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旧衣裳 作者:云水之谣 一桌实在坐不下,就分了两桌。一桌坐了叶老爷子、叶石韦三兄弟、叶苏木、叶苏祁,连小虎子也去了那桌,破例坐在叶老爷子旁边。 這边一桌就坐的挤了些,有毛氏三妯娌、叶白芷四姐妹、并一個齐珍儿。 毛氏端菜拿碗上桌的时候,眼神往叶石斜那儿瞟了好几下,道道如刀,就是反应再慢、脸皮再厚,叶石斜也感受到了,還在想他那儿得罪自家刚回来的大嫂了? 农家的饭就讲究個热闹,沒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這边做饭的时候蔫了的蒋氏,這会儿又精神抖搂了,一会儿夸毛氏的西红柿炒鸡蛋好,一会儿說孙氏的汤熬的好。从她嘴裡說出的好话就像不要钱似的。 叶白芷拉了拉齐珍儿,低声道:“三婶估计自己都受不了她那烂厨艺了。” 齐珍儿不厚道的笑了,她其实也有這個想法。這几天蒋氏做的饭,說实话,比她還不如。味道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有把糖当成盐放的,也有用水煮熟的。菜色就不用提了,饭也是做的干不干,湿不湿的,這几天吃蒋氏做的饭确实是個遭罪的活儿。要不然叶白芷也不会在她面前一直念叨着毛氏。 毛氏挑了一個大鸡腿递到儿媳妇碗裡,她儿媳妇杜云对她笑了笑。毛氏又挑了一個大鸡腿,往蒋氏這边伸来,蒋氏喜滋滋的伸碗去接。 结果毛氏划過她的碗,把鸡腿递到齐珍儿碗裡。 齐珍儿看着碗裡的鸡腿,愣了下,忙向毛氏道谢。 毛氏道:“珍儿帮伯娘喂猪喂鸡的,有功劳,這是奖给你的。听說你前段時間生了场大病,可怜见的,好好的孩子這么瘦弱,好好补补啊。” 齐珍儿一听,也明白這是一個聪明人。怪不得叶白芷对她大伯娘很是佩服呢。她今天借着跟叶白芷大闹的时候,把她要建屋子的事儿說了,就是想看看毛氏是不是個聪明人。沒想到毛氏不仅聪明,還是一個能屈能伸的,知道上午误解了她,现在是来补偿她的。而且毛氏說鸡腿是给她补身子的,别人也就沒有反驳的话了。這鸡据說是杜云的娘家捉来给她這個孕妇补身子的,她沒意见,别人就更沒话语权了。 “谢谢大伯娘。”齐珍儿甜甜的道。虽然有的时候很不适应自己十岁的年纪還装娇憨,但得承认,小孩子做什么事在大人眼裡都讨喜。 蒋氏讪讪的收回自己的碗。還沒收拾好失落的心情,一只鸡翅膀就落在了自己碗中。 “二弟妹,三弟妹,這些天家裡的事儿劳烦你们了。吃個鸡翅膀,好好犒劳犒劳你们。”毛氏笑着道。又挑了几块好肉给叶白芷四姐妹一人一块,众人都忙着道谢。 齐珍儿不得不感慨,毛氏這长嫂做的真称职,不偏不倚,公正待人。而且還能把手下一众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就连爱占便宜的蒋氏都服帖,這真是不简单。 毛氏烧菜的手艺确实很好。特别是那道蘑菇炖母鸡,味道相当好,让吃了几天蒋氏槽糕手艺的人都觉得如吃珍馐美馔。就连家常菜莴笋炒豆皮、家常豆腐、豇豆炒瘦肉這些吃起来都特别香。 齐珍儿今天又吃了满满一大碗饭,可算是美美的饱餐了一顿。看了看揉着肚子的叶白芷,抿着嘴笑了。 晌午吃完饭,齐珍儿并叶白芷四姐妹收拾桌碗,清洗打扫這些,其他人都回去歇晌了。 也不知道是這几天做习惯這些了,還是看毛氏他们回来了,叶白芍跟叶白芨竟然抢着做活计,让齐珍儿小小震惊了一把。 齐珍儿跟叶白芷被分配洗碗了。因为這個活油腻腻的,小姑娘们都不愿把手给弄脏了。齐珍儿之前做這些都做熟了,沒什么特别的感觉,再說她一直沒有保养的概念。之前在齐家庄是沒條件,在齐府是沒机会,所以分配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也不挑。 叶白芷跟齐珍儿是一样的活计。本来应该是叶白薇這個大姐姐来洗碗的,被叶白芷给抢過来了。她心疼她大姐姐呢。 庖下裡,叶白芷跟齐珍儿一边洗着碗,一边聊着。 “珍儿,我沒說错吧,我大伯娘跟我白薇姐可好了。”叶白芷骄傲的說。 齐珍儿点点头,“嗯,白薇姐跟大伯娘都好。我白芷姐的眼光也好。” “那是,我跟你說,我白薇姐可会做家务了。家裡什么事她都能弄的妥妥帖帖的。”叶白芷语气中充满钦佩,嘴裡不停的說着叶白薇的优点,齐珍儿静静的听着。 “白芷,你跟珍儿忙好了嗎?”叶白薇静静的站在门口,道,手裡還拿着個包裹。 