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救命 作者:云水之谣 寂静的巷子裡,只听得马蹄哒哒声,跟车轱辘压過地面的声音。 珍儿焦急的心,听得這声音,更加的煎熬,盼望着马车快些停下来。 随着马车慢慢的停下来,珍儿不等人喊就自己出来了。钱顺拿了脚凳還沒放好,珍儿就跳下来了。 静安也心急如焚,直冲冲的往裡闯。门口的小厮认识他当然不会拦着他,直到拐弯了他才发觉后面沒有人,心裡一惊忙跑回来,正看到珍儿淡定的站在门前。 “齐姑娘,快进来呀,站在這裡干嘛?少爷還等着你救命呢。”静安催促道。 這一会儿珍儿已经冷静下来了,平静的等着门口的小厮拿着帖子进去了。 “听說赵二叔住在這裡,既然来了肯定是要先拜访主人的。”珍儿道。 静安郁闷了,“拜访主人什么时候都行,现在是要去救命的。” 木笔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們小姐跟你一样不懂礼貌?” 静安一愣,還想辩驳,刚刚拿着名帖进去的小厮带了一個丫鬟出来了。那丫鬟珍儿认识,就是赵老夫人上回带在身边的一個丫鬟,叫芳菲。 芳菲显然是来接珍儿的,一见面就行了礼,惊喜的道:“還真是齐姑娘来了。老祖宗念叨了好几天了,就盼着姑娘来了。這可好,姑娘也是念着老祖宗的,刚到就来看望她老人家了。” 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就是会說话,看這几句话說的,任谁听了都会很开心。 “姐姐說笑,老祖宗最近身子可好。一路上也沒听到老祖宗的消息,心裡也是记挂的不行,也顾不得利益规矩,急匆匆的就赶来了。還望老祖宗莫怪才是。”珍儿笑道。 木笔知趣的上前塞了個荷包到芳菲手裡。 因为是在大门口处就停了进门了,珍儿跟着芳菲一路走着去内院,也走了不少路程。 “最近忙着少爷的亲事……”芳菲說着打了打嘴。脸色微红的看着珍儿,却见她面如桃花。却沒有任何扭捏之态。心思一转,就明白老夫人为什么常提起她来了,就這份镇定大方,就不是一般的闺阁姑娘有的。這样的话题自然不好提,芳菲含糊着道:“家裡事忙着,又好几年沒有办喜事了,老夫人跟夫人高兴的。每天都乐呵呵的,脚跟都不打地。這不是今儿觉得這裡安排不合适,明儿那裡不满意的,整天忙着布置。下人们被指使的团团转。這不這裡的小轿就撤了,倒是今儿劳姑娘跟着走這么远的路了。” 珍儿笑着道沒什么。她知道芳菲這是委婉的告诉她今儿不是有意怠慢她,而是家裡在忙她跟赵旸铭的亲事,人手不够用,這才抽走了轿夫。要不然她能坐着小轿去后院了。另外還透露出一個消息,就是对他们的亲事,杨氏沒有操心。 赵老夫人自赵旸铭的祖父過世以后就搬過来跟二儿子一起住了,那么她的丫鬟自然也是跟赵二叔他们一家人亲近一些,那么芳菲那句夫人指的就是赵二夫人。而不是杨氏了。這是芳菲委婉的提醒她,杨氏对她可能不满意,让她等会儿小心些。 珍儿感激的对芳菲一笑,芳菲回以一笑,两人心照不宣。 刚到院子裡,芳菲让珍儿等等,她正要进去通报,就听到裡面有声音道:“我還从来不知道规矩变成了這样,快要结亲的姑娘就這样大大咧咧的跑到夫家来了?哪家有這样的规矩?還要不要脸了?我就說這样的乡野之人粗鄙不堪,不相信,非要娶进门,呵,那是以后做出什么不要脸的事来跟你们家沒关是吧?我告诉你,一笔写不出两個赵来!” 赵二夫人马氏被骂的脸红,這是拐弯抹角的說她家二爷帮着赵旸铭娶個不知检点的媳妇回来,败坏赵家名声是吧?這样的大帽子他们可戴不上。要不是赵旸铭哭着求着要二爷帮忙,二爷会走這一遭,做這裡外不是人的事? 马氏是個聪明人,受了委屈从来不自己啥咧咧的跟杨氏对骂,而是看了眼赵老夫人,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委屈。 赵老夫人一拍桌子,“你给我闭嘴!我還沒死呢,轮不到你在這裡咋咋咧咧的!乡野之人粗鄙?我倒是想问问京城杨家,你们不粗鄙怎么教出一個满口脏话的闺女来?” 杨氏一哽,红着脸捂着胸口說不出话来。 