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打探 作者:郁桢 得了张师傅的允诺,云珠心裡倍儿高兴。 回头就和平安商量了:“要是师父他真帮我們找到了合适的铺面,到时候只怕家裡的這摊事要請個人帮忙打理。你得去铺子裡帮我。” “成啊。不過铺子要不少钱吧,看样子王家姐夫那钱暂时還不上来了。” 云珠道:“到年底再說,王家姐夫那么大個摊子說不定也暂时不缺這笔钱使,你要放心不下,要不暂时先還一部分。” 平安想了想方說:“成,总欠着人家也不好。我再打听下有什么合适的长工雇一個。” 云珠答应着,暂时丢過了此事。 果然,相隔了二十几天,蒋师傅上门来了,告诉了云珠一件事:“张师傅让我给你带句话,說相中了一处铺子,让你什么时候得空了去看看。” 云珠诧异道:“怎么這么快?” 具体的情况蒋师傅也不清楚,只负责把话带到。 云珠叫上了平安一道,去找了张师傅。下午的时候涨师傅一般沒什么事,见他们夫妻一道来了,也不算意外。 “我托了一個朋友,正好找到了這么一处。我带你们去瞧瞧。” 张师傅领着他们夫妻俩从后门出去,出了這條巷子,往东大街走去,到了一棵歪脖子的榆树下,进了一條小街,就在小街的第二個铺面。 云珠举目望去,這裡虽然不是正当大街,但也不算太偏,這后面有一個大集市,买菜买肉的很是方便。加上逢集的日子。更是热闹非凡,所以這地理位置来說她是沒得挑。 平安此时的想法却是,铺面只有一间,怕到时候只能摆四五张桌子。因为只有一间,也怕太不显眼了不容易找到。看上去有些颓败,门窗的漆色都掉了好些,接過来的话。還需要重新的修缮。 “不是正当街。地儿也小,而且也有些破烂,价钱什么的应该好說吧?”平安看了眼张师傅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张师傅含笑着說:“价钱嘛。我也不大清楚,我還德问问我那朋友。” 平安便不再问了,心裡估摸着這样的门脸儿五十两以内应该拿得下来吧。 云珠显得比平安要焦急一些:“不知师父那朋友能否让我們见一面呢?” “当然沒問題,我找他拿钥匙。你们进去看看。他住在這边不远的地方,你们在這裡等等我啊?” 夫妻俩答应了。 “這么小的地方。卖什么好呢?” 云珠道:“要不先卖面吧。這個来得快,应该也有生意的,毕竟挨着集市,那些来赶集的。中午来不及回去,過来吃碗面的功夫只怕也有,价钱我們订得合理些。我的厨艺你觉得怎样?” “這個肯定沒問題啊。行。卖面就卖面。這边我們俩一起来经营。家裡的那摊子忙不過来了就回去帮一下,請了长工山上的事应该能应付過来了。” “好。听听人家报的价钱再定。” 虽然云珠的梦想很宏大,不過从一家小面馆做起,她也很满足了,脚踏实地一步步来。等到自己有足够的本事了再扩大。 两人等了一会儿,只见张师傅和一位身穿茶褐色夏布单袍的中年男人一道走了過来。 等近了,张师傅含笑着介绍:“這位是老周。” 老周笑着点点头,看了看平安,看了看云珠。觉得平安人高马大,眉眼间不是那么的亲和。老周心裡有些犯怵,這人是什么来历啊,怎么看上去凶神恶煞,跟個夜叉似的。再看看云珠,则一副小家碧玉的味道,心道,這男人娶了如此的一位老婆,倒是几世积的福了。 老周一连串的想法,当然别人是无从知晓的,他在张师傅的催促下,掏出了钥匙,开了锁,推开了那扇有些斑驳的门。 吱呀一声,仿佛通向了另一個世界般。 云珠站在门口看了会儿,的确不大,只能摆四到五张桌子。