叶白芷擦了擦手,顺手把布子递给了齐珍儿,高兴的道:“白薇姐,我們忙完了。有事嗎?” 叶白薇晃了晃手裡的包裹道:“我刚收拾东西,收拾出了以前的几件衣裳,看着珍儿应该能穿,就拿来给珍儿看看。” 齐珍儿笑着接過来,“谢谢白薇姐。”包裹挺重的,东西還不少,齐珍儿粗略的估计了下。 叶白芷拉着叶白薇往外走,“白薇姐,走去我房间坐坐。我們好好說說话。”叶白薇柔柔的应了。 齐珍儿拎着包裹跟在他们身后往东厢走去。 “虎子可听话了,珍儿生病的时候,他不哭也不闹,還给珍儿熬药呢昨天還帮忙捡石头,大太阳的,他也不叫累”叶白芷絮絮叨叨的夸着虎子,齐珍儿在后面听的都汗颜,可怜叶白薇修养好還不时的应和两句。 东厢裡,虎子正在帮孙氏分线。孙氏长年不离手的绣筐在手边,裡面還是上午沒有绣完的山茶花。 “二婶(婶子)。”齐珍儿跟叶白薇一齐叫道。 孙氏收了针线,让开了床边,让叶白薇坐。這房间之前是叶白芨的,家具本就少,除了床也沒什么椅子。這会儿他们一齐进来了,只能坐床边了。 “二婶的手真巧,這山茶花绣的跟真的似的。”叶白芷看见那山茶花就眼前一亮,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爱不释手。 孙氏可能不习惯人這么夸她,搓了搓手,谦虚道:“随便绣绣的,薇丫头要是喜歡,婶子也给你绣一個。” 叶白薇眼裡闪過喜悦,看了眼正绣着的襦裙,道:“我就是喜歡,沒别的心思。二婶這是给白芷妹妹绣的吧,先给妹妹绣,别耽搁了。” 有人喜歡自己的绣工,這对缺乏自信的孙氏来說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再說叶白薇也是她比较喜歡的侄女,說话做事都显得大气,這会儿她喜歡這绣工,她又怎么会不乐意呢? “薇丫头的喜服绣好了沒?”孙氏问道:“要是沒绣好,就拿過来我們一起绣,我還要给你两個妹妹做两身衣裳,我們一起做還不显的沉闷。” 叶白芷也在旁边赞同道:“白薇姐,這個主意好。我娘的绣工好,你跟她学习不亏的。” 叶白薇明显对這個提议动心了。孙氏這是明摆着要指点她的绣工了。家裡人都知道孙氏的绣工好,叶白芷的绣工就是她教的,還得過好多贵夫人的夸赞呢。她娘虽說什么都让她学了些,可這绣工一头上還是差了些。 新婚喜服都得新娘子自己绣,她要是喜服绣的好,到时候得個称赞,也能为她攒些面子不是? 叶白薇虽然动心,可也不敢忘了她娘的话,犹豫了一下道:“二婶,這事我跟我娘說一下。她說最近要教我理家的事,我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時間来。” 孙氏点点头,虽然很想叶白薇能跟她学学,却也知道不能强求。看着齐珍儿拎着個包裹,问道:“珍儿這包裹哪儿来的?” 齐珍儿把包裹放在床上,道:“這是白薇姐拿给我的。” “就是两件旧衣裳。我年纪比珍儿大太多,衣裳都有些旧了,珍儿不要嫌弃才好。”叶白薇道。 齐珍儿感激的看了看她道:“哪儿会,白薇姐有這個心我就很感激了。” 叶白芷脸上暗了暗,之前她也想找些旧衣裳给珍儿。可是翻遍整個箱子都沒找着适合珍儿穿的。唯一跟珍儿差不多的白芨却不愿意把衣裳给珍儿,是以齐珍儿现在穿的還是她从齐家庄带出来的几件粗布衣裳,洗的都有些泛白了,好些地方還有歪歪扭扭的补丁。 叶白薇拿来的几件衣裳說是旧的,却是比齐珍儿的衣裳還好呢。补丁少,衣料也不错,就是款式旧了些,看得出来叶白薇是一個很整洁的人。 齐珍儿看着衣裳,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乡下人沒有觉得捡别人衣裳穿是不好的,值得羞愧的一件事。相反,孩子小的时候,家裡的大人還会专门找别人要穿旧了的衣裳,为孩子积福。而在這种氛围下,不是关系好的人家,還不会把就衣裳随便给人。 叶白薇父母双全,還有一個兄长,家庭和睦美满,她把自己的旧衣裳给珍儿,這是要把自己的福气传一些给齐珍儿,這怎么能让人不高兴呢? 叶白芷也为齐珍儿高兴,对叶白薇感激道:“白薇姐,我代珍儿谢谢你。” 叶白薇嗔了她一眼,“我也当珍儿是自家妹妹的,用你谢什么。” 一屋子笑闹一阵儿,才各自回房歇晌。今天开始還是保持正常的一天一更,亲们,支持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