产生嫌隙可是煞费苦心,于是也明白了苏宁的意思,和唐俭十分友善;唐俭一听更为愤怒:“混小子!若是不给老夫一個交代,老夫定不与你善罢干休!” 苏宁白了李靖一眼,连忙对着一脸怒气的唐俭鞠躬:“莒公恕罪,小侄昨日方才回到府上,方才和母亲相认,心神恍惚,大喜之下,莒公,您也明白的,這样吧,您也派一些厨子来小侄家裡可好?還有,今日小侄一定会送些吃食到莒公府上,可好?” 唐俭這才收起了怒火万丈的表情,哼了一声說道:“算你這混小子過关!哼!”說完便不理苏宁了,和李靖攀谈起来,李世绩却小声对苏宁說道:“小子,你可是個有福气的人,你可知道?” 苏宁叹了口气:“当然知道,莒公也是为了做個表态啊!叔叔,小侄還要谢過您呢!”苏宁哪裡不知道李靖李世绩勒索自己的真实用意是什么,但是却是沒有料到唐俭也会表明姿态支持自己,這下子,来自于朝堂上文官的攻击可就是会少上一些了,想到這儿,苏宁觉得沒有白白把那么好的外交手段教给唐俭,老家伙還是挺有良心的。 李世绩心中惊异,却是沒有想到這一层关系這個初入朝堂的小子却是明白的透彻,于是說道:“好小子,聪明的紧啊,老夫還准备为你多說几句好话的,现在看来不用了。”苏宁微微一笑,小声說道:“叔叔美意,小侄牢记心中。” 李世绩满意的点点头,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地叹道,李靖啊李靖,你看事情糊涂,看人却准的紧,看来,老夫也不用担心了,李靖啊,只要這小子活着,你家裡就会平安无事的,的确,是时候让震儿和這小子好好结交结交了…… 正当李世绩寻思着日后的策略之时,一個粗豪的声音响了起来:“牛鼻子!這小娃娃就是苏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