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睁眼瞎 作者:云水之谣 .org推薦各位书友閱讀: (猫扑中文) 莲姐的声音不小,态度還很嚣张,迎到门口的毛氏正好听见她骂苏木的话,心裡很是不高兴,脸也垮了下来。自個的儿子她自個都疼的跟什么似的,再加上苏木从小就听话,他们夫妻俩可是连重话都沒說過呢,這莲姐算老几啊,還跑到他们家撒泼来了。 叶重抱着小豆子,莲姐跟在旁边扶着,一进门,就哭嚎着冲进上房:“叔啊,快救救我這小孙女啊,叔啊,快死人了。”声音洪亮,却也是干嚎。一路跑来跟号丧似的,直炸的齐珍儿耳朵疼。 叶老爷子也沒计较她的态度,让叶重把小豆子放在高凳上,就给看了起来。 “這也太狠了,一個小姑娘怎么烫成這样了?”蒋氏看的尖叫起来,嘴裡念叨着。 齐珍儿看着也触目惊心。小姑娘身上的衣裳都给烫皱了,贴在肉上,叶老爷子拿剪刀才把那衣裳给剪出個洞,慢慢的把伤疤露出来,衣裳下更是连看都不忍心了,很多地方都烫的通红一片,還起了很多泡,有的泡破了,粘着衣裳,叶老爷子扯一下衣裳,那小姑娘就哼唧一声,看来很是痛苦。齐珍儿把虎子的眼睛捂上,生怕他看了害怕。 费了好大的力,叶老爷子终于把小豆子身上的衣裳都给剪开了,伤口也曝露在众人眼前。早在之前,毛氏就把他们這些小姑娘给赶了出来,怕把她们给吓住。 “這是怎么给烫的?”叶老爷子皱着眉问道。 莲姐脸上有些讪讪的,只是笑,也不答话。叶老爷子看了看叶重,见他也是一脸尴尬,脸上還带着伤,莲姐身上的衣裳也有些凌乱,哪裡還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眉头皱的也更深了。 莲姐见叶老爷子责怪的看着她,忙辩解:“叔啊,這可不怪俺,這是小豆子不听话呢。俺给权儿熬药,”想到叶权躺在床上嗷嗷叫的可怜样,莲姐的眼睛红了起来,“咱权子是真的惨啦,躺在床上直喊疼,還說不清哪儿疼。脸上肿的不像,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俺看着心疼啊” 哭了几声,莲姐指着叶重的鼻子骂道:“都怪這沒本事的。儿子被人给打成那样了,也不知道给讨回来。家裡的房子也给了别人,真是要了我們的命了啊,那祖屋破破旧旧,让俺怎么住啊?可怜的权子啊,受了伤连個安生养病的地儿都沒有。” 莲姐一边哭一边嚎,屋裡的人都不理她也不影响她的情绪,食指跟拇指往鼻子上一捏,一哼,一甩,一大团鼻涕就扔在了地上,差点甩在蒋氏的身上,惹的她一声尖叫,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 毛氏也皱着眉看着莲姐,一脸嫌弃,昨儿那话她可是也听见了的。 “叔,你說這村裡人是不是狼心狗肺的?平时有個事往俺家跑的老勤了,现在咱家出了事,個個跟躲瘟神似的躲着俺家,今儿我当家的去找人来修屋顶都找不着人,都是一群坏心犊子,瞎了眼的白眼狼,一辈子只能在穷山窝窝裡刨狗食的穷瞎子。”莲姐一边抱怨還一边恶狠狠的诅咒着村裡人。 叶老爷子听的直皱眉却也沒說什么,只是不太赞同的看了叶重一眼。有些话大老爷们不好跟妇人们說,一般都是通過她们自家男人的口传达意思。這莲姐的行为举止太不得体了,說话也不分個好赖想到什么就說什么。祸从口出這话她是一点儿也不懂。昨儿在祠堂她說了那样的话,也沒說道個歉什么的,却還指望村裡人不计前嫌的帮她,真是好天真的想法。更重要的是這說道了半天都沒說清楚那小豆子是怎么烫伤的,只知道念叨叶权的伤势,她受的委屈。這叶权他昨儿晚上就去看過了,外伤都是些青紫的瘀痕,涂点药就成。就是内伤比较严重,胸前的骨头断了,左脚也被打断了,以后也就得在床上過了。昨儿說他病情的时候,這莲姐就是這样一副又哭又嚎的样子,可是眼泪却也沒出来。他是最见不得這不讲理的妇人的,也懒得跟她讲叶权這是自作自受,村裡人不找他麻烦就得烧高香了,竟還指望着人们敬着他。 “昨儿在祠堂好多人都受了伤呢,那可是帮你家呢,那裡不算帮忙啊?”叶老爷子不好开口,有人开口,毛氏這话有理有据,质问的理直气壮。 莲姐梗了一下,硬着脖子道:“那祠堂是叶氏一族的,该他们保祠堂。” 毛氏听的讥笑一声,“你也知道祠堂是叶氏一族的,那你家叶权凭什么拿祠堂的地契都赌钱?” 