一屋子的灰尘,也不知多久沒有使用過了。只空荡荡的一间屋子,什么东西也沒有。窗棂也有脱落的地方,上面也满是灰尘。因为地儿小,看样子灶台只能打到门口,希望香气能吸引到顾客。 老周道:“這裡自从年初上一家走了人后,一直空着,要是早知道你们找铺子,就早点给你们了。以前是卖纸货的,后来生意做不起走了,连房租也沒付完就跑了,我也沒法子。你们打算卖什么?” 平安道:“打算开個面馆。” “卖吃的呀,那不是要把屋子给熏黑了。”老周有些不大同意。 张师傅连忙道:“這位宋氏是我的徒弟,他们只能盘来卖吃的。再說這附近還真少家面馆。” 老周听得涨师傅這么說,又见平安這個夜叉杵在這裡,不好十分的为难,便道:“租金一年二十两银子。” 云珠脑袋裡飞快的转了一下,目前手上的钱不算很多,买下来的话還有些吃力,不如先租一年,回头阔绰些了再做决定。 平安看了云珠一眼,他已经知晓了云珠的心思便道:“成,我們先租一年。明年不续租的话,我們保证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好,這可是你承诺的。张兄正好做個见证人,以后可要還一個干干净净的铺子给我。” 云珠和平安都纷纷保证了,至于租金夫妻俩认为還算合适。 老周也是個痛快人,便找地儿写了契约文书,平安签了字,按了手印。云珠给付了银票,铺子就算正式過了手续。 明日起他们就能使用了。 回到家,平安和母亲說明了铺子的事。 冯老娘道:“你们办事倒利索,說是去看看,竟然连契约都定了。那铺子在哪啊?” 平安道:“东街歪脖子榆树进去的那條小街裡。” 冯老娘忙道:“地儿有些偏,不過也不算太坏。” 云珠笑說:“是啊。就看怎么经营了。” 平安和云珠商量要怎么装修店面,需要添置哪些设施。因为店小,也沒那么多的财力,所以也不打算聘用外面的人员。這完全是一家夫妻店。 装修上的事平安是内行,工料什么的他也熟悉。云珠完全交给了他。她则开始准备营业后的事,要卖哪些面,什么口味。多大的碗。什么样的面條。她都一一规划着。为了更好的制定出详细的计划来,她打算去街上找一家面馆吃一顿。 当她打算再次找香梅和田田陪她去吃面时,哪知姑侄俩都一直的拒绝了。 “不去。花了嫂子的钱,味道還不如嫂子做的好吃。” 云珠笑道:“你還沒去尝過,就知道不好吃啦?是不是嫌這次去一般的小店沒意思啊?” 香梅被云珠說中了心思有些不大好意思,田田也和她姑姑一样的意见。再說她的心思都沉迷于那篮子才摘下来的玫瑰花上,别的都不感兴趣。 沒办法。云珠只好去請平安。 平安這两日都在忙着去打探工料的价钱,问漆工一天多少工钱。桌椅板凳怎么卖。 “我說桌椅板凳還是去旧货市场看看有沒有合适的,淘两件回来,收拾干净就成。你觉得怎样?” 云珠道:“成啊,不仅省钱還省时,叫人现打。沒有两三個月怕是完不成吧。” “对!你想漆成什么颜色的,黑色還是红色?” 黑色典雅。红色鲜艳热烈。云珠斟酌下选了红色。 商量好這些琐碎后,云珠拉平安上街吃面。平安原本不打算去的,后来云珠好說歹說一通才勉强答应。 她沒有特定的目标,本来在外吃饭的机会也不多,随便逛了逛,选了一家生意看上去還不错的面馆,两人进去了。 這家店面倒比云珠他们相中的那家大一些,有两间屋子的样子,摆着十几张桌子的样子。還算是饭点,有五六桌客人。她和平安选了個角落坐下,這個角落靠内,方便观察整個店内的情景。 這家面店掌勺的是個矮矮胖胖的男人,生得倒還白净。