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侠客行 作者:剑苍云 拍卖场中,白衣武侯的手掌,最终是落在了麻衣青年的身上。 却又沒有落在麻衣青年身上。 准确的說,是落在了封万裡的身上。 在白衣武侯手掌落下的那刻,封万裡挡在了麻衣青年身前。随后便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去。 嘴中吐出鲜血喷溅拍卖场。 “螳臂挡车!” 白衣武侯望着封万裡,冷笑道,眼中是全然的不屑。 也就在封万裡挡下白衣武侯一击的时刻,会场的众人反应過来,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有人竟敢在血色拍卖场闹事? 竟然還牵扯了红袖和封万裡。 此刻,拍卖场的护卫也是显出了身形,足有十八個天元之多。与此同时,原本离去的屠刚出现在了拍卖场的入口。 在他的身后,挤满了血衣盟的对子。 “清场!” 封万裡望了一眼屠刚,咳嗽的說道。 包厢之中,林荒望着眼前的一幕,亦是有所惊讶。惊讶白衣武侯突如其来的杀机,封万裡如此恐怖的反应速度。 還有红袖小姐的出手,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刚刚那一手,可至少有着天元境界的实力。 他還惊讶麻衣青年的身份。 是什么来历,让封万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他,竟然還拥有一條能够驱使轩辕提兵的项链。 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個局。 一個围杀白衣武侯的局,否则血衣盟的人也不可能突然出现。 只是這個局可能因为麻衣青年的出现,发生了一丝变故。让事态沒有按照封万裡所预料的发展。 “原来,你们抛出业海花,是想围杀本侯!” 拍卖场中,白衣武侯负手,眯眼望着封万裡,嘴角挂着一丝不屑,“不過就凭你们,也想围杀本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此刻,拍卖场已经被清场。场中仅留下了白衣武侯,以及拍卖场和血衣盟的人,還有那位麻衣青年。 林荒自然是躲了起来关注着事态发展,毕竟对于业海花,他依旧存在着强烈的觊觎之心。 “传闻血衣侯座下,有两位血灵使者,被称作黑白无常。黑无常黑衣黑面,白无常白袍白面,想来你便是那位白无常了!” 封万裡拭去嘴角鲜血,淡笑着說道。 “如此看来,你的身份不仅仅是血衣盟的盟主這么简单”,白无常冷淡的說道,十指指甲疯狂生长,长达十寸有余,宛若锋利的钢刀。 “我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日别想走出這座牢笼了!” 封万裡自信而淡定道。 “就凭這一群不入流的家伙,连一位武侯都沒有,也想和本侯抗衡?”白无常舌头舔着指甲,嗜血的說道。 “那我刚刚受你一掌,为何不死?”封万裡笑道。 白无常眉头微皱,望着封万裡脸上带血的笑容,缓缓道:“你步入了武侯境界?” “可是那又如何?” 白无常随即哂笑,“武侯境界亦有高低,我想要杀你,易如反掌!” “那便试一试吧”,封万裡不予争论的說道。 拍卖场角落,林荒静静的望着眼前一幕,亦是皱起了眉头。武者一旦达到武侯境界,便很难用人数将之堆死。 而封万裡之境界,比之白无常,确实弱了很多。 在林荒看来,這场战斗中,若沒有后续的变故或是筹谋,封万裡的胜算并不大,若是严重些,整個血衣盟都将覆灭。 毕竟,一個武侯的怒火,不是谁都可以承受得起的。 林荒思虑间,只觉心神一震,周遭空气充斥着犀利的剑气,拍卖场的灯光随之暗淡的下来。 只见拍卖场中,封万裡双腿盘坐,撕裂伪装的血袍,露出一袭飒飒白衣在剑气中飘荡,剑眉朗目,发丝袅袅,犹若一位浩然正气的儒生。 “赵客缦胡缨!” 封万裡开口,念出了一句话。 话音落毕,封万裡的身前便是出现了一道虚幻的身影,白衣临尘,衣袖飘袂,负手前行,宛若一位白衣侠客。 “吴钩霜雪明!” 封万裡念出了第二句。 虚幻的白衣侠客手中,多出了一柄剑,一柄极度犀利的长剑,泛出凛凛寒光。 “武魂侠客行!” 