這下算是把莲姐個堵的沒话說了,她又甩了一把鼻涕,干嚎起来,直嚷嚷着,“都欺负我們這沒依靠的母子俩呀,狼心狗肺的东西呀,姓叶的沒一個好东西啊,坏心坏肺的混帐啊。” 屋裡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叶重夫妻俩。 叶重听到莲姐的话也觉得不妥,可是他一直是一個不擅于說话的人。以前他爹是族长,别說他们家,就是整個榆树村他爹都是最有权威的一個,他爹說话他当然要听的。而莲姐是個女人,话又多,還不讲理,你要是反驳她一句她能掏出千句万句来反驳你,要么就是撒泼打诨,反正她一定要占上风的,自从在莲姐這儿吃了几次口头上的亏以后,他就不怎么爱跟莲姐說话了。是以昨儿在祠堂,他明知道莲姐的话不对,却也沒第一時間开口阻止,后来在乡亲们越来越异样的眼光下,他一急又說不出话来,只能用最快的法子,一巴掌扇了過去。而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忍让并不能让這件事更快的過去,而是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比如說今儿沒人愿意给他帮忙修房子,再比如他叔都不怎么瞧的起他。 “說什么瞎话呢?回家做饭去!”叶重喝止道。 莲姐本想反驳,见叶老爷子抬头瞄了她一眼,忙压低声音道:“我今儿又是照顾权子,又是打扫屋子,還得管老的小的,我累了一天就不兴让我歇歇啊。”莲姐說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见桌子上還有沒收的饭菜跟碗筷,也不嫌弃那是别人用過的,拿過来就道:“叔,现在晚了,烧火也来不及了。我见你這還剩了些饭菜,我們将就這吃算了,等会儿给老爷子還有权子拿些剩菜就成。”嘴裡說着手就开始拈肉吃了。 叶家的條件在村裡来說是比较好的,从每顿饭的质量上就可以看的出来。不說大鱼大肉吧,但是肉类多多少少是有的,是以一家人其实都不是很拖,很稀罕這些东西。要說族长家的條件也不差,可跟這叶家一比,伙食上就俭省很多。 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哪有见過镇裡繁华的人舍得下本钱? 以前莲姐见了這样好的饭菜估计也就是心裡嫉妒下,說两句酸话,也不会像现在這样做這么沒脸皮的事儿。可她从昨晚开始到现在都沒正经的吃顿饭,是以现在是饿的狠了,也不管不顾起来了。 叶重羞的本来黝黑的脸更黑了,正想斥责她,被叶老爷子拦下了,“不嫌弃你就吃吧。重啊,你也去吃点儿吧。” 叶重本不想做這么沒脸皮的事,见叶老爷子坚持,就找了個位子坐下了,毛氏早就拿了一副干净碗筷递過去了。 叶老爷子一边给小豆子上药,一边道:“這夫妻俩過日子哪有沒矛盾的,這舌头跟牙齿還会有不小心咬到的时候呢。夫妻之间相处最重要的就是相互包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非要动手呢?你们這动手不要紧,你看這把孩子给伤的,這是毁了她的一生啊!”叶老爷子痛心疾首的說道,“重啊,你也别嫌叔唠叨,你们家经历了這次的事,根基算是伤了,要恢复不容易。你现在的负担重着呢,那裡還能跟以前一样指望着你爹呢?你得拿出男子汉的气魄来,家和万事兴啊。” 叶老爷子這话說是对叶重說的,其实是在告诫莲姐。叶家的主妇就她一個,以前條件好的时候她還能偷偷懒,甚至家裡還請了個粗使婆子,可是现在叶家已经满目疮痍了,還欠了一屁股债,要是自家人不和谐,天天可着劲的闹腾,估计這家就真的沒希望,要散了。叶老爷子這话是在叫叶重立威,好好把他那乌烟瘴气的家给厘清喽。 叶重含泪点点头,他懂叶老爷子的意思。 送了叶重夫妇出门,叶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背着手,佝着背回了自個房裡,连提都沒提叶石斜。 收拾饭桌的时候,齐珍儿见上面一片狼藉,深深的怀疑蒋氏跟莲姐是好姐妹的话----蒋氏的眼光這么差? 那是睁眼瞎的水准吧!猫扑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