他穿着短褐,一抻面,胳膊上的肉都在跟着抖动。 他们家也不像如意和醉好聚那般,把菜式都写去牌子上挂在柜台后面。他们家也沒柜台,矮胖的男人煮面,另一個像他模子裡刻出来的,却比他要高出一头,瘦上一圈的青年负责算账跑堂。 青年走到他们面前,殷勤的笑道:“两位吃什么面呀?” 云珠想着還要去别家考察,不能在這裡吃多了,便问:“你们這裡都有什么面啊?” 青年麻利的回答:“看两位是吃素還是吃荤。” “荤素都有些什么啊?” “荤的有鹅肉、鸭肉、兔子、鸡肉、豇豆碎肉,素的只有酸菜、芽菜、碎豇豆三种。” 云珠自然知道平安的饭量,她点了個鹅肉,一個兔子和一個酸菜不過都要的是一两的份。 平安小声的和云珠說:“這些我一人都怕不够。” 云珠神秘的冲他挤眼睛說:“你着什么急啊。” 等到他们的面條上来后,云珠把两個荤的都让给了平安,自己吃酸菜的。她曾听人說過,一個饭馆味道好不好,吃他们家的泡菜就知道了。 等到他们的面上来了,云珠从平安的两個碗裡各扒拉了一筷子走。她以后世尝過无数的面條来看,這家的口味确实平平,一点也出彩。酸菜的面便宜,一两才四文钱。不過酸菜不大好,菜梗老了,過酸,有些還微微的发苦,而且基本看不见什么油花。味道說平淡還不如說有些难吃。 平安倒沒那么多的讲究,两個一两的面,還各自被云珠分了一筷子走,他几下就吃光了,连汤水也喝了個干净。 酸菜的不好吃,而鹅肉的又太過于油腻,兔子有些土腥味,看样子是沒处理好,整体来說较偏咸。 這是云珠对這家面馆得出的结论。 接着他们去了第二家,這一家店面收拾得倒干净整洁,客人的话比前面那家還多。云珠点了人家最常点的烂肉豇豆。 她品尝后觉得味道确实不错,比之前面那家好了不止一個层次。连平安也道:“以后我常来這家吃。” 云珠暗暗的捏了他一把,平安才反应過来,讪笑道:“你瞧我這說的是什么。” 两人吃了面,到了结账时,云珠怔住了,這家的贵啊,前面那家同样的烂肉豇豆,同样的分量,别家只收八文,而這一家竟然要十文。 不過人家贵好像也有贵的道理,高了两文钱,有人家多出两文的价值。 這天她和平安只走了這么两家面馆,但她已经总结出了一套经验。本来還想再继续考察下去的,可平安抗议道:“前后加起来我都吃了快半斤的面條了,不行,再也不能吃了。” “我還以为你饭量有多大呢,原来也不過尔尔。”云珠嘲笑道。 平安道:“我吃面本来就不怎么在行。” “好吧,就依你,我們收工。明天再继续!” “明天還要来啊?” “当然啊,你陪我,我也能多点些。我自己来吃又划不来,那两個滑头又不肯跟我来。听說吃面都沒兴趣了,上次带她们去醉好聚一個個的跟過年似的。” 后面的十来天裡,只要平安得空,云珠就会带着他,穿梭于大街小巷裡的那些面馆。一番下来,平安已经吃腻了,云珠暂时连面條都不想碰。這些天也花了几百来文钱,不過对云珠来說這番考察却是很必要。她为将来自己经营摸到了方向。 “阿珠,晚上我們吃面吧。我去换了十斤面粉回来。” 云珠听得头大了,忙摆手說:“娘,快别提這個字。平安也不想吃,改天吧。” “好,我也不为难你了。晚上我們吃疙瘩汤,我来煮。” 云珠這才松了一口气。 而在一旁看热闹的姑侄俩纷纷觉得当初沒答应云珠的要求,是最明智的選擇。 二十天后,灶台打好了,桌椅板凳也都齐全了。地面重新平整過,门窗都已漆成了红色,而从市场上淘回来的那些旧的桌椅板凳全部漆成了黑色。照样不需要柜台,平安花了不到百文钱,去买了個带抽屉的桌子,长长的,不占地儿。(未完待续) 新笔趣阁