林荒盯着封万裡身前的白衣侠客,面色突的一变。天地之间,异武魂众多,琴棋书画亦可为魂,而其中诗书武魂,便是其中一大类。 若是厉害的大儒,拥有着诗书武魂,牵引着天地文气,其恐怖程度不可想象。 就是不知道,封万裡读的书多不多。 “原来這便是你的信心,侠客行……倒真是让本侯有些忌惮”,白无常盯着封万裡冷淡的笑了笑: “不過也就是一丝忌惮罢了!” 說罢,白无常化作一道影子,朝着白衣侠客而去。 拍卖场中,霎时剑光缭乱。 “银鞍照白马!” “飒沓如流星!” 白银侠客的胯下顿时出现了一匹神异的灵驹,马蹄如轮宛若流星般绕着白无常飞驰,其速度之快,难以捉摸。 至少,林荒连白马侠客的影子都无法捕捉。 拍卖场中,更是剑光大盛,形成道道犀利的剑網,围杀白无常。 而在那剑網的中心,白无常依旧那般气定神闲,细长的十指轻描淡写的硬抗着白衣侠客的攻击。 “闲過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拍卖场中,猛烈的滋生剑势,剑势一出,整個空气的都凝滞了几分,白无常的眉头也随之皱起,掌中多出了一根哭丧棒,上面缭绕着阴魂。 阴魂咆哮间,道道白雾扩散,腐蚀着四周缭乱的剑气。 “凭着区区剑網,至多困住本侯一时半刻,本侯倒要看看,你后面還有何种手段”,白无常冷呵呵的笑道,手中哭丧不停挥动,击溃逼杀而来的凌厉剑气。 “三杯吐诺然,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拍卖场中,剑势愈发厚重。犹若山岳一般,甚至比山岳愈发厚重,而那场中的白衣侠士,更是多出了癫狂之色。 剑气癫狂,如流星而落。 剑势纵横,形成牢笼囚禁着白无常。 白无常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凝重。那凝重不是来自周遭的剑势,而是来自于他对侠客行武魂的不了解。 他不知道封万裡的后续手段。 也就在此刻,白无常手中的哭丧棒发出尖唳的嘶吼,转眼间便撑开化作一柄雪白的纸伞,罩住了白无常。 纸伞之外,所有的剑气都被阻隔,所有的剑势都被碾杀。 白无常撑着纸伞,面带微笑的向着封万裡走去,轻柔的声音中透出刺骨的冰寒,“本侯不了解侠客行,可你同样不了解本侯的手段!” “不過本侯知道,本侯有這纸伞,凭你還休想伤害到本侯分毫!” 望着缓步而来,手持白纸伞的白无常,封万裡面色不变,却是吐出了一口鲜血,艰难的念了下去: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煊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封万裡话落,拍卖场中剑声长啸,宛若壁上龙吟。虚空中的剑气剑势骤然凝聚,化作恐怖的剑意,如瀚海潮水,一波一波猛烈的朝着白无常扑杀而去。 咚咚咚咚! 剑意如龙,拍打在白纸伞上,使得那柄纸伞发出清脆的反弹之声。不過反弹声之后,是白纸伞破裂的声音。 白无常面色凝滞。 “沒想到你竟然能从此武魂中,修炼出剑意,看来本侯是真的留你不得了”,白无常杀机凌然道。 惨白的手掌转动着纸伞,惨烈哭嚎的声音当即响起,无数個阴魂鬼头自白纸伞中掠出,向着周遭剑意扑杀而去。 “你……终究不是本侯之敌!” 白无常放开手中的白纸伞,任凭其艰难的阻挡着剑意。而他已经走到了封万裡的跟前,讥讽的看着虚弱的后者。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多好的诗啊,为何要用来杀人?死到临头了,你的白衣侠客,可有能力破了本侯的白纸伞,前来救你一命?” 白无常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雪白的手掌缓缓抬起,就要朝着封万裡落下。 拍卖场角落,林荒望着那只探入空中的手臂,眉头紧皱,“难道說,封万裡真要被就此抹杀?” 可林荒又觉得哪裡不对。 可是哪裡不对呢? 林荒目光飘移,随后神色猛然一震,“不见了,红袖小姐不见了。那個自开始之初扔出了三枚飞针后,便再无动作的红袖小姐不见了”。 而且在侠客行一诗中,封万裡似乎忘了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