芳菲担忧的回头看了眼珍儿,见她眼神无波无澜,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也猜不准她此刻的心情,不過却知道不能让裡面再這样闹下去了,于是扬声道:“老夫人,齐姑娘来了。” 赵老夫人瞪了杨氏一眼,暗示她安分点儿,這才笑着扬声道:“快請进来。這几天不见,我可是想她了。” 珍儿一进门就感觉到两道强烈的视线投注在她身上,一個带着厌恶,一個则带着打量。 珍儿沒有管厌恶的那道视线,直接看向马氏,对她笑了笑,上前两步行礼。 赵老夫人忙拉起她,“哎哟哟,瘦了,瘦了,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看這小脸,都瘦了一圈了。” 珍儿摸摸脸,他们這一路走的慢悠悠,如果不是带的全是妇孺不好停留,他们就是到处逛逛都沒有什么影响。她最近能吃能睡,坐马车一点儿不适也沒有,想来肯定是沒瘦的,憔悴倒是肯定的。 “刚回来還沒歇下就過来了吧,我知道你是個知礼的,可也要先歇歇才好,這样急匆匆的赶来,我看着也心疼。”赵老夫人真心道。既然孙子已经认定了珍儿,她才不会傻的去挑三拣四,惹人厌烦。人老了就该有自知,该放手就放手。 珍儿正想着不好开口,赵老夫人提起了,她顺势就跪了下来:“老夫人,珍儿是来請罪的。” 赵老夫人吓了一跳,反应過来忙扶她起来,“起来說话,有什么事好好跟祖母說說。” “祖母,今儿珍儿刚进程,還沒进宅子,就有人骑马追了過来,嚷嚷着让珍儿来救命。珍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想着上天有好生之德,就问问是怎么回事,结果一问才知道這事竟然跟我有关,竟是我害了人。”珍儿說着顿了顿,這番說辞是在马车上想好的,虽說這裡的都是明白事情缘由的,可還是需要一個人来把這局解开,既然赵旸铭是因为她,那就让她来帮他分担一些吧。 “也是事情赶巧了,赵公子并不是有意瞒着父母的,只不過中间有一些缘由,阴差阳错的就成了现在這样。要怪也怪我,当时沒有說清楚,结果急匆匆的订了亲,這才知道赵公子是让老夫人帮着提亲的。”珍儿含糊道。 赵老夫人心如明镜,珍儿是来救她的宝贝孙子的。虽說珍儿不来,赵旸铭也只会吃点儿皮肉之苦,這门亲事不会有任何变卦。甚至她那谨守规矩的大儿子還会觉得亏待了她,会把這亲事办的更好。却沒想到珍儿也能不顾利益规矩的跑来求情。既然她不是真的沒有情,那自己就能放心了,至少他们小夫妻以后会過的和顺。 “好闺女,你這话我知道了。我這就让他们跟老大說一声,可别让他误会旸铭了。”赵老夫人說着就叫了丫鬟過来,好好的吩咐了一番,丫鬟领了话就去了前院。 前院书房,赵旸铭跪在地上,膝盖下面连個蒲团都沒有,赵父拿了藤條正在抽打他。赵父当了十几年的先生,這打藤條的规律摸的极熟,打的很有技巧。疼的厉害,面上却不会有太明显的伤痕。 静思看的心急,心裡暗骂静安手脚太慢,现在還沒来。 “去给我到祠堂跪着,我不让你出来,你就给我在裡面好好反省。”赵父扔了藤條,气愤的道。 赵旸铭应了一声,正要起身,一個趔趄,差点儿摔倒,幸亏静思眼疾手快扶住他。 “老爷,老夫人跟前的芳菲来了,說是老夫人有话說。”门口有丫鬟道。 赵父让人进来了。 芳菲行了礼,看赵旸铭的样子也知道他挨過打了,心想赵父這会儿气消的差不多了,這火候掌握的刚刚好,于是把老夫人交代的话說了。 赵父喝茶的手一顿,“這么說来,這臭小子当时求亲還是为了求人家姑娘逃离火海?他還做了好事?” 芳菲道:“齐姑娘是這么說的。她今儿不顾利益规矩過来,就是为了给少爷正名的。” 静思听的眼睛直发亮,他们這位未来的少夫人可真是会說话,几句话就把他们卑鄙无耻抢人家新娘的少爷,给說成了一個求人于水火之中,为了救人勇敢对抗坏知县的好人。 赵旸铭在听到珍儿的名字的时候心裡也激动莫名。他今儿本来是准备接她的,谁知道碰到了他爹,回来就被秋后算账,還以为今天看不到她了,沒想到她会来救自己。 书房外,静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瘫坐在地上。好在赶上了,要是少爷被关到祠堂,他们又有苦头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